到廠家學習期間牛畢連廠門都沒出過。不是不想去看看南州這座大城市,而是因爲非典的緣故取消了一切外出安排。直到進火車站時,排着長隊測量體溫的時候,牛畢才真切地意識到起柳燕羽所說的傳染病并非謠言。
還好學習順利,雖然時間不算短,但比起回家辦未婚證的那一天時間感覺快得多。所謂快樂,其實是因樂而快。返程火車經過老家春山縣城時,已是華燈初上。雖然因爲城市小,那些星星點點的燈火,一閃而過,但還是勾起牛畢無盡的思緒。
文有德的陰險傲慢固然難忘。更揮之不去的是羅蓮麗手上的镯子、渡頭的吟聲、把自己認作小老弟的神情,還有最後把未婚證交給自己的情景……
“給你可以,但得答應我一件事!……下次回來一定要來看姐……我知道……你會出息……”羅蓮麗那欲言又止的樣子,那果斷中帶着猶豫,期待中帶着羞澀,信心滿滿又帶幾分自悲的眼神,讓牛畢前思後想、左思右想,卻怎麽也想不透,猜不出她到底是啥意思。
是怕自己說出她的醜事,影響前程?還是覺得自己是潛力股,提前攀好交情?總之越想越糊塗,不知不覺,火車已到了洋海。
“各位旅客朋友請注意啦!火車馬上就要到達本次列車的終點站,我是本次列車的列車長,請大家稍安勿躁,不要着急下車!”列車廣播讓所有乘客都莫名其妙,紛紛議論起來。
“什麽狀況這是!”
“應該是請旅客朋友帶好自己的行旅準備下車才對呀!”
“應該是非典的事,南州非典捂不住啦,聽說連衛生部長都撤啦!”
“不會不讓我們下車吧!我中途上來的呀,總該讓我下車吧。”
車上的乘客雖然不多,但你一言我一語,還是顯得亂轟轟的!牛畢不禁想起《死亡列車》裏的鏡頭。不會吧!
大家還在各說各話時,列車長那好聽的女中音又響了起來:“大家稍安勿躁,隻要大家配合列車乘務員把調查表填好,就可以下車接受體溫檢測!
廣播裏的女中音還沒結束,乘務員就戴着口罩,把表格和筆發到了大家手裏。
又是填表。還是身份信息、工作單位、地址、電話什麽的。不過讓牛畢爲難的是住址欄不知道怎麽填,想了想就填了跟單位相同的地址。
交完表,下車。出站口又是排着長隊測量體溫。牛畢感覺到熱,輪到自己測量的時候,真有點擔心是發燒。謝天謝地,測量的人居然揮手讓他出站。
雖然傍晚時分,在平時還是下班高峰期,可是地鐵上的人并不多,而且十有八九都戴着口戴。
牛畢心想:“還好沒讓燕子來接,否則既耽誤了她去殷英家聚會,又可能讓她面臨感染的風險!”看着這一個個全副武裝的樣子,牛畢不禁搖搖頭。
打開手機短信,再次确認了一下地址,牛畢穿過立交橋下的小公園往殷英家方向走去。前面突然傳來一聲驚叫!
“救命——有人搶劫!”一個女人在前面百米左右的地方大喊。
牛命想也沒想,就跑了過去。那個搶劫者一頭蓬亂的卷發特别顯眼,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看後并沒有住手。好像并沒有把牛畢放在眼,奪過電腦包還不算,還來摘她的口罩。
暈,還有搶口罩的!牛畢又好笑又好氣。氣的是居然連小偷都不把自己這一米七的男子漢放在眼裏。文有德、于海東、那些制服們瞧不起自己是因爲身份地位,一個小偷憑什麽也鄙視我!
當我不存在嗎!隻感覺身輕如燕,足下生風,整個人像飛也似的轉眼即到。
雖然學校裏短跑成績就不錯,但此刻更是出膛的子彈一般。那劫匪大吃一驚,撒腿就跑。
跑得過子彈麽!牛畢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突然就有種成神的感覺!卷頭發發跑出去二三十米,牛畢就趕上啦!而且飛身就是一腳,結結實實地踢在屁股上。
卷頭發“哎”了一聲,“喲”字還在喉嚨裏,就摔了個狗啃屎!牛畢一腳踩上去,正好踏在他肩上。見他雙手撐地,正要起來,又被這一腳踩趴了。
“有種别跑呀!”牛畢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警匪片看多啦!想也沒想就把那人的雙手把反剪過來,抽出他的皮帶三下兩下就捆上。再扒了他的褲子,将他雙腳也捆上。
四肢合一,反綁在背後,那條黴白色的秋褲這時候要比那頭卷發還要紮眼。
牛畢正在欣賞自己的傑作,沒想到那女的又尖叫起來。
原來她正掏出手機報警,不知從哪裏又冒出兩個人,一人從背後圈着她的脖子,另一人來奪手機。
光天化日下,有人搶劫也不新鮮。但這樣有組織有預謀就不多見啦。看來那兩人先前是在不遠處望風,發覺這邊不對勁才過來幫忙的。幫忙也就算啦!居然還懂得圍魏救趙!
牛畢心想,這幫人還真不好對付。雖然他意識到自己的腿腳比平常有勁得多,也感覺自己充滿了力量和鬥志。剛才的奔跑、飛踹都是那麽迅疾,真是神啦!難道是牛氣靈光激發出來啦!
“放開她!欺侮一個弱女子,算什麽男人!”牛畢一把拉開搶手機的小個子,沖着刀疤臉說。話音未落,就感覺背後不對,下意識地閃開一旁,才發現那個小個子手裏已握了把刀。
“刺死他!”刀疤臉圈着那女子脖子,邊向後撤,一邊沖小個子大喊。
小個子也就十七八歲,也是卷頭發,黑皮膚。還一臉稚氣,眼裏卻是兇光畢露,加上尖刀在手,更是有恃無恐!動作也機靈,見一刺未中,轉身揮刀就橫掃過來。
說實話,牛畢還真沒經過這陣勢。也沒來得及害怕和思考,飛身就是一腳!說來也怪,比刻的牛畢就像武林高手,一腳不偏不倚着着實實地踢中手腕。
隻聽見哎喲一聲,腿起刀落。接着又是一聲慘叫,小個子已經被牛畢踢翻在地。原來,牛畢還是用的一招邊環腿。之前照着電視裏,有事沒事也練過,但從來沒實戰,也從來不相信自己能把人踢翻,更不用說把刀踢落。
這時候小公園裏已經圍了一圈戴口罩的觀衆。雖然這裏不是交通要道,但不遠處就是地鐵站和居民樓,下班的,散步的聽到動靜也都圍了上來。見牛畢身手不凡,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個手持匕首的歹置服,無不拍手叫好。
“趕緊放開她!否則就告你挾持人質!”警察也趕到啦,沖刀疤痕臉嚷道。
牛畢見警察也來啦!正要撒手不管,卻見發話的警察身後還跟着兩個城管,居然其中一個還是于海東!
警察贊許地沖牛畢點點頭,一邊慢慢地向刀疤臉靠近,一邊示意于海東把牛畢腳下的小個子铐起來。牛畢雖然覺得很不是滋味,還是閃到一旁。正要轉身離去,那小個子突然就地一滾,于海東撲了空,人沒抓住,自己還摔了個倒栽蔥。
小個子爬起來正要逃,牛畢已淩空掃出一記飛腿。在意識到牛氣被激發後,牛畢這一腳更是出奇的快準狠,因爲這裏似乎還凝聚着牛畢這些年來的所有的委屈和郁悶,他要借這一腳将其一掃而光。
大快人心,又匪夷所思的鏡頭出現啦。這記飛腿掃倒小個子後,勁力并沒有衰減!騰起的身子也沒有下墜,反而略有升高。所以連帶着腦羞成怒追上來的于海東也被掃了一腳,而且正好踢在他左臉上。
于海東的臉本來就小,被牛畢的腳面一扇,整個臉都腫了起來!一旁的同伴也沒計較這些,趕緊接過他手裏的手铐将牛畢腳下的歹徒铐啦。
那邊刀疤臉見兩個同夥已被制服,知道大勢已去!圈着那女人的脖子,越退越快!快接近人群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也掏出一把匕首來。指着不斷靠近的警察道:“站住,再靠近我就殺了她!”
這孤注一擲的一招倒是立馬見效,警察雖然也伸手去摸槍,但前進的腳步應聲而止。
圍觀的人群見狀,也紛紛避開。
在場的所有人都摒住呼吸!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刀疤臉終于感覺安全,把女子松開,轉身就跑!
當所有人都覺得無能爲力,隻有搖頭望匪興歎之際,牛畢有如阿伯特附體,子彈一樣飛了出卻,沒出公園就被牛畢踢翻在地。
這一下,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鼓掌歡呼起來——好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的賽事,而不是在看警匪片。因爲他們都無不被牛畢的速度所折服!歡呼之後是議論紛紛:實在是太快啦,這樣的奇才怎麽不去參加奧運會呢!
“太感謝啦!你叫什麽名字!在哪工作!我叫莫勇,這是我的名片,常聯系。”莫勇看同伴把最後一名劫匪壓上警車後,熱情地跟牛畢握手,交談。看到一旁撫着臉的于海東,解釋道:“這段時間所裏的警力都派去協助防治非典,所以臨時抽調城管來幫忙。還好,有你——牛畢。記住啦,有驚無險,感謝感謝!””
被劫女子,清點了東西之後也上前來道謝,還沒看開口。就見柳燕羽、殷英和文李科跑近前來。原來殷英家的新居就在旁邊小區。衆人緊緊圍着牛畢你一言我一語地啧啧稱贊。
牛畢見柳燕羽開心地沖他直豎大拇指,想也沒想就旁若無人地把她抱了起,轉起圈來。他要和她一起分享這讓人眩暈的幸福!
“隔離!”牛畢還沉浸在從這種眩暈的幸福感中的時候,就被老闆張紅軍的電話給驚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