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池塘,那麽深那麽淺



我們把時間向前推移,那是2002年年底我剛到部隊的時候,聽我們一個老軍醫講的,後面部分加入了我的一些猜測,但我覺得事情,應該是那樣的。

話說我們部隊是圍着一個小山建立的,部隊在山腳下,部隊外圍都有圍牆與當地老百姓住宅區隔開,圍牆外面是一圈池塘,被分成大大小小的若幹格子一樣,都是當地老百姓的魚塘,很多老百姓在裏面放養各種魚類,不少還賣給部隊食堂。有一年夏天早上,很早,一個當地的老百姓不顧衛兵阻攔,強行突破門崗跑到值班室,當時值班的是我的老連長(我那是還沒去,老連長還是個剛下部隊的參謀),看到有人闖進來,馬上攔出去問什麽事情。老鄉慌張地說有人在池塘淹死了,看樣子是你們部隊的兵,快去看看吧!!老連長一聽就急了,當時死個兵是大事啊,趕快上報值班領導,趕緊交了個班,跟着保衛股長就去看現場。事發地點在靠近部隊家屬區的院牆外,人就半漂在池塘裏,爲什麽是半漂呢,因爲池塘很淺,股長下去看的時候說是水才到膝蓋。當時也通知了地方公安,不敢馬虎,等人到齊了,才開始打撈,撈起來一看,便裝,平頭,濃眉大眼,穿着部隊的鞋子,趕緊集合全部人馬,逐個清點啊,最後确定是真我們部隊的人,是誰?團長的新勤務兵!新兵下連隊後被團長特别點名要到機關去當他的勤務兵,不久團長就去外地培訓了,培訓時間爲一年,還沒回來,但也差不多快了。這個時候團長勤務兵被淹死了!絕對大事啊,後來地方公安來現場仔細勘察,得出結論是淩晨死亡,系溺斃,身上隻有一個錢包,錢包裏有兩張銀行卡,幾千元錢。但大家都想不通,一是團長的勤務兵爲什麽要淩晨翻牆?翻牆出去約會?不像,一般部隊戰士偷偷戀愛的,都是在白天請假出去或是周末,很少有淩晨出去的。再說,門口有糾察巡邏,就是預防戰士晚上偷着跑出去遊玩吃宵夜惹事的。這個小夥子是從特務連出來的,他就算夜裏想出去辦什麽事,特務連的糾察他都認識,絕對犯不着翻牆,一定是不想讓别人知道這個事!二是這麽淺的一個池塘,怎麽能淹死人呢??水到我們股長膝蓋,也就是40厘米最多!難道翻的時候摔着了?昏在水裏被淹死?那也說不過去啊,團長的勤務兵,是特務連挑出的一個很出色的小夥子,個子1米8左右,身手好,學過武術,我們圍牆才3米,說高不高,稍微會點功夫的加個助跑就上去了。說誰會翻牆失手他都不會,那到底是爲什麽呢?

後來驗屍的時候,我們部隊本着對自己人負責的态度和原則,派了個軍醫跟着去了公安局。回來後這個軍醫也沒說出什麽所以然,隻是說公安局的法醫按照程序進行了屍檢,确實是溺斃,死亡屍檢與公安判斷的時間大緻一緻。後來,那個軍醫在和我們大家吃飯閑聊的時候,突然說了句“團長老婆也不害怕,還去看了下那個小夥子,都哭了呢。”當時誰也沒感覺有問題,但我感覺那個老軍醫一定知道些什麽。事故第二天,團長得到了通知,提前結束了培訓趕了回來。回來立馬去了趟公安局了解事情的經過,然後派人去小夥子家裏接來家屬,商議處理結果。團長辦事很雷厲風行,第三天就召開了事故處理現場會。現場會就在我們單位,與會者四方,分别是由公安、部隊、家屬以及魚塘老闆四家共同進行協商解決問題,在公安部門通報事故後,部隊宣布人道主義賠償家屬二十萬,魚塘老闆負有一定責任,賠償二十萬。然後由公安局和部隊共同宣布結案,定性爲事故,上報上級部門。

而上級部門派人下來複核時候就發現了問題所在。要不還是總部的同志心細呢,經過仔細排查,發現了兩個重大問題或是解釋不通的地方,主要是出在兩個地方:一個是池塘水之前并沒有抽幹檢查,在上級專案組同志的堅持下,當地公安部門和居民協調,把池塘水都抽幹了,發現了個大情況!原來,靠近部隊圍牆的這面水域,池塘被人爲挖深了,大概有3米多深,面積大概爲一個5X5米的半圓。而經了解,那個溺死的小夥子是不會遊泳的(我們部隊是水上作業部隊,那小夥子就是因爲不會水才沒分到水上作業連隊,而是去了特務連負責警勤等工作)應該是翻牆時,落地時候一定是一下子落在了深水區,連撲騰都沒有,就這樣活活被溺斃。

第二個問題:死者身上有兩個銀行卡,一個經查是死者自己的,另外一個是姓張的一個女人的,查到最後,這個銀行卡的持卡人,原來就是團長老婆!專案組連夜詢問了團長老婆,但她本人堅稱不知道卡丢失的事情,很大可能是勤務兵自己偷偷拿的,這條線就這樣基本斷了。後來大家又轉去詢問那個池塘擁有者,說你怎麽能随意挖深池塘呢?沒想到那個池塘所有者說,什麽挖深池塘?我剛去外地買魚苗回來,不是你們抽幹了水我都不知道這個事情!好在幹臨活的民工到處都有,經過很大一番周折詢問和懸賞後,最後有幾個民工過來指認,說是個女的雇他們挖的,還挖了好幾天。經過畫像對比,認人,你們猜最後是誰挖深了池塘?

是那個池塘擁有者的女兒!再後來把那個女孩喊過來調查時候,那女孩已經哭得不行了,原來,她和那個勤務兵很久前就認識了,是高宗時候的筆友,小夥子入伍也是想盡辦法來到這個單位,就是了離得她能更近一點。新兵期間甚至在下連隊後,他們都是在瞞着所有人在交往,就因爲那個勤務兵喜歡吃鳜魚,總在她面前說,她就留了個心眼。再後來聽人說鳜魚需要深水蓄養,她就動了心思,就慫恿她爸爸去買鳜魚魚苗,同時自己請人在池塘最裏面深挖坑,準備蓄水養魚。但她做夢也想不到,一是那小夥子偷偷會半夜翻牆出來,以前都是勤務兵偷偷從側門溜出來,極少也有翻牆的情況,但那是兩人都約好了,女的在外面放哨等待,男的翻過來,然後兩人一起出去約會;更絕的是他居然不會遊泳,也從沒告訴過那個女孩;然後,然後就這樣淹死了。。。。。。。。

大家都以爲故事到這裏完了嗎?你們又錯了!事情轉機在團長在家中整理這個戰士遺物時候發現了一些東西,這些東西比較私密,我就不細說了,反正團長是坐實了他老婆和這個戰士之間确實有私情。團長出去學習這一年中,這個勤務兵天天出入團長家,幫着做家務幹活等等,朝夕相處,兩人感情慢慢升溫,男孩又長得高大帥氣,慢慢兩人突破了禁區,有了私情。銀行卡也确實是團長老婆給他的,她後來也當着團長面承認了這些。再後來團長立馬上報上級自請處分,請求轉業,并和原配協議離婚。當年年底轉業去了地方,再後來據說又結婚了,對象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這個事情大緻就到這裏完了。

以後的都是我個人推理,我不知道是不是完全正确,但我感覺,或許,事情是這樣:團長愛人是和團長青梅竹馬長大的,所以我想一般情況下不可能出軌,團長出去一年,很突然,更突然的是勤務兵剛調換就出去了,還找了個那麽帥的,他自己不擔心嗎?所以我感覺這裏有個陰謀,但事情的發展出乎所有人預料,也許是那個勤務兵發現了什麽蛛絲馬迹,也許是團長愛人發現了什麽,以至于那個戰士倉皇半夜出逃,十八九歲的戰士,他想去哪裏?去找魚塘主人女兒嗎?還是,想回家?這些我們都不得而知了,我隻想說,有時,人心,比一切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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