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遷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而是帶着赤面虎袁朗,白毛虎馬勥,獨眼虎馬勁,食色虎滕戣,下山虎滕戡,這紀山五虎一起前來。史進看着眼前這紀山五虎,心中大爲贊賞。
赤面虎袁朗,赤臉黃須,九尺長短身材,腰間挂着兩個水磨煉鋼撾,渾身透着一股剽悍氣,讓人望而生畏,端的一條好漢。白毛虎馬勥,滿頭白發,一雙虎目,精光四射,這頭白毛虎也不一般。獨眼虎馬勁,一臉兇神惡煞,面上瞎了一隻眼,這獨眼虎倒是形象。食色虎滕戣,有些肥胖,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就看出此人定是貪花戀色之徒,這食色虎的綽号倒也沒埋沒了他。下山虎滕戡,精悍無比,一身剛烈之氣撲面而來,猶如餓虎下山,張口就要噬人,兇猛之極。
等到時遷在一旁引薦過這紀山五虎之後,史進熱情四溢,向這紀山五虎一一介紹了梁山泊衆頭領,大家相互見禮之後,擺上酒食,痛飲一番,雙方便相互熟絡起來,酒過三巡,稱兄道弟之聲四起,氣氛熱烈無比。
這時,史進看向一旁一直在等候自己的鼓上蚤時遷,這讓時遷端起一碗酒,來到史進面前,與史進一碰,一飲而盡,開口說道。
“好久不見哥哥,小弟十分想念,今日得見哥哥坐鎮梁山泊,小弟心中不勝歡喜。”
史進看着一臉激動的時遷,笑了起來。
“好了,時遷兄弟,這一路奔波,想必十分辛苦。不過,神機軍師朱武兄弟可是有話捎來?”
時遷這時放下酒碗,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了史進。史進接過信,打開一看,倒是有些驚訝,沒想到自己早早在荊湖綠林中安排下先手,但王慶這厮倒還是起來了。
荊南城中有一人傑,喚作蕭嘉穗,若是能得此人相助,可謂是如虎添翼。再說,前世中,王慶的手下中有兩人最是出衆,一是宛城劉敏劉智伯,二是西京杜壆,此人武藝非凡,手中一條丈八蛇矛,可謂是神出鬼沒。有了這三人,王慶不足爲懼,而朱武的來信中,正說到這三人中的兩人,一是這荊南城中的蕭嘉穗,說這蕭嘉穗乃蕭僧達之後,襟懷豪爽,志氣高遠,度量寬宏,膂力過人,武藝精熟,乃是膽氣沖天之輩。朱武已和這蕭嘉穗有過交往,叙說過史進的志向,但此人非同尋常,想要見上一見名滿江湖的九紋龍倒底如何?朱武信中催促,懇求史進一定要盡快前來荊南城中,與這蕭嘉穗一會。二是杜壆,這個西京道上的好漢,名聲不淺,倒是很有志氣,對于朱武的招攬,有些不屑。至于華山九紋龍,雖說名頭甚大,但杜壆自視甚高,不親眼見一見江湖傳言中“誰人不識九紋龍,就稱英雄也枉然”的史進,杜壆也不會輕易入夥。朱武在信中叙說,這杜壆真乃大将之才,不可錯過。
史進放下書信,想了想,這荊湖綠林也不能輕易地就讓王慶這厮給占了去,自己必須給他上上眼藥。至于蕭嘉穗和杜壆二人,決不能讓王慶這厮撿了便宜。正好,自己要去東南,倒是可以繞道西京,前往荊南,再沿長江一路順下,去往金陵建康府,将那神醫安道全給拉入夥。
史進心中決定一下,遂招來許貫忠與吳用二人,将朱武的來信遞給他二人觀看,二人看畢,笑了起來。
“哥哥,神機軍師真是厲害啊,又爲哥哥尋得兩位大才,這正是天賜福緣,不可錯過。”
吳用一臉的笑容,看起來對于收服蕭嘉穗和杜壆二人,很有把握。而一旁的許貫忠放下書信,想了一會道。
“哥哥,事有輕重緩急,開荒流求一事,急不得,朱武兄弟這來信催得急,正好我們可以去這荊湖看看,會一會此地的英雄豪傑。”
見得許貫忠和吳用二人都同意,史進便說道。
“那就這樣定了,我們先去西京,與朱武兄弟會面,再說其他。”
“善。”
對于史進的決定,許貫忠和吳用二人都覺得好,這事就這樣定下了。次日,史進決定将馬勥、馬勁兄弟,以及滕戣、滕戡兄弟,留在梁山泊,訓練軍馬,迎敵官軍。至于袁朗,則随史進一行前往荊湖,一番辭别之後,史進一行離開梁山泊,朝東京而來。
史進這一行人,扮作行腳商,一路遊山玩水,并不着急趕路,看似悠閑,其實這一路都在觀察民情,熟悉地理。如此過得半月,來到東京城。
此時的東京城,正是天下一等一的繁華所在,似乎将整個天地的靈氣都聚集于此,東華門外,錦衣花帽之人,紛紛濟濟,各有服色,都在茶坊酒肆中坐地,好一派豐大豫亨之相!
卻說這東京城,與别處不同,徹夜不眠,沒有宵禁。夜晚之時,依然人流如織,處處燈火通明,猶如白日。街道兩旁,各處店家,也是使出渾身解數,招攬客人。
“哥哥,這東京城真是人間天上。”
喬冽看着如此不夜之城,越發地覺得此生若是不能居于此處,真是白來這世上一遭。
史進看着衆兄弟個個眼中冒火,除了許貫忠之外,其他人都是眼睛睜得大大的,這光景似乎什麽都覺得新鮮。
“哥哥,這街上的熱鬧都如此,那金銮殿上定是神仙老兒居住之地吧。若是有朝一日,咱小七也能坐一坐那金銮殿,倒也是快活之極。”
阮小七這活閻羅,此刻沒有了一點煞氣,一副鄉下人進城的模樣,隻覺得眼睛不夠使,看哪裏都覺得熱鬧。
吳用這個時候,收回了目光,眼中的迷離之色漸漸消失,但胸中的野火卻越發地旺了,看着衆人的模樣,笑道。
“衆位弟兄,光看看有何稀奇,若是哥哥坐得金銮殿,我們兄弟就是這人間天上的神仙老兒。”
這話說的衆人哄然大笑,馬靈朝許貫忠笑道。
“吳軍師說得妙,若是哥哥坐上金銮殿,那貫忠哥哥就是那肚子裏能撐船的宰相了。”
馬靈一開這口,衆人的情緒都紛紛高漲起來,這個說喬先生可做國師,那個說屠龍手、赤面虎當做得大将軍,更是打趣說活閻羅做個水軍大都督也無妨。
史進看着衆人說笑,心中也跟着樂了起來,這些話若是讓别人聽到,定是覺得這夥人都瘋了,大白天說什麽胡話呢?
“好了,衆位兄弟,這景也看了,街也逛了,也該是時候祭祭五髒廟了。”
史進一說到吃食,衆人一下子都覺得肚子有些癟了,嚷嚷道。
“哥哥,定要嘗嘗這東京城裏的酒食到底有何不同?”
史進朝許貫忠和吳用二人說道。
“聽說東京城裏,風月無邊,不妨咱們弟兄去瞧瞧?”
史進這話音剛落,倒是引起了旁邊一位看官的話頭。
“說起東京城裏的風月,若是不去樊樓瞧瞧那獨占花魁的李行首,那倒是白來了這京師一遭。”
此人這話一出,倒是引得史進一行訝然,擡眼看去,隻見一名文士立于街旁,渾身透着一股蕭然之氣,恍若遺世而獨立,好一個神仙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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