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契機



進門的是一個外表看上去甚是儒雅的中年人,頭戴方冠,身着紫金雲紋袍,腰間别着白玉系帶,一身貴氣十足。這不僅僅是外表上的貴氣,那眉宇間的氣勢,臉上的神态可是裝不出來的,如果不是先前他自報姓名,何在決不會将他和一個下人聯系在一起,由此何在也隐隐明白了王家如今在這落霞城的勢力如何之強。

中年人進來後,便徑自找了個椅子坐下,四下打量中,一眼看到了何在所在的位置。

“想來這位就是何公子了,果然是一表人才啊。”這中年人好似十分欣賞他似的,一進門就不停地贊賞何在。

何在聽了,心中不由地一陣冷笑,自己這一身上下破破爛爛怎麽也看不出來是如何一表人才的,他倒也不揭穿,隻是站起來朝這位管事作了個揖,便又坐了回去。

“在下王謝,是奉老爺之命接你去王府的,有事我們邊走邊談,何公子這邊請吧。”說着他站起身來,朝何在一鞠躬,将他引到門外,門口早已有馬車備好,數個仆人立馬擁上來伺候何在上車。

整個馬車嵌金戴銀,裏裏外外都透着一股奢華之氣。對于這種大戶人家的東西何在雖沒見過,倒也不羨慕,在他看來,隻有自身實力強才能保護該保護的人,就像如果他擁有無比的權力或者力量,在那場瘟疫裏,也許他的養父母就不會死,先生也不會死。而如果自己再強一些,甚至擁有了仙人的力量,是不是他們都可以随着自己的意志而複活,而一切對他而言重要的人也不會輕易逝去,且自己的身世秘密也可以随之浮出水面。

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現在的他能揣測的,然而他來到這裏,并不是貪圖什麽富貴驕奢,而是隻想找個安身立命之所,哪怕隻是給他口飯吃任他自身自滅,何在也不在乎。所以他索性閉目不看四周,在車上打起盹來。

也不知多了多久,何在在一片噪雜聲中醒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掀起簾子,把頭伸出馬車外,已然是到了王家大宅。

此時外面鑼鼓喧天,甚是熱鬧。許多穿着绫羅綢緞的人來來往往,将大門口圍了個水洩不通,門口兩盞大紅燈籠高挂,鞭炮噼裏啪啦地響個不停,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

這自然不可能是歡迎他的,僅憑一張錦帕,王家是不可能對自己有這般好的,哪怕是先生親自來了,估計也享受不了這種待遇。何在猜也能猜到,必定是那什麽王家大小姐的仙門喜宴了。

何在也聽先生說過,先生早年和這王家家主曾是生死之交,他也無數次的救過其性命。要不是先生因爲一件事牽扯進了皇室恩怨,被貶爲庶民,如今他的地位怕是要比這王家家主要高上一大截。而當初離開時,王嶽山給了先生一張錦帕,說是日後他的後人若持此物來尋他,必定給予厚報。

而時間過得太久,大山怎會記得多年前某個山頭開過的一朵野花,當初再深的情分也可能随時間流逝的無影無蹤,不剩一星半點。所以何在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即使是留在這裏打雜,也好過在外流離失所。

這外面世界的複雜何在是見識過了,就在他來的路上,離這落霞城不遠的地方,他便曾被幾個和他一般大小的少年因一件小事一頓毒打,險些要了他的命,最後何在一狠心,仗着自己力氣大,趁着那領頭的落單時将他擊殺逃了出來。

“何公子,已經到了,這邊請。”并沒有從大門進去,管家帶着何在彎彎繞繞,來到一個小門前,“今日是我家大小姐重要的日子,想必何公子一定聽說了,實在不方便走大門,何公子還請見諒。”

何在擺擺手,一副不在意的樣子,便跟随管家來到一偏廳之内。

此時,這廳堂之上坐着一年齡約莫五十的男人,頭發有幾分花白,但眼神中那股銳利之氣似咄咄逼人,一身氣勢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你便是拿着雲紋錦帕的人?”男人的目光慢悠悠的落在了何在身上。

“見過王前輩,在下何在,這錦帕是我先生臨終前給我的,讓我來落霞城尋您。”

“楊謙他死了?”王嶽山終于是動容了,眼中閃過了一絲詫異。

“先生他幾年前就去世了。”何在毫無隐瞞地把自己和先生的事說了。

王嶽山半晌沒有說話,也看不出他的表情變化,兩個人就這麽靜靜地看着對方,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王嶽山還是開口打破了這尴尬的氣氛。

“既然是楊謙的弟子,自然不會怠慢了你。”王嶽山一扭頭,看向王管家施了個眼色。

“城郊還有一所空房無人居住,可以留給何公子,府裏倒沒什麽空餘的職位了,若是公子不嫌棄,廚房還差一幫廚,可否屈就?”管家說道。

何在聽了也明白,王嶽山這是想随便打發自己了,這幫廚說的好聽,也不過是廚房裏幫忙打雜的下人。不過他本就不在意這些,便一拱手道:“晚輩願意。”

王嶽山本以爲何在會獅子大開口的要求些什麽,沒想到他卻這般容易的答應下來。這倒是玉自己哪兄弟的性格一般無二,心中卻是産生了一絲愧疚。

他正想再給何在多一些補償的時候,卻是有一個身穿黑袍的下人進來。這人竟沒行禮,徑直走向王嶽山,在他的耳邊說了些什麽。

王嶽山一聽,臉色微微一變,腦子裏似乎在想些什麽。一盞茶的功夫後,王嶽山咳嗽了一聲,朝着何在問道。

“你可知我女兒王語嫣?”

“這個晚輩自然聽說了,恭喜王府要出一個仙人了。”何在面色不變的回答道。

“那你又可知道,當初仙門驚于我女兒的資質,特許她留家三年,以盡孝道。而她離開之時,可從家中選取一名年紀相仿之人作爲服侍童子。不要小看這個身份,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都得不到的進入仙門的機會。”

“而這個人,本早已選好,便是我姐姐之子王天。而這厮生性頑劣,經常仗着自己王家的身份橫行鄉裏,我這做家主的,都有些看不下去。而這不争氣的東西,在這麽重要的日子居然跑出城去在那煙花之地尋花問柳。如今卻被人發現他死在外面,屍體被藏在一樹洞内,被過路的人發現。”王嶽山說完,頗有深意的看了何在一眼。

何在被這一看,确實有些膽寒,此時心裏也是起了驚濤駭浪,聽這描述,這王天不正是前幾天自己在途經一煙花巷時對自己出手最後被自己所殺之人嗎?王嶽山應該不知道這事情和自己的關系,那他這眼神又是什麽意思。

“我和楊謙幾十年的兄弟,說起來也挺對不起他,如今他的弟子尋來,我本該給你厚報。如今便有一個天大的機緣在此,入我王家,成爲我女兒的貼身下人,并發誓入仙門後若有輝煌的一天,必要給王家回報。這樣你便有了一飛沖天的機會,小兄弟,你是否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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