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長劍悄無聲息地橫在了梅珂的脖間。梅珂心頭一涼,放眼望去映入眼簾的竟是穆山河那張讓人憎惡的嘴臉。
“怎麽會是你!”
穆山河得意一笑,“誰讓我們有緣呢!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戲弄旁人不成沒想到最後反倒會落入我的手中吧!”
“你想怎樣?”
“你方才與他的一番對話我全然聽進了耳裏,你即承認這春宵樓内的命案與你有關,那便理應随我前去伏法!”
“你覺得憑你能将我拿下嗎?”
穆山河将劍緊握,“你是想試試我這降魔劍夠不夠鋒利嗎?”
梅珂咬牙,“卑鄙!”
穆山河冷冷一笑,“對付爾等罪惡滔天之人自是要采取些手段的。”話畢,他放出一截繩索将梅珂捆綁。
梅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的!”
穆山河對此嗤之以鼻,“你還是先想想自己會不會死得很難看吧!”說話間他猛推了梅珂一把,帶她出了春宵樓。
迷迷糊糊之中,關星宇發覺自己已然從春宵樓轉瞬間來到了大街上。而把他帶走的人竟是倪素錦。
“對不起,是我讓你受苦了,”倪素錦一臉歉意的看向關星宇。
關星宇從鼻間噴出一股氣,“事已至此還說什麽呢,我隻是想在離開之前能将城中的血案弄個明白,也好還李俠士一個清白。”
倪素錦很想解釋些什麽,關星宇卻沒有給她機會,她并不想因此而被誤解。“我隻是想利用他們來保護你,所以才會在他們面前一番賣弄,讓你跟案件牽扯在了一起。在此期間我去風波林找了釋空……”
關星宇眼前一亮,“可曾找到?”
倪素錦的臉色沉了下來,“我想他多半還在崇陽宮。”
關星宇心下亂作一團,“但願他沒出什麽意外。”
倪素錦暗自點頭。
這時候,姚紅追了上來。火光散去,她一個翻身落地出現在關星宇和倪素錦的面前,“想不到你小子桃花運挺旺,這麽快又有了新歡!”
倪素錦擋在了關星宇的身前,面露兇色,“你想怎樣?”
“自然是帶他回去跟梅珂小姐有個交待!”
倪素錦側臉看了關星宇一眼,見他一臉不情願心下便知他對那梅珂小姐并非有意。“要什麽交待,你回去告訴她,人是我的,要想有交待便讓她來找我!”
姚紅覺得實在可笑,“好不要臉的婆娘chiluo裸地跟别人搶起了男人,除非你能過我這關,不然休想把人帶走!”她說罷沖倪素錦彈指放出一團火苗。
倪素錦二話不說将關星宇推開,緊接着放出白綢把火苗甩開。被火苗沾染的居舍瞬間燃燒。關星宇眼巴巴地看着卻手足無措。
兩人相繼躍起,在你來我往之中展開了一番角逐。在此之中不斷有火苗散落,周遭的火勢越來越大。
“你們快停手不要再打了,再這樣下去整座城池怕是都要被毀了!”關星宇苦苦相勸,那二人早已打紅了眼哪裏肯聽。
就在此時一道士踩着虛空疾馳而來,他揮使拂塵将仍在厮鬥的二人隔開,之後甩開衣袖放出一串符咒。符咒在其頭頂盤旋而後迅速擴張。一塊閃爍着金光的八卦圖騰顯現而出,倪素錦和姚紅被籠罩其中忽感頭腦一陣暈眩,相繼從空中跌落。
一隊官兵緊随而來,眼前的火勢令馮捕頭眉頭緊鎖。随行的李天行二話不說從懷裏取出了天山雪蓮抛了出去。
一股寒流從雪蓮内釋放而去,火勢很快得以控制并逐漸退去,最終在袅袅青煙之中消失殆盡。
姚紅喘着粗氣見局勢對她不利,便撐起身子倉皇而去。
徐少卿哪裏肯依,他迅速的将符陣收起,放了繩索将倪素錦捆縛,“好生将她看着!”音落,他騰空緊追上去。
李天行收回雪蓮,在發現關星宇的身影後他咧嘴一笑趕上前去,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麽,卻見關星宇神色慌亂地朝倪素錦撲了過去。
“事情與她無關,我求你們放過她!”關星宇擋在了倪素錦的身前,就像倪素錦方才擋在他身前一樣義無所顧。
馮捕頭冷眼相看,“你爲她求情,誰又能爲你求情呢?”話畢他沖身後的侍衛揮手,“把他們一同拿下!”
侍衛們迅速地圍上前去将他二人抓獲。
李天行心頭一緊,情不自禁地站了出來,“等等,若馮捕頭信得過我的話就放了他們,我願替他們擔保,案子與他們無關!”
馮捕頭心下犯起了難,李天行方才的所爲讓他相信他确是有能耐的,隻是案子的調查工作開展至今好不容易有了些許收獲,若不借此炫耀一番便實在可惜了些。
再者頭頂着巨大的壓力,不光縣官那裏需要交待,城中的百姓更是需要些來自官方心靈上的慰藉,總不能處處讓旁門左道占了便宜。想到此處李天行的擔保便不值一提了。
“李兄莫要過分擔憂,必要的流程還是要走的,若他們果真無辜,在調查清楚之後我等必然會放了他們,”馮捕頭說完示意手下打道回府,沒有給李天行留有一絲辯駁的機會。
李天行無奈之下隻好沉下一口氣,行走間他來到了關星宇的身旁,“放心,有我在你們不會有事的。”
關星宇點頭,“能看到你沒事就好。”
李天行強顔一笑,“那是,我李天行可不是一般人!”
關星宇想笑卻笑不出來,他不住地回頭看了倪素錦一眼,她被閃爍着金光的繩索捆縛一臉哀容,“她雖爲異類卻并無作惡之心,我不希望她受到傷害!”
李天行将手拍在了他的肩頭,“放心,我會替你照顧她的。”
衙門,縣官聽聞疑犯及其同夥被抓回後忙不疊地換上了朝服步履匆匆地來到了朝堂之上,爲了避免夜長夢多,他決定連夜審理。
很快,關星宇和倪素錦被帶了上來。
“大膽狂徒,犯下數樁命案,鬧得滿城風雨百姓雞犬不甯,真是罪惡滔天罪不可恕罪大惡極!”縣官氣憤難奈額頭上青筋凸顯,一時間恨不得将肚中所有的怨氣都傾注在關星宇和倪素錦的身上。
“不!請大人明察,這一切與我們無關,我們是被冤枉的!”關星宇亂了神色。
李天行連忙跪地爲之求情,“望大人明察莫要錯殺了好人!”
“看來在牢獄裏你二人倒是結下了不淺的交情……”縣官的眼神裏顯露出憤恨之意。
李天行不由的一愣,“我與他的交情确實不淺,不過并非要是在牢獄裏才有的,在此之前我二人本就認識,是在他進京趕考的路上相識的。”
這話倒是提醒了關星宇,他咽了口唾沫忽而記起唐皇曾授予他一塊令牌能夠震懾四方官員。“大人若是硬要将這罪名強加在我的身上,日後被吾皇知道,定然會觸怒龍顔,以藐視聖上之名削你官職并将你滿門抄斬!”
縣官心中的怒氣瞬間散去,他猛吸一口冷氣不住地起身來到了堂下,“你莫不是聖上欽點的狀元郎?”說話間他忙将關星宇扶起,對之畢恭畢敬。
關星宇輕吐一口氣,從包袱裏取出通關令牌在縣官眼前晃了晃。縣官惶恐之中忙向他行起大禮,“卑職有眼無珠還望大人恕罪!”
關星宇将縣官扶起,“大人不必如此,在下并非仗勢欺人之輩,隻是不得已之中才顯露了自己的身份。眼下城中局勢雖不容樂觀,但大人也不能夠病急亂投醫,理應靜下心來沉着應對,莫因一時糊塗而做下錯事!”
縣官自慚形穢隻是一個勁兒地點頭。
突然轉變的局勢令關星宇懸着的心終于被放下了,他示意一名侍衛将倪素錦身上的繩索解下。
“好了,這下沒有人再敢難爲我們了!”
倪素錦舒了口氣,“原來你還有着另外一種身份。”
李天行對此也覺得意外,“沒想到你小子還真有那能耐,不過這其中必然也有我的功勞,你承不承認?”
關星宇笑着點頭,“若不是你一路護我,怕是我也難進京赴考。”
李天行得意一笑。
這時候堂門外傳來一陣騷動,“命案的真兇手已被穆某帶回,爾等還不速速前來迎接!”
此言一出,堂内的衆人立馬被吸引了注意紛紛湧了出去。
當看到被穆山河帶回的人竟是梅珂後,關星宇的神經再度緊繃起來。“穆山河你鬧夠了沒有,你是唯恐天下不亂嗎?”在關星宇看來穆山河隻是純粹在借機報複之前與他結怨之人。
穆山河冷哼一聲,“面對你的舊qingren你難免會想要袒護他,你忘了在春宵樓她對你說過的話嗎?她可是當着你的面親口承認的。”
關星宇腦海裏一道電光閃過,她吃驚地看着梅珂,“那蒙面女子是你?”
梅珂癡笑,“是我又怎樣。”
“爲什麽,爲什麽要那麽做?他們一個個與你有何仇怨,你爲何加害他們?”關星宇實難相信梅珂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他印象裏梅珂雖然任性卻并非大奸大惡之人,她機智聰慧決不會将自己置于萬劫不複之地。
梅珂的視線停留在了倪素錦的身上,“你先告訴我她是誰我再回答你。”
倪素錦嘴角上揚,故意向關星宇靠近了些。
“我同她前世有緣,今生的相遇是爲了了卻前緣……”關星宇不想再以傷害的方式來爲自己爲他人尋求出路,因爲他明白了在此前題下很難有一個好的結果。
梅珂苦笑一陣,“好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我之所以會殺那些人,便是因爲他們同你一樣無情,背棄了深愛着他們的人。”她說完看向倪素錦,“從他的話裏你應該聽得出,總有一天你也免不了會被抛棄的!”
倪素錦失神,一種十分強烈的危機感彌漫在她的心頭。她相信梅珂所說的話,并能感覺到那一天會很快到來。隻是她不願再強求什麽,更不會像梅珂那般執拗,她隻想在失去之前好好把握身邊的幸福,好爲失去之後的自己留下一份珍貴的記憶。
一切似乎都已經不言而喻,縣官覺得案子已經沒必要再審理了,雖然弄不清他們之間的關系,但縣官看得出梅珂的存在于關星宇而言是一道傷疤,爲了使關星宇的情緒得以緩解,他命人将梅珂帶了下去。
關星宇的眼睛通紅,心頭如壓了座大山。他側臉看向縣官,“既然是穆道長将她帶回的,就讓他好生看管若是出了差池便将他以同罪論處!”
縣官恭敬地點頭,他的惟命是從使得穆山河一臉茫然,“大人你這是怎得了?”
李天行斜了他一眼,“狀元郎的話大人豈能不聽?”
穆山河呆住了,他張大了嘴巴卻說不出話來。
“傻站着幹嘛?還不快退下!”縣官嚴肅的神情讓穆山河意識到這一切并非玩笑,這突然的轉變不禁讓他覺得前路堪憂,要想在這世俗中依仗權勢一時間成了件難事。
在此情形下他不得不屈尊向一直以來被他視作仇敵的關星宇示好,而後如同吃了敗仗的逃兵一般灰溜溜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