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在關星宇身上迅速蔓延,一女子的身影從中浮現而出,她緊貼着關星宇的身子同他如落葉般從空中飄落。
仇煞婆和柳長風不由的爲之一愣。“幹娘,這是怎的一回事?”
仇煞婆暗自搖頭,心下不禁在想她會不會與崇陽宮有關。她口氣冷冷地問,“你是何人?”
女子對她的問話置若罔聞,對她二人更是視而不見。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關星宇的身上,柔情裏又帶着一絲迷戀,“你沒事吧!”
關星宇未曾緩過神來,當意識到是女子救了他後,他趕忙走開了幾步躬身向她一番道謝。
“你我又并非初次相見,又何必如此客氣呢?”
關星宇一臉詫異地朝女子看了又看,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越發強烈,“花裳?”
女子隻一笑。
關星宇的心底蕩起了漣漪,回想此前與江容雪的重逢,他不禁想到了什麽。一種對未知的恐懼感悄然爬上了他的心頭,“那日裏同我在一起的究竟是容兒還是你?”
花裳安之若素,“若是你願意,我願代她長長久久地陪在你的身旁。”
關星宇的眼角泛起了淚光,在花裳沒有回答之前他的心中已然有了答案,隻是他不願相信那樣的事實,“可你終究不是她,她在我心中是無人可以替代的!”
花裳輕吐一口氣,她能體會到被情所困的滋味,更清楚失去至愛的痛楚,“對不起,我不該給了你希望之後又讓你失望……”
關星宇含淚苦笑,“你不該讓我以爲她還活着,這樣的玩笑隻能在短暫的喜悅之後帶給人更大的痛苦。”
“世事常難遂人願,你應該明白這樣的痛楚遲早會有,不在今天不在明天也會在未來的某一天。”
關星宇垂首不語。
仇煞婆冷笑一陣,“看來二位的淵源頗深,隻是眼下的重逢不在對的時候。”
花裳斜了她一眼,“在不在對的時候豈是由你說得算的?”
仇煞婆的眼睛瞪大了幾許,“好不狂妄的口氣,竟如此不把老身放眼裏,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音止,她攤開手掌托起一團烈焰倏忽間朝花裳推去。
花裳呆站着紋絲未動,關星宇急上心頭驚呼一聲,“小心——!”
花裳始終沒有躲閃。烈焰在接觸到她的身體後竟融進了她的體内。“眼下你可還覺得我狂妄?”
仇煞婆亂了神色,心下斷定她果是崇陽宮之人,她喘着粗氣看上去沒有想要就此罷休的意思,這時候柳長風上前一步擋在了她的身前,“看來姑娘與崇陽宮必有着怎樣的關系,恕我二人不恭,多有冒犯之處還望姑娘多多海涵!”
花裳嘴角揚起,“看來你們是沖着崇陽宮來的,隻是何苦在此難爲一個文弱書生呢?”
仇煞婆雖看不得花裳如此張狂,卻也不得不因爲崇陽宮而壓下心中那口氣,“我二人與他也算得上是舊相識,怎會爲難于他呢?”
關星宇苦笑,意識到是出于對花裳的畏懼才使得他二人的态度有所轉變,“即是如此那我同你們便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吧。”說完,他邁開了步子想要就此離開。
仇煞婆心有不甘怎能容得關星宇就此離去,她風一陣地出現在關星宇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你莫不是急着想要去給鳌向天通風報信?”
關星宇眉頭皺起,“你覺得我會嗎?”
“當然!”
關星宇癡笑一陣。
花裳看出了一些端倪,“看不出關公子會如此讨人喜歡。”她說着朝仇煞婆和柳長風分别看了一眼,“二位并非崇陽宮之人卻能以聖火化身,想必是與南方的火龍教有關吧!”
柳長風點頭,他對于崇陽宮和火龍教之間的關系倒是很感興趣,“不知二者究竟有何聯系?爲何各據南北一方呢?”
花裳微微一笑,“看來凝芝夫人始終不及姥姥,未能将火龍教發揚的與崇陽宮旗鼓相當。”
柳長風陪笑道,“那是自然,眼下凝芝夫人已不知所蹤,火龍教如同散沙不成氣候,以鳌向天爲首的一幹人等正想着坐享其成以火龍教的名義竊取崇陽宮的成果……”
花裳先是一愣,而後冷笑一陣,“那你們呢?”
“我們被其所害,與之并無關系。隻想來崇陽宮謀個栖身之所,再将實情相告令他們自投羅網,借助崇陽宮之力了結生前的恩怨!”
花裳若有所思,“僅此而已?”
柳長風點頭,仇煞婆也收起了性子,“别無它意!”
關星宇心下明了,自是知道他們是想利用花裳。他面容凝重地看向花裳輕搖頭顱。仇煞婆見此情形急上心頭,一掌拍落在關星宇肩頭,如同一座山壓了下去,令他身子一斜一聲驚呼險些跌倒在地。
花裳猛吸一口氣,飛身上前将關星宇拉至一邊,“你我雖都以聖火化身,存在的意義卻盡然不同,若是想要謀取栖身之所,我大可收留你們在千夫冢。若是想要借我投靠崇陽宮以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便是癡心妄想了!”話畢,她拉起關星宇騰空而去。
仇煞婆怒火中燒不由分說緊追上去。柳長風見此情形不住地搖頭,心下覺得仇煞婆實在沉不住氣,不由多說他便也跟了上去。
熊熊烈火籠罩了整個城郭,鳌向天怒目圓睜地看着眼前的情形,心中的恨意并沒有因此而得以消減。
姚紅将臉撇向一邊不忍直視。對于鳌向天此舉她覺得實在殘暴了些,在她看來這些個不必要的殺戮日後勢必會爲他們招來禍端。隻是她的勸說是無濟于事的,鳌向天隻爲宣洩心中的憤怒已全然置大局于不顧。這不由的讓她覺得鳌向天終将置自己于萬劫不複之地,連同她也将再所難免。想到這些,她的心底變得不安起來。
“眼下不是在絕壁崖,教主凡事理應三思而後行!”
鳌向天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倒希望一切都還未發生,我同我的兒女依舊呆在絕壁崖相依爲命!”
姚紅颔首,“想來若是教主一開始便接受了夫人的請求同火龍教聯起手來,眼下便不是我們屈尊投靠崇陽宮,而是它要向我們俯首了。”
鳌向天冷哼,“若我鳌某執迷權勢的話當初也不會離開神光教了……從始至終我想要的都隻是和至愛的人長長久久的在一起。”他聲音低沉,心中自是有一份酸楚,隻是不願輕易顯露。
這讓姚紅覺得無論他再怎麽威風凜凜終究也是一個父親,一個有所惦念的人。“即是如此你便理應同我通力合作,隻有奪得了崇陽宮,令祆教在中土占據顯赫的地位,教主才有資格回西域求得聖母令公子欲火重生!你們也能夠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而這對你又有什麽好處呢?”鳌向天對此一直抱有希望,隻是梅珂的離世讓他不想再爲此而犧牲什麽,前路的未知也讓他難免會覺得到頭來終會是一場空。
姚紅二話不說從懷裏取出了一塊火紅的令牌,“這是本教的傳教令牌,聖母當初命二位使者來到中土各自發展自己的勢力,令他們相互扶持的同時也能夠相互制約。若有一方失勢,另一方便可将其吞并成就中土大業,到時候便可執此令牌回西域複命。在傳教之初,聖母對凝芝夫人十分看好,她寬厚仁慈,聖母對她寄予了厚望,故特命我前來扶持,還賜予了我九龍神火罩來避免二者最初發生不該有的紛争。聖母說過,若是日後一統兩教的人是我,便會傾其所有将我誅殺。所以即使我有那個能力,也未曾想過要抗命而爲。現将此命授予你,我定然全力協助于你成就霸業。”
“你是自覺對凝芝夫人心中有愧才會讓我來頂替的吧!”
姚紅沉默了一陣,“算是吧,我不想讓聖母對她失望,更不想被認爲沒有全力輔佐。”
鳌向天從鼻間長長地噴出一股氣,“我想要你明白的是,我隻想讓我兒回到我的身邊,其他的全然不感興趣。我會幫你拿下崇陽宮,此後的事便與我無關!”
姚紅牽強一笑,“可無論教主到哪裏都會被當成崇陽宮的人,若是不巧與神光教的人相遇,怕是會很難堪。”
鳌向天的臉色沉了下去,“你真正的目的是想借我與神光教的關系來保證崇陽宮不被其刁難吧!”
“若能得到神光教的支持,我想崇陽宮的未來會更好。”
鳌向天拳頭緊握。
“教主切莫動怒,要知道梅珂小姐還在九龍神火罩裏鍛造金身,我可不想她出什麽意外……”
鳌向天身上烈焰騰起,卻也隻能拼命壓制着。
一個人影從天而降,數以萬計的符咒漫天飛舞倏忽間将鳌向天和姚紅籠罩。
“大膽狂徒弟造下此般罪孽,定然是死我也要讓你們魂飛魄散!”徐少卿話畢咬緊了牙關趨勢符咒形成‘天罡陣’,陣中電閃雷鳴萬象俱發。
鳌向天驅使火龍與之對抗,顯得并不畏懼,“我擺此陣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說完,他嘴裏默念一番,符咒頓時失去了靈力一張張飛入了他的手中,最終被他以一團烈火燒成了灰燼。
徐少卿大驚失色,“怎麽會這樣?”
鳌向天仰面大笑一陣,“回去告訴何嘯坤,我鳌向天犯下的事回頭會去神光教當面跟他有所交待!”
徐少卿氣不打一處來,“你……”
“怎麽?還不肯走?”姚紅冷眼相看。
穆山河在此時翻身而落,一掌拍落在徐少卿肩頭,“你這傻孩子不走還等什麽……”音落他帶着徐少卿倉皇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