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下的一聲呼喝,猶如驚雷,蕩漾開來,那幾步外三位縣兵第一時間給驚動了,齊齊朝聲源發生地看去,隻見一道人影閃過,快速的奔跑,像是再追什麽。
“大哥,剛那人發現那張儉了,快追!”大胡子縣兵對着另外兩人大喊着。
“追!”那高個子縣兵沉着臉,揚揚手說了聲,一馬當先,沖了出去。心中猜想着,肯定是有人先行發現了那梅花山莊,結果卻讓張儉逃了出來,本以爲沒機會了,在梅花林裏困了這麽久,肯定被其他人捷足先得,看來自己三兄弟,運氣不錯,竟然又給遇上了。
這般一前三後,碰撞着兩邊梅枝嘩嘩的響,在後邊那張儉與何伯的目視下慢慢的遠去。
張儉凝視了一會,慢慢的收回那擔憂的目光,心中祈禱着自個弟子可以平安的與自己在山下回合。
“走。”
何伯挑起行李箱,跟着張儉身後,快步出了梅花迷林,回頭看了一眼,同樣有擔憂之色,老爺這個弟子收的真不錯,對自己一個下人都很客氣,與之前那些成人弟子不一樣,真心對待長輩,希望不要出事才好。
另一邊,朱魁挎着白幡奔跑着,不時回頭看着身後的動靜,那三個縣兵果然追了過來,這一番前後的追趕差不多已經快跑出快一裏地外了。
“差不多了,老師他們應該已經出梅花林。”朱魁心中想着,刹住腳步,回身轉向縣兵追來的方向,将長幡高高舉起,白色易反光,在月光的照耀下,黑夜裏尤爲顯眼。
仰天,學着鬼叫:“嗚嗚。。。嗚。。。嗚嗚。。”聲調十分的壓抑,有凄涼感。這是朱魁學自後世電影裏鬼的叫聲,揮舞着長幡,反朝那三個縣兵跑去。
前世,朱魁會英語,中文,還有馬來西亞語,這時,三種不同的語言以談話方式混合說出,回響在梅花林中,揄揚頓挫,斷斷續續。
那三名縣兵見前方的人影跑動起來,速度快得連自家三兄弟都要卯足勁才可以勉強跟上,那尖眼縣兵謾罵着:“前面是哪路好漢,跑得如此之快,那張儉老兒也真了不得,那好漢這般速度追了這麽就也沒逮住他。”
“嗯?”那尖眼縣兵這麽一句話,頓時讓那高個子縣兵警醒過來,雙手敞開,攔下身邊兩人,說道:“等等,有問題!”
“大哥怎麽停下,不跑了?有什麽問題?”大胡子縣兵愣愣的問道。
“兩位兄弟你們想想,那張儉都是六十好幾的人了,怎麽可能這般長途奔跑,也不知疲倦,要知他不過是一個老儒生,哪怕日夜勞作的老農跑了這麽久,也要被我們這些年輕力壯的給追上了。”
這話有理,三人一下都反應了過來,那剛剛黑影到底是誰?難道是其他遊俠們跟自己開玩笑?三雙眼睛打諒着四周,以期尋找異常和破綻,忽然原本那黑影消失的地方,一道白影離地而起,有手有腳,就是沒頭,緊接着,奇特的聲音傳來。
“嗚嗚。。。嗚嗚。。。嗚嗚。。”
緩緩挫挫的語調,重重敲打着這三名縣兵的心髒,不由自主的跟着這種節奏跳動和呼吸着,好生難受,那大胡子縣兵按着胸口,有些顫顫的問道:“大哥,這是什麽聲音,那白影是什麽?”
“不知道。”高個子縣兵也有些慌神着,突然嗚嗚聲一停,轉爲爲三人根本聽不懂的對話,叽叽咕咕,一種他們從沒聽過的語言,在一問一答,像是在商量什麽着。
“大哥,傳聞山裏常有精靈鬼怪,你說,我們是不是遇上這些髒東西?”尖眼縣兵,抖着腳,一副拔腿而跑的模樣。
中國自古以來就有流傳山精鬼怪、魑魅魍魉的傳說,《說文》中明明白白地寫着,“鬽,老物精也”。《周禮》又說,“以夏日至,緻地示鬽”,鄭玄注:“百物之神曰鬽。”那時的百姓,深以爲然。
“不好,肯定是魍魉精怪,剛剛謊稱張儉,來引誘我們,快逃。”大胡子縣兵驚叫着,話音剛落,那白影猛的朝三人沖來,攜帶了震懾人心的嗚嗚聲,一閃一閃的左右接近着。…。
“來了,來了,沖過來了,快跑啊!”大胡子縣兵見此,叫喊聲更加的驚慌,顧不上他那兩名同伴,随便尋了方向就跑。
“混蛋别跑,回來!”那高個子縣兵,大聲喊着,竭力鎮定自己的恐懼,可惜他兩同伴的心早就膽顫了。
那尖眼縣兵同樣說了聲:“大哥那是鬼怪,留下來會被吃掉的。”禍到臨頭,誰也夠不上兄弟了,埋頭就跑。
兩個同伴呼呼兩聲就棄他而逃,高個子縣兵看着前邊白影,閃閃接近的情景,在回想從小老人們流傳的故事,那微微拔起的佩刀,又顫顫的收回,還是快跑,最後同樣找了個方向逃了去。
少會,朱魁高舉的白衣長幡,來到那三縣兵剛剛停留的地方,将白幡往地上一柱,呵呵一笑,他沒想到這麽容易就吓到那三人了,其實他也是靈機一動,才想到裝鬼吓吓他們這一招,說實話他心裏也是沒底,隻是打算哪怕沒吓到他們,也有信心憑借地形優勢,慢慢甩掉他們。
但是還是高估古代人對神鬼之物的恐懼,不過是黑夜中的白布,是自己演技太好,還是自己配音夠恐怖,反正他預想中的結果已經達到了。
将白幡往地上一丢,辨别了下方向,出梅花林,下山追老師張儉去。
可憐的那三個縣兵,被朱魁這麽一吓,三人分散逃跑,結果失散了,分别在迷林中亂跑一通,越跑越怕,活活給吓瘋了,後來所幸第二天天亮後,分别遇上其他人,給帶下山去,否則怕是要死在梅花林中,當天梅花迷林開始盛傳有鬼傳說,而其他遊俠、縣兵們見到那三人吓瘋後的模樣,也顧不上尋找張儉,紛紛叫喊離開。
朱魁一路下山,爲了引離那三個縣兵,花去了不少時間,這時候,張儉他們也差不多應該已經到了山下約定村莊了。
柴夫家姓太史,那兒子叫太史慈,至于是不是曆史上那個與孫策對打的太史慈,朱魁并不清楚,隻記得那太史慈好像是應該是北海郡那邊的人,而且是死老爹的,好像有些對不上。
但也因這個名字,朱魁對教太史慈之餘,特别用心,起初隻是協議《論語》的内容,後面慢慢也傳授《孟子》的内容。
太史家的村莊大小與朱魁出生的石頭村,相差不多,朱魁連跑帶跳的很快下得山來,來到官道上,緊接就從一小道轉了進去,月關的照耀下,突然依稀發現小道上有許許多多雜亂的足印。
“怎麽這麽多腳印,這村裏進出人很少,難道山下有縣兵埋伏?不好,老師!”朱魁摸了摸腳下的足印情況,低聲自語,随着心中一急,站了起來,開始加速朝村子跑去,擔憂的想着村裏是否有了變故。
果然一進村莊,就見家家戶戶都緊閉木門,一轉眼來到太史慈家前,見到其中二三十名頭綁黃巾的壯漢持刀圍住太史慈家,一半舉着火把,一半正在打鬥着,其中爲首的正是朱魁有過一面之緣的馬元義,此刻并沒穿道袍,而是明黃色儒衫。
大漢四百年,儒已經成了文士的代表,儒衫成了讀書人的衣衫也是一種根深蒂固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