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甫,廣陵郡有名的風水相術大師,祖居高郵縣内,有座不小的院子,想要打聽到是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打聽清楚了?”
一客棧案席上,一名十八歲少年,豎帶着長冠,握着一把齒狀闌的奇形長刀。迎面坐着三個年紀相差無幾的少年,同樣盤發立冠,若朱魁在此定然可以認出,四人正是那吳太祖孫堅與他那三名家将程普、黃蓋、祖茂。
“公子,一切都打聽清楚了,那太平妖道馬元義,現下幾日借宿于那單府家中,今日就要啓程離開。”一旁的程普禀報着。
“是啊,公子沒時間,錯過今日,還不知下次哪裏找那馬元義的行蹤,不要顧慮了,我們直接殺入那單府,随便安個妖道造反之由,将那單府上下,斬個一幹二淨。”祖茂揚揚手中刀,一臉的猙獰。
“不可,公子,前些日子,刺史臧大人舉薦公子爲鹽渎縣丞,如今還未正式上任,就要随意殺戮,若被有心人散播下,大損公子英明。”黃蓋反對道。
孫堅沉着臉,冷冷思考着,自秣陵縣斬殺那四地痞,之後不久,揚州刺史臧旻就對近兩年來,孫堅破擊海賊、各地懲殺地痞惡霸,等等一系列善舉、善事,做了申報,最後舉他爲鹽渎縣的縣丞。
縣丞爲縣令之輔佐,按現今來算,乃地級市的副市長,孫堅以十八歲之齡就當上縣丞,僅差他父親一級,已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漢代,男子二十而冠,但也有提早者,但多數在十六到十八歲之間,十二而冠屬于諸侯王之子待遇。
孫堅得到刺史舉薦後,爲了就任鹽渎縣丞,帶着家将們回吳郡富春縣老家,準備提前兩年行冠禮,縣丞乃縣内二把手,經常出席一些會議,在人前總不能依舊少年頑童的發式打扮,就冠禮乃是必然。
常言道福禍本相依,孫堅被舉薦爲縣丞自然是福,而禍則是孫堅到家之後,恰逢其母病逝,這讓孫堅悲從天來,母親身體一向不錯,怎麽小小的傷寒就讓病死了?
略做詢問和查探下,得知母親病的時候,恰逢馬元義領着信徒們布道施展符水,結果喝了那符水,沒過幾天寒風入髓,就這麽死了。
聽此消息,孫堅怒氣沖天,當即就把太平道視爲兇手,大喊一聲:“妖道害死我母,與你勢不兩立。”
在父親匆匆及冠下,頭七一過,帶着同樣行弱冠禮後的三個家将,離開了富春老家,也不去鹽渎縣上任,帶着人,根據這些年結識綠林朋友,四下打探馬元義的行蹤。
一路追蹤到了廣陵高郵縣。
“我已決斷,隻要那單府之人,不插手,兩不相幫相幫,就不必理會,如若不然,那便一并殺了。”孫堅那雙充滿仇恨的雙眼,兇戾之氣三丈高,站直起來,領着三家将,出了客棧,朝那單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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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姓青年,名叫趙達,吳姓青年則叫吳範,對于這二人的名字,朱魁不甚了解,前世一點記憶都沒有,應該是默默無聞的三國人士之一。
那日,馬元義指明隻要朱魁跟他走,就放張儉他們離開,在朱魁的堅持下,不顧身後之人的拉扯,束手走到對面,在馬元義得意的笑聲中,張儉等人無奈着看着自己弟子舍身取義。
之後就來到縣城内的單府借住,那單甫方剛入土爲安不久,府内都還挂滿着白綢。
朱魁看來那單甫與于吉關系不是一般的簡單,馬元義報上于吉師侄的名頭,竟被單府的人以上禮相待,單甫沒有成親,沒有子嗣,弟子中隻有趙達傳以衣缽,所有遺産都由他繼承。
趙達見馬元義帶回了朱魁,這個讓他今天整日念叨的少年,這再次相遇的情景,他神情有意外,有驚喜,總之精光閃閃。
“小兄弟,沒想到轉了一晚,我們又見面了。”
“呵呵!是啊。”朱魁燦燦的笑了笑,冷淡的應付着,趙達雖然在茅亭的時候,言語中對太平道多有不屑,但剛剛馬元義進府時兩人密切打招呼的模樣,在他看來兩人差不多算是一夥的。…。
對于朱魁的冷淡神情,趙達兩眼在分别他和馬元義掃過,猜測着兩人的關系,更多的是朱魁是什麽人,有什麽身份,他知道馬元義今晚是準備去強請那江夏八駿張儉,怎麽帶了個小少年回來。
馬元義也不隐瞞,一邊介紹着朱魁,一邊也告訴朱魁指明要他的原因,說道:“這位小兄弟名諱朱魁,乃張儉的小弟子。”
名字是回來的路上,朱魁告訴他的,其他信息,卻閉口不言。
“朱小兄弟,馬某放過你老師,留下你,用意很簡單,馬某欲收你做衣缽弟子,請你無需再沉着臉,也不再懷疑馬某是否算計着陰謀。”
“收我爲徒?”朱魁聽後,不敢相信,馬元義怎麽會突然想收自己做徒弟,還是那衣缽弟子,自己已經有老師,沒張儉同意,難道叫自己背叛師門?
朱魁嘴巴動了動,想要開口拒絕,馬元義那銳利的雙眼一下看穿她的内心想法,帶着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馬某并不着急,相信隻要你跟着我,時間久了,你會明白,我從不虛言,我對你的看重遠在張儉之上。”
一旁的趙達聽着介紹,心中恍然,原來如此,是張儉弟子,那怪那天會偷偷走了,原來聽到我與吳賢弟的談話,趕回去報信。
但看着那玉柱骨直通蒼穹,帝王面相,趙達側着身子插入兩人中間,熱情的勸說着:“元義兄不必着急,朱小兄弟年紀還小,來日方長。”
“還有你,朱小兄弟,元義兄,不僅道學深厚,而且有一手高超劍術,從不傳人,今日竟要收你做衣缽弟子,可見真心看重你,不妨着急拒絕,慢慢思量一番再說。”
趙達盡心的緩和朱魁對被馬元義強行帶走的不滿,喊道:“來人啦!準備一席酒菜,我要款待這位朱小兄弟。”滿臉堆着笑容,把朱魁當做上賓中的上賓,極爲親近。
“兩位忙活了一晚,肯定有餓了,都入席。”
馬元義看着趙達對朱魁不同一般的親近,臉色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閃過,這人前番自己邀請他加入太平道,百般推诿,今日卻出言幫我收徒,其中必有緣故?
剛剛趙達語氣裏,兩人并不人,應隻是偶然見過一面,這讓馬元義百思不得其解。
酒席上,趙達轉着彎打聽着更多關于朱魁籍貫來曆等信息,隻是朱魁除開承認自己是張儉學生外,一絲也不透露自己來自秣陵縣的消息,生怕會查到自己的家人。
倒是馬元義誇誇而談着朱魁小小年紀,多麽的不凡,更是指出剛剛圍捕張儉一事中,那一系列的表現,直稱天下無人可出其右
聽的趙達更加确定自己看法,身具帝王相者,必然自小就有過人之處,如今天象大亂,代表大漢國祚将傾,自己與吾賢弟讨論出這江東的龍氣,與眼前的少年,是否有着關聯。
失而複遇,兩番遇上身具帝王命格的人,這是否是上天給我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