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戰後


青水河上,碧波蕩漾,一艘走舸如箭再飛,後邊七八艘走舸如火箭在追。

前方的自然是一路狂逃的嚴白虎,而後邊則是不停這追逐着的朱魁他們一夥,高家寨的水匪操船技術明顯高于前面的白虎賊,終于在河道出口處堵住了嚴白虎。

雙方追近不過一丈遠,周泰奪過身邊一名高家水匪手裏的看到,飛擲過去,這招像極了朱魁,那招投擲匕首,周泰見識過一次,竟然現學現用,一個飛刀刺死了那撐船的白虎賊。

八艘走舸一下超了過去,把嚴白虎的走舸給圍了起來。

随後周泰更是一馬當先跳到對方船上,其他高家水匪一一跟上,那嚴白虎身邊此刻隻剩下那妻弟周林,和四名白虎親衛,那周林雖斷了手掌,可人家逃命功夫卻是不俗,緊緊跟住了他姐夫。

可惜他的好運到頭了,朱魁緊接着周泰上了那走舸後,第一個就找上了他,隻見朱魁手上龍鱗匕上下翻舞,看花了周林的眼睛,一道悶哼聲傳出,朱魁前手一刺,倒手一拍洞穿了他的胸膛。

周林的慘叫聲讓嚴白虎的心蓦然一沉,本來以他的武藝根本不用害怕朱魁這麽一群人,隻是剛剛與高雄他們大戰過,腦中又疲于奔命,早就心緒不甯了,根本就不願多做糾纏,故他一身武藝施展不開。

這時,意外發生了,不想一名嚴白虎的心腹突然趁淑淑兒與另一名水匪相鬥之際,忽然出手制住了淑淑兒,拿刀抵住她脖子,大聲喊道:“都給我住手,不然我殺了她。”

淑淑兒被挾持,朱魁與周泰等人不由紛紛都停下手來,與那嚴白虎對持起來。

“騰出條船,放大當家走,快!”

“好,我們答應你,但是你給我小心些,若傷了高小姐,我必殺汝二人。”

朱魁與周泰對視了一眼,打了個手勢,二話不說讓出一條走舸,這名白虎賊倒是對嚴白虎忠心耿耿,在讓嚴白虎上船離去之後,還要獨自留下爲他争取時間,嚴白虎仇恨的看了看朱魁幾人,記住了他們所有的樣貌,搖杆而去。

當走舸離開百裏遠後,朱魁大喝一聲,周泰也随之逼近。

“還不放人。”

見衆人逼近,這名白虎賊目光一凝,死志叢生,揮刀砍向淑淑兒,顯然是想死了也要拉上個墊背的,朱魁早就料到此人存死志,不會妥協。

這刀快,他朱魁更快,一個跳步瞬間就閃到淑淑兒跟前,左手往上抓住下落的刀,“撲”一聲卡住了。

鮮血順着手臂流了下來,朱魁強忍左手傳來的痛感,不給對方反應機會,右手龍鱗匕一劃,那名心腹頸脖之間,一條紅線滲出,倒地死去。

“你怎麽樣了?”

一脫困,淑淑兒就緊緊抓住朱魁的手掌,攤開一看,二寸長的刀痕觸目驚心,看得她淚落梨花,扯下一節自己的衣袖輕輕爲其包紮了起來。

“大小姐,先别忙包紮,把手弩給我。”

淑淑兒不知其意,要手弩做什,點了點頭,一隻手按住傷口,另外一隻拿出那手弩來,朱魁接過之後遞過了周泰。

“周兄弟,嚴白虎不能讓他逃走,否則後患無窮,現那走舸不過出百裏外,但若真要追還是可以追上的,你親自去,那厮武藝高強,爲防他狗急跳牆,用這手弩務必将他擊斃。”

說完,朱魁又把手弩的操作和機要一一告之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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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邊,秦山在心腹護衛下逃往岸邊,卻并沒上岸,他呆呆看着遠方沖天火場,看着自己祖父傳下的船隻和衆兄弟一一沉沒或燒死、被殺。全身肥肉跳動不停,嘴中嚷嚷不停。

“山愧對祖父,愧對父親,秦家自我而衰。也罷,皆是我秦家曆年來太過燒殺擄掠,不留性命,報應啊。”

“隻望那陳兄弟能夠帶風兒和岚兒從此歸隐山林平平安安,秦家這麽多年所犯下的罪孽能夠自我而絕。”

念叨完,秦山一把抽出左胸内的弩箭,悶哼一聲,又一下再往自己心房正中央刺去,一邊的心腹來不及阻止。突然一道青色身影仿佛從天而降般從岸邊橫跨近三丈遠而來,一掌拍落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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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一直到深夜才結束,高雄等人在湖邊結起了營寨,架起了篝火,望着已經漸漸熄滅的火場,标志着他們白天戰勝了白虎寨和秦家寨聯兵。

那馬鈞竟也頗通醫術,搗碎了附近幾種野草敷在了朱魁手心,一股清涼酥麻的感覺直通後腦,傷口很快的化膿起來。朱魁心中甚是疑惑:”此人所學如此之廣,舞劍、計略、還會制作,醫術等,這樣的人真是一名水匪軍師?”

收攏屍體這些雜事自然是有手下去辦,朱魁對高雄建議,希望能夠所有的屍體都合在一起火化後再掩埋,包括秦家和嚴家兩寨的屍體,漢末時期,入土未安方爲正道,火化可謂是一種刑罰,朱魁不得不連連解釋屍體與瘟疫的聯系,依舊大部分人不同意。那馬鈞更是連連搖頭,對他講了一大堆敬奉鬼神之道,逼的不得不放棄火化一事,挖了深坑掩埋合葬。

石臼湖一戰,高家三分二精壯命喪湖中,現在寨中衆家眷哭天喊地,把屍體進行合葬,蓋上土後,在土面上燃燒草木灰,據馬鈞解釋乃塵歸塵,土歸土之意。

奇怪的是,馬鈞敬服鬼神,卻不信往生之說,和那輪回之意。

在朱魁回來不久後,周泰也追殺嚴白虎歸來,并把手弩還給了他,他追了近兩百裏水路終于再次逮住了嚴白虎,又是一番搏殺,可惜還是嚴白虎跳水而走,但是周泰說自己兩發連弩,一支射空,一支卻是射中了嚴白虎的胯下。”

“不妙啊,雖然絕了這老虎的子嗣,但打虎不死,必受反噬。”馬鈞摸了摸一縷細胡擔憂的講到,他跟朱魁想到一塊去了。

“馬軍師說的是,今日死傷者多是秦家寨人馬,那白虎寨根基未出,他日嚴白虎傷好了,定然帶一萬白虎賊重回此地以雪此恨,高家寨已經元氣大傷大不如前了,根本無法抵擋。”

朱魁的實話實說,本來甘甯在爲嚴白虎斷子絕孫而開懷,又一下子面如苦菜,周泰更是一拳打在樹幹上,眉頭擠成一團,在怪自己無能沒有殺死嚴白虎。

高雄活了幾十年了,大風大浪見得多了,自不會被這些壓力打倒。

“軍師可有什麽妙計以解眼下困局。”

一向都是高家寨智囊的馬鈞這時也微微歎氣道:“鈞無能,并無什麽妙計,隻有兩點可建議大當家。一是舉寨北上,此一路上定是車馬勞頓,寨中衆人或會水土不服,病死大半;其二便是想法再次重創嚴白虎,使我們得以喘息争取時間緊急造些船隻出來,逃入江中,那時便不怕嚴白虎了。”…。

高雄交叉着手,搖了搖頭:“我們就是沒有時間,現在隻剩下走舸和些許鬥艦根本裝在這麽多人,私下蒙養的工匠也不足以段時間内造出樓船,要恢複到全盛時期至少要半年到一年的時間不止,這還要是肯定能夠一下性下水的來說,耗費大量的财力。”

高雄一向對手下豪爽,每次戰利品多悉數分下,因此若耗資趕造樓船,他手頭并不是十分寬裕。

其實這就是政府和土匪武裝的區别,政府可以集齊一縣一郡之力征召工匠來完成,而很少有工匠願意爲賊匪服務的。

“小郎君也不是外人,不妨問問他可有什麽建議。”

馬鈞說完,衆人都看向他,早前他連續兩次出謀劃策,都有奇效。

朱魁本來背靠着樹幹,任由淑淑兒對這她的左掌輕輕按摩着,考慮這自己突然插手今日之事,得知嚴白虎下次目标竟然是秣陵縣。

“嚴白虎見過我的樣子,要查出自己十分容易,以其兇殘的性格定然會更加遷怒或屠盡秣陵縣來洩憤,哎,那自己和家人該何去何從呀?”

聽到高雄問自己,忽然一個想法從腦海裏冒出,待理清思路後說道:“小子比較贊成馬軍師的第二條建議,與嚴白虎一戰。”說着便直起後腰。

“其實可以向朝廷提出招安,平定江東赫赫有名的秦家寨,這對縣令乃至太守都是個不小的功績,無不接之理。比如秣陵縣就是很好的選擇,我與縣尉相熟,可托他遞交招安文書,再者陸家長公子與我乃是好友,由他出面拜見刺史大人美言幾句,耗費錢财上下疏通,其實兵賊之間,隻不過換件衣服爾。到時據城而守,料嚴白虎也不敢輕動,并也可爲衆兄弟某個前程。”

“隻要能夠讓高家寨由黑轉白,還可與四大家族的人聯系,合作剿匪,料想他們對粉碎白虎寨還是很感興趣。”

這些也隻是朱魁急切中想出來的大略,或可說帶了私心,想借高家寨一同守住秣陵縣。具體如何實施還需要更多時間來推敲。

招安,從水匪變官兵,這是高雄他們從未考慮過的事情,想了想,衆弟兄跟随自己除了爲了糊口飯,自己也應該爲他們考慮下前程,誰願意一輩子背負着水匪名頭,讓自己子孫被人稱做某賊某賊的兒子女兒,朱魁的建議可謂說到他心裏去了。

一番沉默之後,高雄果斷下了決定由朱魁與馬鈞這個高家寨唯一能說會道的軍師同去秣陵縣,四處疏通,設法招安。

離别時,淑淑兒緊緊揪着衣袖,不停囑咐朱魁多加小心,不舍之情溢在臉上。

“我真的不能同你們一同去嗎?”

這已經是她第六次問同樣的問題了。都被朱魁以事情未明,兇險未知,人越少越好爲由推脫過去。

看着朱魁二人小時在樹林遠處,淑淑兒單手扶着樹幹上,這時高于天粗糙的大手按在自己女生肩上,安慰的說着:“說道義氣我這義薄雲天怎及他萬一,少年英傑天下何人可出其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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