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東,秣陵。
如今城裏最耀眼的朱府大宅,大婚大宴三日,多少剩餘的宴中餘下的飯菜,施舍與往來讨要的窮困流民百姓,再一次成就了那朱魁的善名。
數日過去後,那喜慶的全城的氣氛慢慢的消漸了下去。關注之人繼續回去過自己的日子,該幹啥的幹啥去了。
朱府内,書房,自朱魁北上抗擊黃巾後,幾乎處于關閉上鎖的狀态,不過,不變的卻是書房依然保持着幹淨無塵的境地。
作爲一名已經擁有快萬名手下的領導人,朱魁成親後,除去天下山莊緊抓镖師的訓練一事外,最多的空閑就是呆在這書房之中。
書房分内外之别,中間有石牆相隔,不過石牆上有特制石門一座,上着一把笨重的銅鎖,而在外書房外更是有一屏濃色厚重的大型屏風緊貼着遮掩,這一系列的改建,其實按漢朝科技水平,朱魁能拿出手,最先進的密室設施了。
外書房,書案,太師椅,朱魁坐于其上,單手端着茶杯,單手緊緊握着拖着清香的白紙書籍,專注的看着。
朱魁沒有跪坐,他一直都不喜歡,這麽多年過來,他一直都沒真正的習慣過,在适應本年代潮流下,故而他也不斷在改變着,比如他設計的新型桌椅家具,盈利不多,但一直都不停點點進步着,有了他做身先士卒的示範,他的身邊的人,自然而然也會去嘗試,形成一種跟風作用。
這時,一名宮裝少女,盤着婦人的發飾,咿呀的推開了門,施施然的走了進來,皓齒明晰,脈脈的看了朱魁一眼,随即喊道:“三郎,馬元義、趙達、吳範三位先生來了,在書房外面求見呢。”
朱魁聞聲,放下手中的書本,微微一笑,回報那婦人少女脈脈的深情,緻意着:“我知道了。”
随後他指了指書桌上的一角,用鎮石壓住的白色紙條說着:“阿姐,這些又要麻煩你幫我進去挂起。”
如花一笑,原來這宮裝少女就是與他一起長大的小妹姐,聽到朱魁的吩咐,小妹姐輕啓步子,上了前,嗔了句:“一家人,說什麽麻煩,我這就幫你挂好。”
素素玉手,搬開那綠玉制的鎮石,将一疊小白紙抽在手中,略略幾下紙條旁邊記錄下來的編号,目光又掃了掃紙條上大概的内容,笑着道:“三郎的字,就是比妾身好看多了。”
“呵呵!阿姐過譽了。這段我不在的日子裏,你一直幫我記事,你的字迹進步很大,如此下去,很快書法就會超過我的。”朱魁贊着對方的進步,他教小妹姐習文斷字,其實從很早以前就開始了,這麽多年來的學習,漁民村裏出來的小姑娘,能識之字,不說一萬,也有八千了。
故而朱魁很信任她,當做至親之人,讓她做自己的秘書,從事諸多隐秘的記錄,比如内書房,也就張小妹和朱魁可以進入打掃,從不讓下人們清掃。
“還不是三郎之功,否則哪有妾身今日,好啦!不說了,三位先生與你定還有要事要談,我去後面了。”轉身幾步,往屏風後面一鑽,咕吱聲幾下,外書房來曆,又變回安靜下來。
看着張小妹的離去,朱魁目光柔而不息,張小妹與他是他在朱老實多年來督促的娃娃親中,終于讓朱魁原本的姐弟情化爲了愛情,昨日,終于納之爲妾,不過禮儀很簡單,重新見過淑淑兒、趙英兒以及父母、兄長家人後,就完結了,外人更本不知道,可謂非常非常的低調。…。
突然間,朱魁感覺自己的愛,一下變的好多情,前世的一妻一夫制,一下轉爲三妻四妾的人生,這種極度的幸福,讓他有些沉迷,更有更多的責任去守護。
揮揮頭,散去繁雜的兒女情長,目光一凝,一股不滿之氣閃過,随之朱魁嘩的一下站起身來。大步閃身,人就越過那門沿,一瞬間,剛剛忽然騰起的不滿之色,翻滾間變化開來,燦爛的笑容,讓人感覺多麽的親近。
随着朱家漸漸上升的富貴,一應的規矩自然應而産生,未得通報,普通人不可随意,想進就進主公的書房。
此刻,馬元義、趙達、吳範三人相顧無言的站立在門外靜靜候等着,朱魁從雒陽告假回江東以來,對他們三人有些冷落,出去那日婚禮上,客氣的對三人敬酒一番,其餘時間,再也沒有私下尋他們議事過,要知道過去,朱魁可是三天一小找,五天一大問的。
一下子的冷淡,讓三人心中都有些狐疑,各有猜測,不過都認定應該是朱老實的事情,讓朱魁不滿了。
“三位先生久候了!哎呀!魁這些時日事情太忙了,實在不得已,才疏忽了先生們,太不應該。”
“當自罰酒三杯,當做告罪!”朱魁出了門,迎面見着馬元義三人,一下就是親近的上前抓住對方的手臂,緊握寒暄,這份過頭的親近勁,讓三人分别都有些拘謹起來,畢竟三人都是幾十歲的男人,若害羞起來,樣子可是窘的有趣極了。
“走,走,盡飲,今日定要與先生們盡飲,盡興!”
朱魁在前,馬元義三人子啊後,出了書房門口,轉進了隔壁小院裏的會客廳裏。
酒過三巡,朱魁嘴裏謝意連連,滴口不提吳郡朱氏一事,而是不停的稱贊馬元義他們對南下的流民處理得當。
“魁已經看三位先生遞上來的流民統計報告,此次因黃巾之亂,而湧入江東的流民有十餘萬,而聞聲投靠我們秣陵的民衆占了其中的半成,近六萬的百姓在城外停留,終安安穩穩的度過最初艱難的時刻,全奈三位先生的功勞。”
“魁先代這些百姓謝過三位先生了。”朱魁舉杯敬謝。
蓋不受禮,馬元義、趙達、吳範三人嘩了起身,推辭不敢居功,答道:“救濟流民之事,全奈主公謀劃三年之功,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儲三年之糧,與城裏趙家爲首各家大戶商行訂下協議,爲幕後支持,加上“以工代飯”四個的口号,合理調用百姓勞力、再分配利用,如今擴展開荒的田地,有十三萬頃之多。”
“雖尚未能保證确切的收成,但以番薯的産能,肥土對稻米的促進,明年必然大大豐收,所投入的糧倉定然可以回收一半,荒地成良田,這是長年的金礦,所得遠遠比當初投入救濟流民的糧食工具番上幾番,我秣陵一縣,必然真真正正可以成爲丹陽郡裏最富饒的縣城,其郡治所亦不能比,在江東可與吳郡、廬江、柴桑三地治所相提而論。”
這一些話,是趙達的說的,他心裏亦是更加認定這是他稅利的目光,早早遇上他認定的真命天子,非聖人何以有如此長遠的目光,可未蔔先知,可将人人都認爲是貼錢的善事,做成收錢的善事,而且好處遠遠不止在這裏,有了這十萬頃田和數萬百姓的增加,秣陵雖一縣之地,卻可以牢牢做爲根基之地了。…。
“不過,主公從北方而歸,同時也帶回了太平道覆滅的消息,城内外聽聞這消息的北方百姓們,有一部分心思開動了起來,有北歸的心思。”吳範插口道,見朱魁問公事,他自然如實報道着:“好在,這些百姓思歸的人并不是很多,大部分也不舍剛剛分到手的田地,以及路途長遠,也怕北方大亂之後,治安極差,容易被劫道。”
這便是之前朱魁收攏流民的策略,願開荒的,給救濟,不肯開荒的,就一碗粥了事,在生命饑餓的脅迫下,流民紛紛都從了,可當田地分到手後,這些流民紛紛忘記之前脅迫的經曆,心裏有突然不舍這剛剛到手的地,漢朝的百姓對土地有特别的鍾愛,一土一地都不願放棄的。
聽了吳範的話,朱魁停下手中的酒杯,單手翹打着自己的桌案。
嘀嗒!嘀嗒!心中有了主意。
“此事這麽辦,這些百姓們欲北歸者,我們不攔他們,不過要有一規矩,其開墾出兩月多的土地,全部充公,哪怕其事後悔意再回來,也不退還,以我秣陵朱氏爲首的本地善人商行亦不會湊資路費,一切全憑天命。”
“這些我會知會我那兩位丈人一同派人出告示,你們配合執行。”
朱魁靜靜的說着,施恩本就是爲了求報,道理很簡單,你們走可以,東西都還我,路隻有兩條,擇一而走。
“主公,欲北歸的百姓人數不少,你這般決定,怕是惹出他們的怨恨,要知,思鄉之情,人皆有之,不若以全主公恩義,給予路費,那開墾過的土地也不收回,”馬元義皺了皺眉駁回朱魁的想法,說着他心中早有既定的思路。
“但是,主公可暗地派人,在百姓北歸的路途上,裝扮劫匪,劫财不傷人,從另一面告訴這些百姓,北方動蕩不堪,雖黃巾平息,但劫匪林立,回去乃一死路,百姓們聞訊,一傳二,傳開之後,必然息了北回的心思,時間越久,人心也就越定了。”
這是馬元義、趙達、吳範三人商量多天得出的辦法。
朱魁聽後,眼睛一亮,這想法果然比他那種蠻幹來的實用,不失爲一上策,不由贊道:“元義先生之策甚妙,魁不如也,那就按先生之言處理,趙、吳兩位先生,繼續從旁協助。”
“是!”三人應聲答着。
“哈哈,元義先生果然多謀,不過既然先生想得到扮山賊,搶匪,那再爲朱魁扮演一次黃巾餘孽如何?”朱魁忽然又出聲說道,同時雙眼冷冽的看着對面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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