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關下,三英戰呂布,呂布敗逃關内,諸侯聯軍雖然獲勝,将來不及逃走的并州騎兵,一陣好殺,毫不放過。
諸侯讨董以來,大緻上還是盟軍占據上風,損了些小将和兵馬,不想董卓失了華雄,敗了呂布,雖然一樣兵力的根本尚未沖動,但是士氣上大爲低落,連最強的呂布都敗了,接着若再不能挽回劣勢,戰回便宜,就算雙方一如既往對持下去,敗的還會是董卓。
董卓勢力膨脹太快,若給他時間鞏固關中、河東、雒陽三地局勢,後繼就有力,現今情況便是各路諸侯尚未分兵,這戰事再僵持兩月,關東諸侯改變既定策略,分三路,一路去河東,一路望南陽,攻打弘農,主力方面拖住虎牢關的董卓,如此下來不出三月,董卓将顧此失彼,難逃敗亡,而且無路可逃的那種。
董卓與李儒一直都很慶幸,袁紹好大喜功,剛愎自用,天性上的弱點,揪住一種念頭,天下兵馬盟主,我要軍力牢牢握在我手中,然後一拳打出,将你轟擊個稀巴爛。
白日戰敗後,董卓勒令關上士卒嚴加守備,讓滿面憤怒無奈的呂布先下去修養,後便帶着李儒回府議事,又招來心腹大将李傕,郭汜,樊稠、張濟等商議對策。
見衆将呐呐不語,董卓大怒,隻得問于李儒,說道:“賢婿,老夫欲十萬步騎齊出,與關下那群烏合之衆,一戰定乾坤,就不信,袁紹、曹操、朱魁能抵擋我萬騎沖鋒。”
這一向都是邊境草原胡族的戰法,以馬匹,刀兵之利,絞肉車一般,一片橫掃,是以騎兵野戰,隻要滿萬,步兵團在怎麽配合布陣,壓力都大大的說。
見自家嶽父如此意氣用事,不由大急,連忙回道:“嶽父不可,溫侯新敗,現兵無戰心,就算西涼鐵騎全出,亦無必勝把握,十八路諸侯兵馬衆多,六成是兩敗俱傷之局,三層被諸侯軍擊敗,僅餘一層完勝袁紹、朱魁等人的把握。”
“屆時若再回朝堂,嶽父如何能震的住那朝中大臣,匡扶那幼天子。”
話尾,李儒在幼天子三字上,加重了語音,這讓董卓不由一醒,心中回神過來,雖然自己并不認同那一層勝算的說法,戰陣對戰,他自己估摸着也有六成勝率,但李儒的話沒錯,他董卓不能再虎牢這裏失敗,因爲一敗,就塗地了,雒陽裏,獻帝劉協,倒是沒埋沒他的眼光,好一個聰敏的少年郎,自己若兵敗失勢,未必鬥的過朝廷諸臣,哪怕逃回河東,也會被人追殺緻死爲止。
見董卓聽進自己的勸谏,李儒心中一松,自這嶽父任丞相太師以來,剛愎之心越來越重,真怕他做出什麽率性直爽的事了,沖動是原罪。想了想,出策道:“小婿以爲雒陽乃平原,四戰之地,無地利可守,今日之局不若遷帝引兵回長安,那關中沃野之地,昔日秦國以之成就霸業,兼有函谷關險,隻要派重兵扼守,戰國時,六國百萬聯軍亦望關興歎,乃龍興之地。”
“再者說放棄雒陽對于眼前戰局有一大利,便是可分化諸侯聯軍,關東諸侯目空自大,倘若攻下京城,戰事大捷,必會爲小利而争奪,最後其盟自散也!”
“還有一事,正要禀報嶽父!”李儒突然轉口說着:“近兩日,有密保傳來雒陽街市有童謠曰:‘西頭一個漢,東頭一個漢。鹿走入長安,方可無斯難。’小婿思此言:‘西頭一個漢’,乃應高祖旺于西都長安,傳一十二帝;‘東頭一個漢’,乃應光武旺于東都洛陽,今亦傳一十二帝。天運合回。嶽父遷回長安,乃保無虞。”…。
對于畿言漢代人一直堅信,董卓也不例外,聽有這童謠,轉怒爲喜問道:“果真有這童謠?”
“小婿豈敢欺瞞!”李儒點點頭,又問向在場的李傕、郭汜等人:“幾位将軍可有聽聞。”
張濟、郭汜幾人相看了幾眼,一緻的點頭回到:“偶有所聞。”
雖然自己并未得到這市井消息,但動作還是相信自己這些手下不會在這事上蒙騙自己,看來卻有此事,細想一下,其中得失,發現李儒退守關中之計,乃是上上之策,他平日對關東那些諸侯們呲之以鼻,便是這些人你隻要示之以弱,他們便會窩裏反,鬥個不停,世間上有幾人真心爲劉漢死命者?
當即便同意到:賢婿之計甚好,西遷長安,靜看天下諸侯自敗。”
董卓拍案決定,諸人各自領命稱善。
其後詳細事宜則由于深受受董卓全力信任的李儒籌劃。
不過三兩個時辰,計定完畢,董卓留下對他忠心耿耿的樊稠帶一萬士兵緊守虎牢,言明謹守三日便可,
自己引帶大部步騎回轉雒陽,轉移财物,奴仆,以及請獻帝下令遷都诏令等等一系列準備。
……
諸侯聯營之内,白日大破呂布,以袁紹往日性子,與董卓首次正面對決,占了上風,定然要大擺筵席,好生與諸侯們耀武顯擺慶賀,可惜突聞雒陽裏親屬都無辜命喪,哪裏還笑的起來,在軍營裏擺起袁隗、袁逢等牌位,守孝起來。
朱魁營盤裏,大帳前,目視着袁紹營帳的方向,聽着那些親兵們哭聲震天,好些個披麻戴孝的孝子。
“大哥,這袁本初可是令親兵苦孝,以振奮士卒複仇之心?”身旁的甘甯問着。
收回眼神,朱魁搖了搖頭,露出一副欽佩的神色,說道:“袁本初豈是你想的那般做作,他人雖然剛愎自用,不會用人,志大才疏,他的孝品,不容質疑的,昔年爲母可守孝六年,而不出仕,光靠裝是裝不出來的。”
“此等諷刺之言,休要再提。”
人生不過數十載,袁紹肯花差不多十分之一的時間來爲母守孝,曆史上能做到這寥寥數人而已,這一點,值得所有人敬佩。
“漢升他們來了,回帳!”見前方不遠處,黃忠、周倉兩人聯手而來,朱魁回身,攤開帳布,低頭進帳。
黃忠與周倉兩人,邊走邊聽着袁紹那邊的喪聲,心中也是欽服袁紹的孝心。
剛得到消息,袁紹已經宣布停戰三日,爲長輩超度,這可不是小事,剛剛打敗董卓手下第一猛将呂布,自然是乘勝攻城的好機會,爲了超度,白白放棄,着實可惜。
大帳内,黃忠,周倉各自上前見禮,接着便尋凳子坐下。
朱魁依舊不緊不慢的照例詢問糧草、軍械、士氣的瑣事,好像袁紹說休戰,他便乖乖聽話,準備休戰。
十八路諸侯聯軍來此,打打停停已經有近兩月時光,一座虎牢關生生讓諸侯止步,黃忠忍了許久,終于開口問道:“主公,連日來你一直告訴大夥,爲防止各路諸侯算計,不讓兒郎們全力攻打,現在袁盟主休戰三日,因私廢公,各路諸侯多有不滿,如此下去,怕是董賊未除,諸侯聯盟卻要散了,那是以我們一家兵力,兒郎們想盡力,卻沒處使了。”
“白日一戰,要不是主公不允,忠有十足把握,爲盟軍拿下虎牢一角,若有一據點,現在我們已在虎牢之内了,大擺慶功宴,而非聽那袁盟主哭喪。”…。
朱魁早知道黃忠連日來,對自己的做法,有所微詞,今日終于将心中的抱怨說了出來。靜靜聽着黃忠漲着臉把話說完,依舊一臉的平靜,坦然的神色。
其實他心中有兩個原因,第一點正如他早前有所提及,怕損兵過多,被盟友暗算,這也是其他諸侯心中都有的算計。稍又見識的人,都可看出此乃十八路諸侯最大的弱點。
第二緣由,他親手觸發了十八路諸侯這一事件,乃是他最後一次可遵循曆史足迹來投機取巧,他心想要得到最大的利益,虎牢關下,他朱魁拼死攻破關口,最後連董卓也殺了,但這又如何,那時最大的收益者不是他這個讨董發起人,而是盟主袁紹。
這其實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四世三公,天下名聲太大了,你不讓位都不行,諸侯讨董成功,袁紹名聲将達到頂點,到時肯定會轉而扶持獻帝,自立大将軍之類,他可不同于董卓那邊臭名遠揚,憑天子與家世的力量,冀州、豫州、兖州等等北方中原地區,很有可能會被袁紹全部吞并,那時他朱魁南方小朝廷拿什麽去抵抗。
因此董卓不能死,至少在自己有足夠争霸天下根本前,讓他能夠跟着曆史走。
這些心思,朱魁自然不能全部說出給黃忠聽,隻能用第一緣由來解釋:“漢升,你可知袁家兄弟恨我入骨,實話告訴你,聚盟之前,各路諸侯先是彙聚河内,天子在江夏,我要安排好江夏防務,故而出發遲了些,這些你都知道的,然而卻得到密報,袁本初欲在河内陰謀以怠慢讨董爲由,憑借河内地利上優勢,伏兵殺我,我不到兩萬人馬,怎是人家聯合暗算?”
“我得到消息後,這次過南陽而止步,先駐兵虎牢下,讓他來找我,敵軍在前,袁家兄弟會有顧忌,在董卓軍前内讧,關上敵軍皆可看見,一旦發兵旦夕可至,這才相安無事。”
這些話,看黃忠的神情,顯然也有計較,因此他雖有抱怨,并無對朱魁離心,隻是戰事開始不順,他心中着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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