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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庶愕然,他這個一個飽讀詩書,滿腹經綸之人,卻被一個店小二哥給問倒了,但是還真就是這個理,能讓百姓過的好,過的滿意,這就是好太守,好主官,這是最實際,最簡單的答案,可比朝堂中任何的引經據典的争論,來的正确,來的鐵證,哪怕聖人在世,也無法去否定,去曲解它。
不過店小二最後的語氣中,也忽變的不善起來,這讓徐庶頓時察覺,也明白自己兩次對朱魁的不信和質疑,引起了對方的jǐng醒和不滿,不過徐庶則覺得自己随便找了店小二來問,竟也對朱魁如此的推崇,這讓他很是意外。
“小二哥,不要誤會,其實我是一名遊曆的士子,遊學至此地,聽聞本郡太守頒發招賢榜,故想一試身手。你也知道,我等士子都想尋一明主,好施展心中抱負,言語上若有上你不喜的,在這,我給你賠禮了。”徐庶微微擡手抱拳,表示歉意。
其實店小二也并非生氣,畢竟似他這等打工的下人,真能對店裏客人如何?頂多不過不再與徐庶多講話罷了,難道真要惹客人不喜,東家斥責的地步?那反倒愚蠢和不必要了。
徐庶腰配細劍,雖一副類似遊俠的打扮,不過言語和模樣間,店小二卻也感到那深厚的知書儒氣,再聽那解釋後,又挂回剛剛的笑容說道:“原來如此”後用手指指着自己道:“我見先生必是那有才華之人,我若是先生你,肯定要去那禮賢館應試,定能得籌,而我家太守大人,必是先生這種有才華士子,苦苦追尋的明主。 ”
店小二宛如一個資深的信徒,傳教者,極力的蠱惑聲音,繼續對徐庶說着:“其實所謂一些重商抑農的說話,不過是一些老酸儒對太守大人他的一種诽謗。”
“太守大人若抑農,上天怎麽還會降下大豐收,其實大人他不過提高了一些商人的地位,但這些也并不是單單針對商人,而是太守大人要爲九流正名。”
“先生應該知道九流吧,就是過去的一個什麽大官,将古時候的百家士子劃爲九家,應該是這樣的?先生應該比我清楚。”店小二隐隐回想着說道。
“是西漢時,司馬談在《論六家要旨》中,将百家首次劃分爲:“yīn陽、儒、墨、名、法、道”等六家。後來,劉歆在《七略》中,又在司馬談劃分的基礎上,增“縱橫、雜、農、小說”等爲十家。最後本朝,班固在《漢書.藝文志》中襲劉歆,并認爲:“諸子十家,其可觀者九家而已。”後來去了“小說家”,将剩下的九家稱爲“九流”。”徐庶爲店小二補充的說着。
“對對,就是這個事,先生大才。”店小二拍拍後腦,此刻他也不理客棧的事情了,嘻哈的跟徐庶聊了起來。
“太守大人還說,前漢時,還有個董姓的大官,要獨尊儒家,卻不知他那祖師孔子說了,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此語,足以證明哪怕其餘百家學問也可以做儒家老師,怎麽能在治國上完全的摒棄呢?”
“是西漢的董仲舒”
徐庶一邊聽着,一邊點點頭回着,這個說法其實早在當時,董仲舒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不久,就有餘下百家之人,以論語中這三人行必有我師這話,來評擊董仲舒,可惜當時漢武帝深喜董仲舒的學說,一力推行獨尊儒術的學說。
《史記·貨殖列傳》中,“故待農而食之,虞而出之,工而成之,商而通之。”又記載:“故太公望封于營丘,地鹵,人民寡,于是太公勸其女功,極技巧,通魚鹽,則人物歸之,纇至而輻湊。故齊冠帶衣履天下,海岱之間斂袂而往朝焉。其後齊中衰,管子修之,設輕重九府,則桓公以霸,九合諸侯,一匡天下;而管仲亦有三歸,位在陪臣,富于列國之君。是以齊富強至于威、宣也。”
其實秋時期就有很多人從商,而一邢動腦筋的人,總結經商的經驗教訓,提出一些理論xìng的見解,形成代表商業思想的學派。按先秦百家的說法,這一派應該叫商家。從《貨殖列傳》中可以看到,司馬遷講商家是從範蠡、計然講起,其中概括了秋時商家的理論,反映了商家的基本狀況。
商家太過jiān猾,故而一直爲儒家君子之風所摒棄,甚至連九流之列都不給入,徐庶心中想着:“這商家、九流以及抑農重商,幾者之間,關系不大?”這讓人有些皺眉。
很快店小二的話,又給徐庶解了惑。
“太守大人是打算以九流之外的商家爲例子,來證明商人們在民政上的功用和效果,若不入九流的商家,都可以爲君爲名所用,那九流之列,儒家之外的八家,更應該參與治民、治政之中,治國之術,獨儒不可。”
“農事也屬九流,太守大人重商,其實也是爲我等農民提升地位,大人說士人爲百姓父母官,不該淩家與百姓之上,士農商各司其職,當一視同仁,而身爲君王者,更該這三者之下,這才符合那個儒家孟什麽說的那句什麽話來着。”
“‘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徐庶插口道,他已經大概明白了,朱魁的打算,不過他很奇怪,小小的客棧小二哥,知道的未必比他想象要多了許多,很是奇怪。
“對對對就是這個孟子。”店小二嘿嘿笑道。
徐庶亦笑道:“小二哥着實不錯,竟然知道這般多的事情。”這次輪到徐庶才是對他稱贊起來。
店小二搖搖頭,表情很尴尬,不好意思的回道:“小人我可沒什麽學識,其實這些都是我親口聽太守大人說的,故而記得很牢,告訴先生,我家太守大人,他時常現身在我等百姓之中,體察民情,到一些困苦難處,他都會派人給與救助,同時,他也經常在百姓之間,發表一些講話,告訴我們許多道理,而且還把一些治政的機要解釋給我們聽。”
“他曾說,我們既爲他麾下治民,就有權知道,本郡的律法,以及官員們如何的施政,百姓擁有的一些權力等等,揚商,抑農,先生所聽來的這些,在城中百姓眼裏,大概就例如太守大人講因戰事而破損的西城牆,承包給江東商人趙半城修築,郡守府不出一絲費用,付出的報酬則是西城牆一帶,允許那趙半城新建立六家店鋪。”
“還例如,太守大人爲了照顧從雒陽跟他一起逃到江夏來的二十名京都商人,派人在城中劃出一塊區地,無償給這些廄的商人建立商鋪,如今即将建好,那塊區域,太守大人給與賜名,以後就叫做-雒市。”
店小二掰着手指,一邊數着,一邊說着。
這次徐庶聽了,卻沒什麽好感了,他心思很直觀的感覺:“這不就是揚商麽?雖無抑農,用六家店鋪讓趙姓商人建城牆,城牆如此要事,就這般交托給商賈來修建,還不兒戲?在他看來城牆是一城防禦,是重中之重,不能爲了貪圖六家店鋪這便宜的代價,交托他人之手。而免費将城中劃地與商人,更是不妥,今有雒陽的商人來江夏得了這好處,不久後,若南陽?襄陽?甚至是那北方冀州的商人聽了這消息,不都跑到江夏來讨生活,如此下去,江夏城中不就遍地商賈,人人言商?”
“如此長久下去,這還如何的治民、治政?”
這是徐庶心中第一個想法,他心中一歎,不該啊,這朱魁麾下不是有龍頭華歆,張纮、陳宮等知名才智之人?爲何不勸倒他們的主公?.q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