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一個男人的出面,趙三忌和山羊胡的架最終沒打成。不過期間倒有起風波,那個在歡唱門口被藍未央摔了個狗吃屎的光鮮男一路尾随趙三忌,趕到了騎士的時候恰好碰上趙三忌對陣山羊胡前的劍張弩拔,睚眦必報的光鮮男似乎也不是啥善男信女,二話不說就招呼了來時在路上招兵買馬到的蝦兵蟹将往趙三忌藍未央後頭抽冷刀子,這讓習慣了溫文爾雅男生的鍾婕敏一陣錯愕,難怪半城老說紳士無非就是頭有點耐心的色狼。自從剛才光鮮男被藍未央一個過肩摔,曉得了事情的始末就再沒給自己好臉色看,一副成色十足的嫖客嘴臉。于此同時錯愕的不僅隻是鍾婕敏,山羊胡也納悶,短時間内楞是沒整明白自己怎麽突然多出這麽些喽啰,還道是躺在地上哼叽的肌肉男喊來的外援,這讓有着草莽英雄主義情結的山羊胡面子很是過不去,類似言而無信的出爾反爾,情難以堪之下也沒同那些闖進攪局的犢子們大費唇舌,二話不說卻是幫起趙三忌收拾這群軟腳蝦,琢磨着也是來得匆忙的緣故,光鮮男一夥倒是沒帶一些殺傷性巨大的武器,至多也就就地取材,從桌上抓了些瓶瓶罐罐亂砸一氣。
場面算不上壯觀,人聲鼎沸倒是不假,尤其是被肌肉男一拳激起獸性的湯子,顯得格外悍勇,即使紮身在人堆沒少磕磕碰碰,但也一副渾身是膽的注了雞血模樣,與趙三忌半城和小雞截然不同,湯子打架不抽人冷刀子,也沒認準一個往死裏打的破釜沉舟,淨挑些傷殘病号落井下石,隻要見着哪個家夥被趙三忌或小雞給撩倒了,他總能第一時間迎頭趕上,用點專業術語講就是補刀,俨然有股斬草除根的狠辣,整得空出閑暇縱觀全局的趙三忌看了不禁啧啧稱奇,感覺現在的湯子還真有點破而後立,脫胎換骨的意思。
再看山羊胡時,趙三忌也有點意外,還真他媽的應了那句短小精幹,如果晚上自己教給黃躍的是一力降十會,那麽山羊胡則是典型的以巧制勝。脫去了軍綠大衣的山羊胡身闆偏瘦,照密度和體積計算的話可能一百斤都不到,如果按健康系數取值了,那山羊胡肯定也屬營養不良型,但就這麽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家夥,打人下手角度卻是格外刁鑽,好說趙三忌也同在趙家堡有着神醫響亮名頭的趙老爺子厮混了十幾年,自是清楚人體構造的脆弱之地,比如山羊胡那手掌刀功夫,在擊中對方頸椎的xx穴時,隻會造成短暫昏迷而不會緻人死地或說留下什麽後遺症之類,如果碰到人多,山羊胡也隻是偶爾露出一兩手太極的四兩撥千斤,然後把對方的胳膊給卸脫臼了,從始至終就沒痛下過什麽殺手,這讓多出了個心眼留心戰局的趙三忌不禁感慨這中年大叔還真宅心仁厚。
至于黃躍那邊的戰事,自稱街頭霸王家夥在碰到與自己實力旗鼓相當的對手,雖然身上也挂彩,但可喜的是這犢子越戰越勇,在以一敵二的情況下還能不落下風的與敵人你來我往,确實難能可貴了。群毆的最後,光鮮男帶過來的二十幾号牲口盡數被趙三忌一夥和山羊胡給撩倒,其中傷勢較重的應該是出門踩了狗屎栽在湯子和藍未央手下的幾人,都有見血。而福星高照的人也有,比如那些被山羊胡一掌刀給擊暈躺在地上不醒人事的家夥,以及自打進門沒就沒打算過摻和進亂局裏頭的光鮮男。但也一臉鐵青,估計難以置信的同時,有點後悔。畢竟趙三忌一方除了湯子和黃躍身上有點小傷外,餘下兩人均完好無損,更别談在旁一直冷眼旁觀的屠晚清,光那身闆,就讓光鮮男打心底兒生不出任何反抗**。
以多欺少未果,光鮮男這才記起自己占領道義的制高點,怎麽說自己也是受害者,雖然小腿打顫,但也出聲道趙三忌一夥兒要不給個交代,今天這事兒肯定沒完。光鮮男沒整出我爸是叉叉叉,我認識叉叉叉的橋段,确實出乎趙三忌意料,這讓他多少也舒坦了一點,看了安靜待在光鮮男身後的鍾婕敏,發現這娃兒臉頰微微腫起後,第一次心平氣和,坦然認錯道晚上這事确實我們不對在先,在這兒給你道個不是,但也僅此而已,如果能這樣一筆帶過最好,如若不行,你想咋整都放馬過來,我都一一接着。光鮮男不笨,曉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道理,在這情勢比人強的情況下,趙三忌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如果他還不知取舍,免不了也把自己給搭了進去,最後隻好帶上他那些阿貓阿狗逃之夭夭,而鍾婕敏倒是留了下,一雙水汪汪的眸子望着趙三忌一夥人,顯得異常矛盾,最後還是一咬牙,碎步走向前去。
處在社交圈中是一種煩惱,而超脫出來簡直是一場悲劇。所以當山羊胡曉得自己失之東隅時,很惱。這個年邁不惑的大叔顯然沒有趙三忌想象的宅心仁厚,并沒将錯就錯與他們一夥化幹戈爲玉帛,一改方才吊兒郎當的模樣,虎視眈眈朝趙三忌道你個小犢子,禍水東引也都不吱會老子一聲,今天這事兒本還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今這麽一來,想讓你全身而退都對不起老子一個月千兒八百的工資。趙三忌燦燦一笑,并沒理會一旁忐忑不安的鍾婕敏,谄笑說老哥一手好功夫,小子自歎不如,至于比劃比劃之類的,我看就免了,回頭再給您賠個不是。打也打夠鬧也鬧夠了,趙三忌的确起了息事甯人的心思。隻是山羊胡不依不撓,心存教訓這小屁孩一頓的心思道别逼老子強人所難。趙三忌避無可避,隻好應戰。
說是好事多磨也好,命途多舛也罷,就在兩人正欲貼身肉搏的時候,騎士經理出面了,一個看不出具體年齡面白男子,氣場不強,或說很好地收斂,給人一種平淡可親的感覺,含笑的嘴角也不像小說裏頭那般詭異陰森,帶着些許憨厚和真誠,溫和出聲制止了山羊胡,從他的話中,趙三忌知道了這個長相穿着都不怎麽齊整的中年大叔名叫胡廖,再多的就沒了。胡廖對面白男子倒也言聽計從,隻是不改放浪形骸的做派,從身後抽出了張椅子大大咧咧坐下,徑自抽出根編号9999的至尊南京,煙霧缭繞。面白男子似乎也習以爲常,笑着朝趙三忌道胡廖那小子就這副德行,别放心上。
在趙家堡講究的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禮尚往來,見着面白男子如此平易近人,趙三忌瞥了站在身後一直嘀咕“胡了有什麽了不起,俺還自摸呢。”的藍未央,點頭朝對方示好,同時也很好的保持了應有的警惕,笑裏藏刀的把戲他不是沒見範大叔甩過,耳濡目染下,藍半城那家夥也承得跛子大叔的衣缽,也有幾分口蜜腹劍的本事,但幸虧都是對别人,趙家堡人從不内鬥。
十之**,争論的結果是雙方比以前更相信自己的絕對正确。所以面白男子并沒爲晚上的事兒孰對孰錯糾葛不清,這個看起來不顯山不露水的男人給趙三忌一股很不靠譜兒的錯覺,如果說面白男子暴跳如雷或獅子大開口什麽之類的,他都能接受,唯獨讓他心底兒沒譜兒的就是面白男子如此這番自來熟的拉家常,甚至有些得寸進尺地開始噓寒問暖,這讓趙三忌不得不如履薄冰。畢竟國貿系出身,曉得談判就和做生意一樣,都是一個不斷慫恿别人放松警惕,而自己保持高度警惕的過程。
事實證明是趙三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面白男子在和趙三忌拉了幾句家常後,就示意晚上的事就這麽算了,至于騎士的損失方面,并沒提及,甚至在拐彎抹角的言談中,趙三忌聽明白了罪魁禍首的肌肉男肯定有得罪受,這讓他懷疑起了黃躍對自己說的那番話的真實性,不過想想老黃卻又不大可能诓自己。唯一的解釋是騎士肯定有貓膩,至于腥味在哪兒,趙三忌無從考究。同趙三忌一樣難以置信的黃躍,也暗自咋舌,腹诽三郎說他娘的還真是尊大佛,出門的時候可沒少唏噓感慨拳頭大才是硬道理呐。趙三忌八風不動,朝一整個晚上都沒放過異彩的屠晚清問說騎士是什麽來路?屠爺也是淡淡道了句,陳龍王的廟,水深。有着自知之明的趙三忌注定不會悲催到成爲那些人上人眼中的跳梁小醜,屠爺都這麽說了,自己再刨根問底,是不知死活了。
面白男子目送趙三忌一夥離去的時候,山羊胡沒能忍住好奇,抛給了對方一根左口袋的八塊錢紅雙喜,笑說這可不像李世民你的作風啊,說說,那群犢子有啥門道。把山羊胡抛過來的紅雙喜放在鼻尖嗅了嗅,面白男子道老胡還是這麽不厚道啊,哪有好煙自己藏着,盡給人派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兒。口頭雖這麽說,卻也從口袋掏出了盒火柴,劃燃後點上,深吸了一口,又笑說,不過還是這玩意兒對味,入口柔。本就不強的氣場外加迷離的眼神,面白男子叫人怎麽看都不像會是那個替陳龍王撐起了商道半邊天的大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