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險象環生



情勢甚危,忽聽一人長嘯,原來是楊明大聲叫道:“諸位武林同道,快些聚在一起,負傷者于中間,武藝高強者分于四側,緩緩後退,相互支援。小心蒙古人放箭。”郭靖大喝道:“還請諸位快些!”這主意姑且不論好壞。在這危機關頭,武林群雄就需要一個主心骨。郭靖武功确實強橫,但爲人木讷,變通不足,隻可爲精神領袖。楊明曾經在大勝關力敵蒙古國師金輪法王,武藝高強,聲望也高。群雄見楊明已經發話,郭靖也是同意,便紛紛照做。聚在一起,負傷或武藝稍差的人于中間配合,武藝高強者在四側力敵。

城頭上的呂文德大帥立刻下令:“快,快,快放箭。”又大聲囑咐道:“要小心,切勿傷了自己人的性命。”城上的箭手早就已經憋足了一股氣,如今聽了命令,紛紛朝城下蒙古大軍中射箭,隻恨射其不死,殺之不絕。

群雄紛紛邊退邊殺,郭靖和楊明兩人親自殿後。郭靖長于馬戰,一杆長槍飛舞,以有數名蒙古将官被其挑下馬。蒙古軍士見其勇猛,紛紛不敢靠前,轉頭攻向楊明。隻見一蒙古千夫長跨馬執刀,劈頭蓋臉朝着楊明砍去。

楊明武藝雖強,但甚少騎馬,不會馬上作戰。此時站立于地,見這名蒙古千夫長奔來,不驚不懼。郭靖大急,叫道:“明兒,小心。”說罷便朝着楊明馳來,欲要提槍救援,奈何蒙古軍士齊圍不攻,以長槍抵禦,郭靖一時之間也沖不出來。

楊明一笑,彎腰一提馬腿,似以腰爲中心畫了個圓一般,借力用力,将這沖來的蒙古千夫長丢上了天。那名蒙古千夫長連人帶馬在空中轉了幾圈,重重摔落在地上,扭斷了脖子,魂歸地獄。又有七八杆長槍刺來,楊明身子一仰,腳上似長了根一般,整個身子幾乎倒貼在地上。又以腳爲中心,畫了個圓圈,手拂長槍。那些長槍猛地旋轉不停,蒙古軍士拿捏不穩,紛紛掉落在地上。楊明長笑一聲:“蒙古人,你們不會玩槍,還是讓楊家的人給你們做個示範罷。”笑罷便用腳一挑,抓住一杆長槍,在地上畫了個圈,這七八名蒙古槍兵倒飛出去,摔落在地,不知道死活。

郭靖見楊明無恙,心中大定,長笑道:“明兒,好樣的。”手中長槍舞得更急,圍住郭靖的蒙古士兵紛紛又退。

有楊明和郭靖兩人殿後,群雄紛紛都已退到了城門口。呂文德忙叫道:“開城,隻可小開,千萬不能大開。”當下城門開了三四尺,僅容一騎,群雄陸續進得城來。分于城門左右的蒙古騎兵立刻圍了上來,欲沖将進城。呂文德大叫:“郭靖兄弟,快入城,咱們不等旁人了。”郭靖見群雄還有未入城者,哪裏肯先行入城,大叫道:“諸位英雄,快些入城。”又對楊明叫道:“明兒,你快些入城,這裏有郭伯伯爲你擋着。”楊明見郭靖不肯入城,自己那裏肯先入,當下長笑道:“打得正歡,自要盡興。”郭靖大急,奈何大軍一動,便如山崩地裂,此時已容不得郭靖再多分心。

情勢雖危,但郭靖楊明的武功都是當世一絕。郭靖長于内力,内息悠遠,越鬥越狠,越狠越強。楊明精通太極,最長自保,借力用力之法天下無雙。蒙古大軍人雖衆多,但一時之間還奈何不得這二人。

待得最後一名武林豪傑入得城中,隐于城門兩側的刀斧手一面抵擋攻上前來的蒙古騎兵,一面奮力将城門關上,兩尺厚的鐵門吱吱呀呀,轟隆一聲,便緊緊閡上了。

時程英帶着陸無雙和楊靖仇上得城門。将大門緊閉,楊明還在城外沖殺,心中大急。陸無雙叫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麽,楊大哥還在外面,你們怎麽就把城門關了。還不快把門打開。”守城将領吱吱嗚嗚,看着呂文德,不知該如何做答。呂文德依郭靖爲長城,這時見郭靖身處險境,心中也是焦急,六神無主,失了主意。陸無雙見守城将官不能做答,心中大惡,拔出腰間的銀弧寶刀,架在守城将官的脖子上,叫道:“你若不開城門,我便殺了你。”

守城将官也想将城門打開,好讓郭靖進來。但若真的如此,則身後的襄陽城是保不住了,隻要蒙古騎兵一沖進來,那大宋長江上最後一到屏障丢失,整個大宋朝都将淪陷,所有漢人都将受到蒙古人的奴役。想起蒙古人屠殺的行經,守城将官心中一狠,大聲道:“開也不是,不開也不是。姑娘還是殺了我罷。”陸無雙舉刀就要砍去,程英連忙将其拉住,道:“表妹,不要胡來。”陸無雙大叫道:“表姐,楊大哥還在外面。”便再也說不出什麽,哇的一聲大哭起來。程英見着陸無雙哭泣,自己也默默掉着眼淚,還一面勸慰陸無雙,心中實是已成一團亂麻。楊靖仇少不更事,見自己師父在城外大展拳腳,兀自爬在城頭,大喊大叫,歡喜不已。

郭芙也在一旁央求着黃蓉,撒嬌耍波全用上了。黃蓉此時也是亂無頭緒,那來的辦法救人?越想越急,忽然覺得自己肚子一陣絞痛,竟又動了胎氣。朱子柳連忙命大武和小武将黃蓉送了下去。黃蓉臨走之時還忍着劇痛,拉住朱子柳,道:“朱師兄,這裏就交給你了,還請你盡快将靖哥哥和明兒救上來。”朱子柳見黃蓉漸漸難看的臉色,連連應承。

城下,蒙古大軍越積越多,雖得城樓上攻箭的支援,但終究隻是杯水車薪。危急之下,朱子柳抛下兩條繩索,大聲叫喊道:“郭兄弟,楊少俠。快些抓住繩索。”突然間,隻見得蒙古大軍裏飛出兩塊大石,呼呼砸向郭靖和楊明。二人陷險避開。擡眼望去,隻見蒙古軍中站出極矮極黑之人,若非此人站在兩軍陣前,又有數塊大石在其身旁,還真不易發現。

這黑矮個子見兩塊巨石均未砸到郭靖和楊明,又連擲數塊巨石。但見這些巨石在空中急速旋轉着,挾着一股烈風,呼呼往郭靖和楊明頭頂飛來。郭靖和楊明縱是武功蓋世,也不敢貿然去硬接着龐然大物,當下急忙閃開。楊明心道:“這人想來便是尼摩星了。他這手功夫可和少林寺裏的降龍伏象功比較了。”

當年在少林寺裏,楊明曾親眼看見無威用五百斤的大石練習降龍伏象功,巨石在他手裏,便如同小孩兒的玩具一般。楊明欽佩不已,便要和無威比試武功。自此,無威的苦難生活便開始了。

言歸正傳。這尼摩星眼見巨石又一次砸空,怒吼連連,手上功夫不停,身前的七八塊巨石這次全部飛出,鋪天蓋地朝着郭靖和楊明飛來。

城樓之上,楊靖仇見得此種情形,驚叫連連。陸無雙急忙要從城樓上跳下,程英眼疾手快,将其拉住。陸無雙怒道:“表姐,你這是做什麽?”程英道:“表妹,你這會下去,也是無濟于事。”陸無雙大聲喝道:“表姐,難道你就眼睜睜這般看着麽?”程英心裏何嘗不是焦急萬分。隻是這般下去,不但幫不上什麽忙,還爲楊明平添許多顧慮,反倒壞事。程英比陸無雙來得冷靜,自不會在此時下得城去。

陸無雙見程英不答,心中又惱又恨,喝道:“表姐,我今天算認識你了。”說罷,便欲掙脫程英的手。程英如何能撒手,當下幽幽道:“若楊大哥出事,我也不會獨活。”陸無雙一楞,抱着程英大哭起來。朱子柳立刻安慰二人:“楊少俠不會有事的,還請二位姑娘放寬心罷。”

城外戰場,楊明忽然發現一塊巨石在途中變了方向,硬生生朝着自己躲避的地方飛來。這會距離又近,巨石飛來速度又超出了楊明的預料,眼看便是躲不過去了。隐隐的,楊明看見巨石之後有一人影閃動。原來是尼摩星在巨石落地前趕上,一掌印在巨石之上,讓巨石重新獲力,砸向楊明,使得楊明這回避無可避。尼摩星心中冷笑:“小子,這回看你怎麽死的”這次尼摩星使了個詐,上次投擲巨石的餘力加上這此神力,巨石之上的力道此刻何止千斤,縱是佛陀再生,隻怕也不敢硬接這塊巨石。郭靖大呼一聲:“明兒。”奈何二人相距實是不近,遠水救不得近火。程英和陸無雙已經駭得失了魂魄。

楊明眼見大難臨頭,腦子裏卻是更清晰。當下默運神功,提起全身真氣。左手虛按飛來的巨石,體内真氣翻騰不已,将太極借力用力之法使到極至,。楊明大喝一聲:“倒卷肱。”身前竟然形成了一股全由真氣組成的氣牆,巨石撞在氣牆上翻滾不已。楊明連連後退,不斷消減巨石上的力道。待得巨石上猛力稍減,又使了一招“十字手”,将巨石推回去。

尼摩星大駭,已吓得不知所措,這巨石飛來,竟以肉掌去擋。隻聽得一聲慘叫聲,尼摩星已被巨石壓成了肉泥。蒙古衆人無不駭然。蓋因忽必烈請來的能人異士,身手均是不凡。這尼摩星一身神力在蒙古軍内無人能敵,縱是金輪法王也得退讓三分。城樓之上,衆人見楊明神威大發,不但接下了巨石,還将那投擲巨石的黑矮子砸死,均歡呼雀躍。

忽必烈問道:“此是何人?”金輪法王未将自己輸在一毛頭小孩的事告之與忽必烈,此刻問起,金輪法王模糊答道:“此人名叫楊明,一身武藝不在老衲之下。”忽必烈歎息道:“爲何這種英雄人物不能爲我所用!”金輪法王臉上無光,默不做答。

楊明雖接下了巨石,并将尼摩星砸死。但他此刻絕不好受,内力不但消耗一空,還受得不輕的内傷,氣血淤積,大爲不暢。楊明強忍一氣,猛得噴出一口鮮血,這才舒服了些。但此刻周圍蒙古軍士雖一時不敢上前,但時刻一久必會有一勇夫上前,屆時,隻須一槍便能了結楊明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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