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早散出去了

來特區前就做了安排，到了之後還有經紀公司提供的備忘錄，哪天哪時哪有場子什麽類型聚會洋洋灑灑一大本。

外交使館的，商務的，政治的，公共的私密的，其下又一直細分到具體行業。

比如約旦特使舉辦的冷餐會就不會分到外交使館一欄，而會特意标紅，把公開的聚會與王室成員舉行的私密聚會分開。

後者會标注此次參會的人員以及可能談及的領域，比如能源與地區熱點關系。

詳細的甚至會具體到談及的細分小項，有點像采訪提綱，就是讓參與者參與進去之前就已經心裏有數，不會像一些影視劇那樣碰杯來碰杯去，見誰談什麽都得碰巧。

政治人物一般沒那個碰來碰去的時間，真碰的時候一般是照相用的，連白宮晚宴那種亂糟糟的開放日趴體，也都有詳細提綱的。

各路聚會舉辦者會特意把聚會的具體信息透露給經紀公司，資深混華府的經紀公司同樣會主動收集情報。

加上各路掮客穿針引線，在華盛頓活動的各國大人物，每天在哪出沒的信息實際上是很透明的，隻不過小雞不尿尿各有各的道，不該知道的還是查不到。

事無巨細的注釋會讓客戶有針對性的參加活動，不會浪費時間。

當然，客戶等級是嚴格區分的，能拿到提綱本子的都是大人物，想參加哪個聚會打個勾請柬就到了，車輛與保全人員随時待命。

随身安排的助理在路上就能把聚會主要來賓的履曆全部交代清楚，怕忘了可以幹脆帶助理一起參加，無論男女助理都自配服裝，方便的很。

幾天場子跑下來，拉氏感覺收獲還可以，除了一堆政商的口頭邀約外，還收到了一份“g2聯合咨詢委員會”公共關系委員的邀請。

他讓助理通過渠道查了下，回饋而來的消息讓他十分奇怪，倒不是因爲名字陌生，低調的公司多的是，而是這個邀請的本身很有意思。

通俗的來講，這是一份華爾街開出的遠期支票，屬于東部金融勢力伸過來的手。而他的支持者與基本盤，也就是衆多的政治行動委員會pac，基本全是中西部的保守勢力。

他可以代表農場主的牛肉小麥玉米的利益，可以代表軍工複合體或能源集團的利益，卻無法同時代表華爾街的利益，兩者是有矛盾的。

按說他與芝加哥一旦握手，華爾街就不該自讨沒趣，美國的政治生态是不允許政治人物改頭換面的，連資助人都一樣。

就算是共和黨的捐助人，一直下注共和黨就是了，即使民主黨上台也不敢把你怎麽樣，這是遊戲規則。

最重規矩的華爾街不會輕易破壞規矩，更不會不懂規矩。

可這份奇怪的邀請還是來了。

更奇怪的是，助理查到的資料顯示，g2注資了一家很小的能源公司哈肯，并且簽署了一份很苛刻的對賭協議。

一旦哈肯與g2對賭失敗，他老朋友兒子在哈肯的那點小投資就煙消雲散了。

這是什麽意思，要知道那個老朋友就是老布什，馬上要當總統了，可有人卻要把總統的兒子從一家小能源公司踢出去。

老朋友的兒子原來嬉皮一個，攢點錢本來就挺費勁，好不容易繼承家族傳統着眼石油行業，在一家原先就很小的能源公司投資了點小股份。

這個叫做g2的公司還要把人踢出去，那小子還不清潔溜溜了，這得有多大的仇？

至于哈肯能對賭赢了g2的可能，拉氏根本不信，一家經營那麽差的三流小能源公司，想跟華爾街對賭，褲子都得輸的不剩。

一方面拉攏，一方面要跟總統結仇，這個路子太奇怪了，也引起了拉氏的強烈好奇，忍不住過來找老朋友的兒子聊聊，想問問到底什麽情況。

到了老布什競選班底所在的辦公室，士氣高昂的情緒彌漫。

室内頭頂挂着的電視畫面中，正在播放老布什鎖定勝選的快訊。

過道上房間裏一個個西裝革履，衣色以白藍黑三色爲主，胸前全戴着章的男女歡呼雀躍，到處是歡慶勝利，士氣爆棚的歡笑打鬧。

拉氏挂着嘴角一向懶洋洋的賤笑跟熟悉不熟悉的打着招呼，告知來意後被工作人員領到側間在沙發上坐了一會。

小布什來的很快，他就是沒事來給老布什競選幫閑的。

父子倆關系原來不好，小布什原先放縱不羁愛自由，老布什不聽海闊天空，理解不了兒子的搖滾範，倆人關系處的挺僵，話都不多。

後來小布什跟尼克松女兒也掰了，娶了個好女人勞拉生了對雙胞胎女兒才一點點收心，二年前才打算禁酒，幫他爸競選還是首次。

原來小布什自己也選過，隻不過十年前在德克薩斯慘敗而歸，誰也不知道他是幹嘛的。

他輸了也不介意，照樣玩石油公司去了。

後來發現石油也不是想象的那麽好玩，虧起來稀裏嘩啦的。

老布什就是幹石油買賣的，非常成功。後來幹副總統，大國大使，中情局一把，履曆豐富，政商全通。到了小布什這參政吧連個議員都選不上，幹石油吧又虧的一塌糊塗，發現差距太大了，他本身又是極聰明的人，才開始把心一收找他爸偷師來了。

小布什跟人處朋友那是世界級的，進來就跟拉氏熟絡的擁在一起。

“傑布呢？”

拉氏本就是個妙人，倒是挺喜歡小布什幾個不着調的兄弟。

“被大衛迷惑住了，倆人正在興緻勃勃的讨論往南美銷售電機跟水泵呢。”

小布什衣衫筆挺，英姿飒爽，一副笑嘻嘻的小壞表情，嘴角的淺淺邪笑跟拉氏如出一轍。

“南美缺這個麽？”拉氏很奇怪。

“當然，尼日利亞。”

小布什一副很肯定的表情，“據說缺水缺電。”

拉姆斯菲爾德哈哈大笑，指着小布什：“這是個好笑話，下次見了非洲酋長，我用得上。”

倆人笑鬧一陣，拉氏捅了捅斜坐在桌台上的小布什：“你在哈肯有投資是麽？”

“是…嘿…等等，外面事物欄貼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麽？”

小布什眼睛一亮，來了興趣，“怎麽，想當我合夥人？”

“把油井填了我在行，怎麽挖油我可不會，我是來問問g2這個給你們哈肯注資的公司。”拉氏笑了笑，問：“老朋友？新朋友？”

“說實話我連哈肯都不熟悉，一家小石油勘探公司，給的條件不錯，投點錢玩玩總比自己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兄弟幾個生意做的一個比一個糟糕，尼爾的jnb勘探更是糟透了，連傑布都産生了到非洲賣東西的想法，鬼知道非洲人拿什麽買他的工業品，鑽石麽？”小布什自嘲不已。

“這麽說g2是新朋友，你還不知道它與哈肯簽署的對賭協議？”拉氏問。

“當然知道，是新朋友不錯，但也是慷慨的朋友，那不是投資協議麽，對賭什麽？”布什無辜道。

拉氏無奈的站了起來，拍了拍小布什：“我建議你找個行家再檢視一下那份‘投資協議’，不然老喬治會驕傲的發現，他的兒子把帽子扔過了牆，自己卻怎麽也跳不過去。”

“…他們爲什麽要這麽幹？”

小布什認真想了想，沒想通。

拉氏明白小布什的“他們”指的什麽，擺了擺手：“我猜跟華爾街無關，這個新朋友也向我發出了邀請，應該不是惡意。隻是我也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這位新朋友成功的引起了我的興趣，我會追查的。你呢，老喬治馬上要籠罩上一層光了，你要站光圈内還是打算再跳出來？”

“我想回德州試試，你覺得把阿靈頓遊騎兵買下來如何？”小布什請教道。

“還想從德州起步？從地方上一步步起來根基穩，但是很慢的，倒像是老喬治的作風，我要是你就直接跟着參議員曆練了，學東西快，面對面多。體育曝光還可以，怎麽，有老朋友支持？”

拉氏自然知道小布什不可能用自己的錢買，他也沒錢。

“是的，威廉師兄倒是好說話，我們一直是合夥人，就是默瑟來諾德先生的态度不太積極，正在遊說，我想應該可以說服他。”小布什信心滿滿。

“今天，他會把自己說服的。”

拉氏一邊朝外走，一邊道，“我讓助手把調查好的g2資料準備了一份，你記得找人來拿。”

小布什送走拉氏，找人取來了一沓牛皮紙袋裝着的資料，暗自嘀咕：“g2，忘了問這鬼名字到底什麽意思了，難道跟哈肯有仇？應該不是沖着我來的，我是不是被連累了？”

小布什做人一向義氣，此時連特工門時拿切尼的助理頂了次缸的唯一污點都沒，私人信用一向非常好，無論是朋友圈還是政客裏都是稀缺動物。

他根本不信g2是沖自己來的，表情無辜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