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王-台灣最大小說網 > 曆史穿越 > 春秋我爲王 > 625.第623章 更與誰人說?

625.第623章 更與誰人說?


“知伯承諾,若你阿姊季嬴能嫁給知氏,趙氏,便能以姻親爲紐帶,得到知氏的友誼……”

直到第二日大婚前夕,趙無恤耳畔依然響着這句話。

昨夜,趙鞅召集身邊的核心家臣們,在大殿舉行了一場臨時會議。

趙鞅坐在高位上,身旁是趙無恤,家臣們則分坐于左右兩側。

他們中有正襟危坐的家司馬郵無正,垂垂老矣但眼神依然精明的傅叟,臉上罩着面具,看不出表情的陽虎,文質彬彬的楊因,黑衣黑甲的鄭龍……

知跞讓人送來的帛書在他們手中傳遞,每個人都能從裏面解讀出不一樣的意思來。他們各言其思,趙鞅靜靜地坐着,凝神傾聽,趙無恤則面沉如水,眼睛不時在衆家臣面上掃過,或是看看老爹的面色。

“這是勒索,這是訛詐!”郵無正平日裏很沉得住氣,今天看完後卻第一個站起來表示反對。

郵無正算是教導趙無恤如何排兵布陣的師傅,心中一直偏向這個知兵的小君子。更何況,趙無恤将成爲趙鞅的繼承者,這件事已經被核心家臣們普遍接受。據說長子伯魯已經效仿當年的韓無忌,說自己德薄無才幹,主動向趙鞅推辭嗣君之位,又推薦了天縱奇才的弟弟趙無恤。

如今此事方才内定下來,知氏卻來橫插一腳?在他看來,應該直接燒了這封帛書,對知氏的條件斷然拒絕!

武夫的想法,就是這麽簡單,要戰便戰,想要他低頭,沒門!

“但趙氏的确很需要知氏的友誼。”陽虎甕聲甕氣的聲音響起,顯得冷酷而無情,他是純粹從利益角度來分析問題的。

“仇怨積累太深了,趙氏與範、中行之間必有一戰,單算東西二趙的話,和範、中行合力的力量差不多,但東趙尚有齊、衛、鄭掣肘,就算是宋國牽制住鄭,曹國牽制住衛,還得留兵防禦齊國,至多能有萬五千人投入到晉國來。西趙的重心則在晉陽,橫掃太行以西的範、中行領地自然是可以,但兵卒隔着太行山不易夾擊朝歌、東陽,所以一旦開戰,勝負恐在五五之間……”

“若再加上控制了太行多處險隘要道的韓氏,則勝負爲****,再說動魏氏的話,則勝負爲七三!這是最理想的情況,按照計劃,讓衛國太子和邯鄲午告發範、中行叛國,然後集趙魏韓三家之力逼壓國君承認,并下令讨伐,這樣趙氏才能立于不敗之地!”

“但前提是,必須設法讓知氏保持中立!”

郵無正表示反對:“知氏雖爲正卿,卻沒有強大到掌控三軍,說一不二的程度,陽子此言,太過誇張了罷!”

“不然,知氏的力量不容小觑,算上仇由,知氏有十一縣之地,徒卒近三萬,且扼守晉陽東部的區域。雖然正卿之位遠不如從前權重,但知氏畢竟占據了禮法大義,而且還裹挾着國君,操控着國人。萬一其一怒之下倒向範、中行,趙氏的優勢将全面消失!”

黑衣侍衛之首鄭龍忍不住說道:“不是還有魏、韓二家麽?三卿對三卿,我看也差不多!”

經曆了在魯國的失敗後,陽虎對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已經不存在信任了,心中僅剩權謀,他不以爲然地說道:“韓氏且不說,魏氏還沒和趙氏親密到休戚與共的地步,我聽聞君子與魏氏子駒約爲兄弟,雖然他與知瑤有龌龊,但并不影響魏氏與知氏十分親密。口頭的承諾是不可信的,屆時一旦魏氏坐觀成敗,趙氏、韓氏将陷入國君、知、範、中行的包圍,前途危矣!”

郵無正冷笑道:“所以陽子認爲,趙氏應該答應知氏的提議。難道以如今趙氏的強大,主君大敗齊國之威,小君子威服泗上之勢,依然隻能逆來順受?知伯隻需要一句空口承諾,就能讓趙氏放棄一貫以來的家策,再乖乖送去人質?”他很是不忿,隻差在陽虎臉上唾一口了。

“至少不能一口回絕,将知氏逼到趙氏的反面去。”陽虎也尺寸不讓。

接下來是持續的争吵,直至深夜。每位家臣都有權發言,他們也各自把握機會,卯足全力……

“知伯行事虛虛實實,很難判斷真僞,此次的條件,究竟是真是假?”最後,趙鞅敲了敲案幾,打斷了争執,将目光投向了對知伯了解頗深的傅叟身上,他倒是還算冷靜,頗有卿士的風範,這是趙鞅這些年來的成長。

傅叟顫顫巍巍地起身道:“以老臣看來,知伯或許真有中立之心,讓知氏在這場大亂裏保全自身之意。”

“爲何?”這卻是趙無恤在發問,這是會議以來他首次開口,他知道何時該留心傾聽,這點頗有乃父之風。

“知伯的要求,難道不是很過分麽?”他咬牙切齒,無論第一條還是第二條,都已經突破了他的底線。

傅叟道:“正因爲過分,所以更像是真的,若知伯隻是想麻痹趙氏,完全可以提一些不痛不癢的要求,但從這帛書裏看,他的确是對君子歸晉忌憚頗深。以老臣對知伯的了解,他大概是生怕範、中行一滅,東西二趙再合一後,晉國内部的平衡會被徹底打破,屆時知氏就算想背靠晉侯,拉攏魏氏與趙氏對峙亦無可能。”

“那他何不直接加入到範、中行一方,與趙氏開戰?”無恤反問。

傅叟面露遲疑之色:“或許是見趙氏勢大,而範、中行則日益衰弱,且與韓魏有仇,加入反倒會讓知氏陷入無法擺脫的戰争深淵罷。要知道,知伯是個謹慎小心的人,極少出手,一旦出手,就得有必勝的把握……”

“說了這麽多,依舊是猜測。”趙無恤揉着太陽穴,極爲困擾。

權柄,晉國的權柄依然在執政卿手中,其餘卿族搶先發難,将會遭到君命讨之,勝算大降,曆次晉國内戰,執政卿都是穩操勝券的一方。

趙無恤又想起了董安于,他要是在這就好了,那句與“首禍者死”原則完全相反的“不如先發制人”究竟是何意?

就在這時,新近成爲趙鞅心腹的楊因也摸着下巴上的細長胡須道:“綜合二三子的意見,一口回絕知氏是不可行的,至少在告發範、中行叛國之前,趙氏不能與知氏翻臉。其實在我看來,全盤接受也不必,所謂的允諾君子不歸晉,東西二趙不合一,在知伯還執政時尚能生效,等到主君繼任晉國正卿後,誰還能阻止?甚至隻要擊敗範、中行,就能立刻撕毀這一條件!”

“所以不妨先答應下來,至于第二條……”他呵呵一笑,很不以爲然:“君女也到了許嫁之齡,以往來提親者總是門不當戶不對,可知氏嫡孫卻可爲佳婿,既能成全一樁婚姻,又能讓知氏暫時安心,何樂而不爲……”

……

砰!

楊因話音剛末,卻聽一聲巨響,是趙無恤拍案而起。

他怒目而視楊因:“爲了換取知氏的暫時中立,便要讓趙氏獻女示弱?這代價,未免太大了!”

楊因以爲這是姐弟情深,是趙無恤對他阿姊的維護,他苦口婆心地解釋道:“若不如此,趙氏可能會錯過知伯的友誼,讓他動搖中立的決心。”

趙無恤眉梢微挑,回答道:“知伯的友誼帶毒,而且根本不可信。他們今日假意中立,馬放南山,明日便能再度拿起武器,重返戰場與趙氏對敵,這是沒有意義的。我在此斷言,即便今日知氏中立,遲早有一天,他們也必與趙氏有一戰,那一天或許是明朝,或許是後日,屆時二主對陣于疆場,你讓我阿姊如何自處!”

趙無恤語畢,大廳内一片寂然。

楊因三次被鄉人驅逐,五次被主君冷落,此人雖然有才,但情商卻是低得可以,如今竟能當着季嬴的父親和弟弟面前說出此話。他緩緩從袖中伸出雙手,平靜擱在桌案之上,平靜看着面露愠色的趙無恤,緩聲說道:

“仆臣認爲,以一女換取時間滅範、中行,我覺得這種犧牲是值得的……”

“住口!此乃我趙氏家事,你一個食客休得妄言!”趙無恤心中大惱,逆鱗一旦被揭,現在他身邊若有幹将劍,肯定會抽出将楊因斬了!

“該住口的是你!無恤!”身後卻再度響起一聲暴喝。

卻是趙鞅滿眼失望:“我還未死,你也還不是趙氏宗主,此事,輪不到你來做主!”

“還不快向先生賠罪,然後給我下去,好好去準備明日的婚事!”

趙無恤雙手握拳,站在原地未動,深呼吸幾下後,才放緩了聲音,面朝楊因行了一禮:“楊先生,方才是無恤關心則亂,失禮了,在此向你賠罪。”

楊因沒料到一向鐵血,在魯國手段狠辣,對待宋魯諸卿翻手爲雲覆手雨的趙無恤面對送姐出嫁,竟會有這麽大反應,他有些不知所措,讷讷地還禮,連稱不敢。

趙無恤擡起目光,看着大殿裏的衆人,也看着趙鞅,大聲說道:“但!我今日有話要私下與父親說,還望二三子先出去片刻,可否?”

家臣們面面相觑,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趙氏父子因爲某件事情起了争執,也不知道該聽誰的。

“也罷,二三子暫且退下吧。”

最終,趙鞅雖然臉色鐵青,但還是點了點頭,讓衆人先出去。

陽虎走在所有人最後面,在大殿的門重重關上前那一刻,他一回頭,看到的是燈燭将趙氏父子兩人一站一座的影子映得失了真。

兒子巋然站立的身影,似乎要比父親更深沉猙獰幾分……

……

窗扉外溫風徐徐,大殿内燭光閃爍,就像跳動不安的人心,也像前途叵測的未來。

“你讓群臣回避,究竟想要說什麽?”趙鞅闆着臉,自從趙無恤奮起于綿上獵苑後,他還未對他這麽嚴肅過。

不,仔細回想,還是有過的,那是樂祁在冬至觐見時被範鞅設計扣押,趙氏受到了奇恥大辱的情況下,趙鞅差點就怒而興兵,與範、中行二卿大戰一場了。

今天趙氏與二卿的仇怨,不過是六年前的遺留罷了。

趙無恤垂首道:“父親,我隻想把心裏的話說完。“

“說什麽?六年前我對你另眼相待,正是因爲你對我說了這麽一番話:能忍辱負重者,方能成就大事,晉文公被驅逐出國,曆經十九年而回,城濮一戰制霸;楚莊王被鬥氏架空,三年不鳴,一鳴則問鼎中原!”

“你對我說,六卿之争,争的不是一朝一夕,而是長達百年的對抗……我贊賞你的見識,作爲父親,我慚愧難當。”

“無恤啊,當日說過的話,當日的超凡見識,你全然忘了麽?如今這場百年的對局已經到了最後時刻,你卻遲疑了,軟弱了,你太讓爲父失望了!”

面對趙鞅的眼神,趙無恤默然無語,當年趙鞅的心情,他有點理解了。

他多麽希望,現在的趙鞅,還是那個重情重義,将親友家人放在第一位的人啊……但是,趙鞅,這個老小子成長了,這些年的挫折和經曆将他的棱角磨平了。

那是一個冬雨夜,暴怒的趙鞅将劍放到了冷靜的兒子肩上,威脅他讓開。

如今,情況卻全然反了過來,是兒子要意氣用事,父親卻冷漠得不可思議。

也可能沒那麽冷漠,隻是将柔軟的心藏到了僵硬的甲胄之内,趙鞅長長歎了口氣,整個人都顯得很累:“說罷,你要說什麽,就說罷。”

“父親,知氏與趙氏絕不可能共存,兩者之間必有一戰!”

趙鞅點了點頭:“我知道,我忌憚知伯,知伯也深深地忌憚我。”

“若你阿姊真的嫁到了知氏,而趙氏又必滅知氏,你會如何做,會因爲知氏是姻親而心慈手軟麽?”

“我會……”趙無恤頓住了,這是曆史的慣性麽,還是與他開玩笑,總想橫亘在面前的命運?

“你會怎樣?”趙鞅死死盯着這個最有出息的兒子,他想知道,他的器量有多大。

逆鱗被觸,趙無恤現在已經深深恨上了知氏,他咬牙切齒,“我會奪走他們的土地,絕滅他們的宗族,将知宵的腦袋用銅料打碎,将知瑤的顱骨做成酒器,讓知伯親眼看着子嗣喪盡,我會毫不猶豫地做下這些事……但阿姊,若阿姊嫁到知氏,到時候以她的性情,必不能兩全,我怕她會磨笄而死!”

“所以無論如何,這樁姻親不可答應!”

趙鞅笑了,笑聲最初很小,漸漸地大了起來,他開懷大笑,響徹大殿。

他笑得氣喘籲籲,笑得老淚縱橫,起身走到無恤身邊,扶着他的肩膀說道:“好,好,如此我便放心了,無恤的器量沒有變小,等我百年之後,可以放心地将趙氏的未來交給你……放心罷,知伯的第一條要求,趙氏隻會與他們虛以委蛇,東西二趙,都是你的!”

“那阿姊……”

“把你心裏的兒女情長,姐弟情深給我收起來!”趙鞅的語氣變冷了。

他冷冷說道:“詩言,行百裏者,半于九十,趙氏如今離擊敗強敵,獨占上卿之位隻差一步。趙氏需要知氏的中立,我會答應許嫁,哪怕能換取知氏半年的麻痹也足矣。等絕滅範、中行後,你要記得今日被知氏脅迫,被知氏訛詐的恨意,毫不猶豫地絕滅今日想扼住我趙氏咽喉的敵人!”

雖然是陽春三月,趙無恤感覺身邊一切都凍徹了。

他一度感覺趙鞅變得陌生,但這一刻他确定,這是趙鞅,沒錯的。

這就是曆史上那個,将季嬴嫁給代國,又在臨死前囑咐趙襄子,“常山有寶符,我死,登夏屋山北望之”的趙簡子。

那裏有他的愛女,更有他觊觎已久的土地……

他愛季嬴,愛他的寶貝女兒,但是,他更愛趙氏,更愛勝利!

可憐紅顔總薄命,最是無情帝王家啊……成爲合格政客的代價,是名爲絕情的無奈。

但無恤,已不是原來的無恤了!

趙無恤重重将趙鞅扶在肩頭的手握住了。

“父親。”

“若無阿姊,我縱然爲大國上卿,便得了這錦繡山河,更與誰人說?”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