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它啄你?”東夷微微驚訝的看着沐曦。
沐曦想過,被它啄到會有多疼,但是她更想知道它的羽毛摸起來是什麽感覺。
“怕啊~不過,我很好奇它摸起來是什麽感覺。”
沐曦一邊說,一邊将手緩緩的伸向站立不動的五彩鳥,站在她旁邊的東夷聽到這話,不不以爲然的嗤笑了一下。
沐曦自當沒看見,繼續追着鳥兒跑。
“小花,乖,讓我摸摸,我可是很會按摩的呦,一會兒會很舒服的,你不要怕~”
不知道是跑累了,還是怎麽,五彩鳥聽到她的話,雖然還是一臉的嫌棄望着她,身體卻僵硬着沒有躲開。
沐曦激動地心都要跳出來了,她的手輕輕地碰觸到它那如綢緞般泛着五彩光澤的毛發,一種說不出來的奇異感覺,如同一股電流般在她掌心亂竄,讓她的心也跟着顫抖。
“小花,你好軟,好滑啊~”
沐曦固執的摸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不撒手。
五彩鳥安靜了不到一分鍾,就開始不耐煩的甩了甩頭,不知道是因爲不喜歡小花這個名字,還是因爲它已經厭倦了給沐曦當雕像。
“小花,你要習慣這些。我摸你,是因爲我喜歡你。你是不是也喜歡我啊?”
五彩鳥翻了個白眼,露出一個你别自作多情的表情,沐曦被它逗得忍不住哈哈大笑,東夷也笑了,用手拍拍鳥兒的頭,原本還高傲的昂着頭的小花,瞬間便服帖的用頭蹭他的手心,親昵的膩歪着東夷。
“到底不是親生的。”沐曦嫉妒的看了一眼繃着臉不說話的東夷,撇了撇嘴。
東夷聽到這句話,表情有些怪異的笑了笑。
倒是小花像是聽懂了一般,竟然罕見的用頭碰觸了一下她的手,圓溜溜的小眼睛裏泛着興奮的光芒,看的出來,它很高興沐曦這樣說。
“你看,連小花自己都承認了。”沐曦一邊呵呵的笑着,一邊看着東夷。
“它的祖先是有鳳族的鳳儀,壽命悠久。彩~~小花從小就跟在我身邊,它不是我的孩子,更像是陪我一起長大的兄弟姐妹。”
東夷并不在意沐曦語氣裏的揶揄,正色說道。
小花的眼裏已經有了水迹,仰頭朝着他發出“啾啾”兩聲清鳴,似乎是在努力回應東夷。
果然是人鳥情深,弄得她到成了破壞他們關系的壞蛋了。
東夷好歹還有小花陪着,沐曦想到自己歎了口氣。
“我很小的時候,那時候老媽和老爸都要出去工作,我就一個人呆在家裏,一個人跟自己玩兒,跟自己下棋,堆積木,搶玩具,比賽堆城堡。”
“五歲的時候,我哭着喊着要養隻狗,老媽經不住我一直磨她,便送我了一隻。我還記得它來的時候好小,隻有這麽大,像個圓球一樣毛毛茸茸的,摸上去很軟很舒服。身體也總是熱乎乎的,每次給它洗澡,它就會用它熱乎乎的小舌頭一直舔我的手心,它一舔我的手心我就忍不住咯咯的笑……如果現在它還在的話,應該很老了,每天大部分光景隻能窩在家裏,眯着眼曬太陽了。”
沐曦感覺自己的臉上熱熱的,扭過頭去裝作被沙子迷了眼睛,拼命的去揉,直到小花用頭去蹭她的身體,她才轉過頭,紅着眼睛,啞着嗓子說:“你看你多好,能有小花一直陪着你。”
東夷抿着嘴唇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掩飾什麽的仰頭看着天上的月牙,半天才淡淡的說:“每個人的人生,都不是自己能選擇的。”
沐曦哼了一聲,自感這個話題有些沉重。
過了一會兒,轉移話題的問道:“東夷,爲什麽我的夢總能記得這麽清楚,就像是真的一樣?”
東夷沒有說話,似乎還沉浸在剛剛的話題裏。
“别人做夢也是這樣嗎?”沐曦的手停了一下,繼續說。
“什麽?”東夷将雙手枕在腦後,立着一條腿躺下,慵懶的望着月亮,随口問道。
“這段時間我做的夢,讓我有種很奇特的感覺,覺得夢裏的這一切就跟真的一樣。”沐曦沒有躺下,輕輕的拍了一下小花的頭,皺着眉頭看着他。
“嗯。”
“呃,這是什麽回答?”沐很不滿意東夷這樣的态度,他明顯的是在敷衍她。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呢?”東夷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沐曦楞了一下,這才想到這個問題她怎麽都不應該問東夷,畢竟讓他承認這一切都是假的太殘酷了。
以後,還是不要跟他談這個問題了。
沐曦打定了主意,兩個人陷入了沉默。小花見兩人不再說話,一會兒瞧瞧她,一會兒又蹭蹭東夷。
沐曦悶悶的用手幫它梳理着羽翼,小花眯着眼睛舒服的低下頭蹭她的手。
這家夥倒是挺會享受,沐曦好笑的一擡眼,剛好看到東夷在看她,視線一觸,兩人都愣了,下一秒像是說好了一般,又同時相視一笑。
他們這算什麽,一笑泯恩仇嗎?
不過,沐曦也承認,在這樣的美景面前,确實不适合吵架的。
沐曦放松下來,學着他卧躺在沙灘上,伸出手比劃着,在天空中來回描摹着月亮的形狀。小花也将頭低下來,伏在翅膀下休息。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但是沐曦心裏卻覺得滿滿的。
天地間,除了海浪帶着節奏的輕拍,發出的“呼啦啦”的水聲,偶爾會有一聲“噼裏啪啦”的脆響,那篝火裏樹枝被高溫烤到爆裂的聲音。
沐曦将擡得微酸的胳膊放下,學着東夷将雙手枕在頭下,但是還沒兩分鍾,兩條手臂便被她的腦袋壓得酸麻,像無數小蟲在咬她的胳膊一般,她隻好又抽出手交叉着放在肚子上,望着已經有些發白的夜空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沐曦覺得一陣睡意襲來,她順從的閉上眼睛,心裏卻有了一絲不舍,似乎想抓住些什麽,理智又讓她不得不放手。
她隻來得及,淺淺的低吟一聲:東夷,晚安~
早晨醒來,沐曦第一次罕見的沒有賴床。鬧鍾一響,她就掀了被子從被窩裏爬出來,簡單的漱了漱口,用冷水拍了拍臉,穿着睡衣就下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