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巡過後,武士老爺醉的醉,退的退,被店裏的老闆安排下去休息後,整個廳内居然隻剩下總司于七實兩個人,至于那名叫做奏井結香的少女也已經退下,沒了蹤迹。
“走吧。”
總司說
“回去休息吧其他的事等近藤哥回來再說。”
七實沒有起身,她摘下了鬥笠,看着舞台。
“真的不怕遭到報應?有些人活着。”
追求歡愉,這是獨屬于人的本能,可是又是這種本能使人有時會變成比野獸更加野蠻的家夥。
“總司,剛剛那個女孩兒,你覺得她漂亮嗎?”
七實問。
“單論長相,無可挑剔。”
“我有些事想要問她”
總司之前對那個少女說了一句話。
他也是個感覺敏銳的人,七實看出了她的不正常,總司也是一樣。
“有些事情自己沒看到也就罷了,但是如果發現後再無視,我會睡不着的。”
奏井結香退下後,回到了自己居住的房間,她不會去陪其他人,身爲花魁是不會同第一次見面的男人過夜的。
隻有到第三次熟悉之後才能讓客人在她那裏留宿。
說起來,也不算是多矜持。
這真是可笑的禮節,爲的是什麽?彰顯自己身價的不同尋常?
褪去妝容,素顔的她依舊美麗不減。
這樣的容貌資質。
說不定老天爺其實很喜歡她。
不過老天爺卻沒有給她除了容貌之外的其他東西。
她今年剛好十八,大好年華,可是待到十年二十年之後,那時的自己當真就是一無所有了。
“不過還好,不需要等上那麽久。”
有些事情總該早點結束,她所在意的事在這個世上已經不存在了。
‘莫做傻事。’
剛才那個少年對着自己說了這樣一句話。
他是什麽意思?
“傻事嗎?可是”我連自己究竟想要做什麽,自己都不清楚呢。
當晚回去後,七實被安排睡下,總司則似乎收到了從京都發來的信件,直到半夜也依舊沒有休息。
次日,七實早早出門了。
她現在手邊也沒有可以去做的事,所以與其閑着,不如起來做些自己想要做的事,剛好她對那個叫做奏井結香的舞女很感興趣,不如就去打聽打聽她的事好了。
換上了男裝,也不管像不像,七實别着劍,裝作武士的樣子,走了許多地方,打聽了許多人,但是卻什麽有用的消息都沒有收到,雖然别人一談及奏井結香這個女子都有說不盡的話。
可是要麽是關于其的喜好,要麽也是贊揚她的美貌,具體有用的消息,比如說她在流落到吉原之前的生活,奏井結香是否是真名,等等,完全如同空白,什麽都探查不到。
“果然,區區一個女子,能得到的關注也隻是這種程度,還真是無法引人注目的草芥呀。”像空氣一樣。
坐在路邊一家茶館外,七實吃着團子,奔走了一上午而徒勞無功,說不累那是不可能的,她就随意挑了個地方歇歇腳,現在正好三月,天氣不冷不熱,累的時候坐下來喝喝茶還是不錯的休息方式。
漸漸的,街上騷動起來。
“?”
怎麽了?這裏是江戶,如果有人想要做亂想必也不會挑這個時候。
将最後一串丸子草草吞下,七實留下了錢币走上前去,站在了道路兩旁想要看個究竟。
“清河八郎來了!”
周圍有人這樣喊着。
清河八郎?
這是什麽人物。
一個人騎在馬上,大概就是所謂的清河八郎。
他的身後跟着一群穿着打扮各不相同的人,雖然打扮不同,不過人人都有刀有劍,他們都裝備有武器。
“浪人?!”七實和浪人打過不知多少次的交道,豪不誇張地說,她用鼻子就可以嗅出這群亡命徒身上的氣味。
平日裏,七實從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可是眼前的這個數量。
“兩百人,左右。”
這個數量的浪人光明正大地走在江戶的街道上,他們之中不乏惡徒,這樣的行爲無疑是盜賊拿着髒物在警察局門口轉悠。
“果然是清河大人!!!清河大人收服那幫浪士了!”
“這麽說來,清河大人向德川将軍的提議被采納了?!”
德川将軍。
昨天總司不是說過,那個叫做德川家茂的去了京都,同意了什麽浪士組的計劃。
不會那個什麽計劃,就是眼前的人提議的吧。
兩百人的隊伍從七實面前走過,掀起了灰塵。
回到試衛館,七實見到的是滿臉愁容的總司。
不過這隻是轉瞬即逝的表情,在看見七實之後,他依舊是那副不會變化的笑臉,讓人看不透。
“回來了嗎?七實護衛的工作恐怕暫時要擱置了,我這裏最近有不少事要處理,抱歉。”
“怎麽,有煩心事?和昨晚的信有關?”
七實猜測。
“還是說和清河八郎有關?”
近藤勇也去了京都,所爲之事也和浪士組有關,此時可以讓他郁結的事,八成也和此有關。
“......”總司歎氣。
“七實,你不隻是劍術高超呀。”
那麽自己這是說的沒錯?
猶豫了一番,七實決定向總司詢問詳情,她感覺總司一定不是一無所知。
“過于我不該介入,但是有些事,如果我可以幫到忙還請告訴我吧,不然,一直在試衛館裏吃閑飯,我也就太沒用了。”
總司把七實當做朋友,他所知道的事并不是什麽秘密,大概不用多久便會傳遍江戶,那麽告訴七實也不是不可以。
“昨晚,近藤大哥在給我寫的信中告訴我,浪士組的計劃失敗了。”
“失敗了?那麽,今天,那個清河八郎領回來的難道是鬼軍嗎?”
“鬼軍,那個形容詞不錯。”
總司諷刺說
“如今倒幕派頻繁在京都活動,暗殺衛兵,官員,明顯是将有大動作,這種危機時刻,清河八郎試圖将召集的浪士以作爲天皇手下的固有配置軍隊爲借口帶回江戶,而不是留在京都守衛。”
這種作爲,誰還會相信,他帶浪人回來是爲了忠義。
“近藤大哥告訴我,他說,這個清河八郎是帶着屠刀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