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京都,任地獄總部大樓。
任地獄的作爲一個生産花劄起家,靠撲克良好銷量,取得上市資格的傳統日本企業。自然也秉承着腳踏實地的原則,能夠自己幹的事情,絕對要自己幹。
或許,美國企業還會玩一些代工之類的手段。在成本和質量之間,找一個平衡點。但是,日本的傳統企業認爲,沒有自己的工廠,就像是無根之萍,自己的生命命脈,被别人攢在手中的樣子。
也因此,任地獄才有四千多名員工,如果去掉工廠部分。隻剩下研發部門,它剩下的人,或許是有幾百個人的樣子。
加工工廠不管再怎麽自動化,還是勞動密集型的産業。而這部分的利潤,則遠遠少于研發環節的利潤。這也是部分歐美企業,選擇代工模式的原因。
當然,日本有一個天然的優勢,就是它人多,而且還都有着吃苦耐勞的特性。所以,生産出的産品,能夠比美國産品便宜很多。在市場競争的正面交鋒中,幾乎所有的歐美企業,還有和他們競争的企業,都節節敗退,最後退守到日本人還無力企及的高端領域。如果,有一天日本追趕上了高端領域的步伐,那對于美國企業就幾乎是滅頂之災了。
山内溥神情嚴肅的站在橫井軍平的身後,看着他擺弄來自于千葉遊戲出品的家用遊戲機。
橫井軍平的頭上全是汗,他看着這台遊戲機的神色很複雜。因爲,他在這台遊戲機上,能看到許許多多,自己正在設計的遊戲機的元素。其中,最明顯的,就是他剛剛在《大金剛》版遊戲手表上,所用的十字鍵。
真是見了鬼了。
他頭上的汗流了不停。
他的身旁,則是宮本茂,坂田等等在任地獄内部。擔任着遊戲制作、硬件開發等重要工作崗位的帶頭人。
按下開關。
《超級馬裏奧》那動感的節奏,從電視的揚聲器的傳了出來。原本頗具趣味性的音樂,在衆人聽來,确實如喪鍾一般。
宮本茂看着這款讓他有着特殊感覺的遊戲。手中握着手柄,操縱着紅色衣服的馬裏奧,不斷的彈跳。一不留神,他手下的馬裏奧死掉了。
遊戲畫面一黑,變成了副手操作。
橫井軍平我這副手柄。看着和馬裏奧幾乎沒有任何不同,隻是顔色變了,紅帽子變成了綠帽子的路易吉。開始控制着它進行遊戲。
他的腦袋中,想着實現變色的原理。很快就有了頭緒。先前他已經看過《超級馬裏奧》這款遊戲,不到四十千字節的容量了。知道要在如此狹小的容量内,放下這麽多的内容,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神迹”了。
而馬裏奧和路易吉,這一對除了顔色不同,其餘地方都相同的人物。實際上的實現原理,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那就是在使用相同的像素精靈的時候。索引調色盤上不同的顔色。實際上,在遊戲的過程中,身爲專業遊戲制作者,硬件縮水小能手。橫井軍平已經看到了諸多隻是換了顔色,卻讓山變成雲這樣神奇的事情了。
他很驚訝于千葉遊戲對于這款家用遊戲機的設計思路,和他的好像好像。如果說,有什麽地方不一樣的話。
就是,任地獄内部家用機的測試型号,還沒有内置移動卷軸的意思。事實上,他們現在家用機設計的目的。就是能讓玩家,坐在家裏,玩上《大金剛》。
任地獄很擅長在一個成功的産品上,自習挖掘。例如。最近宮本茂就在研究《大金剛》的續作《小金剛》。講述小金剛,從邪惡的馬裏奧手中,拯救爸爸大金剛的故事。
山内溥的思路很清楚,既然任地獄在街機市場上,沒有可能擁有統治力,那就開拓一個新的市場。成爲這個新市場最早入市的人。在别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就憑借着良好的軟硬件,以及便宜的價格,占領整個市場。
買遊戲機和賣遊戲都不賺錢,壟斷才賺錢。隻有論斷了,才能享受到最大的利益。
宮本茂的注意點和橫井軍平不一樣,他關注更多的是,這款遊戲的關卡設計。
其實,遊戲制作者,是一個比較苦逼的職業。他不能沒有想象力,也不能天馬行空的想象着不可實現的東西。他就像是戴着鐐铐的創作者一樣,在性能的局限下,實現着自己所能夠實現的最好畫質。
宮本茂越看遊戲的關卡設置,越覺得設計這款遊戲的人,真是厲害。因爲,它能夠幾乎不說一個字,讓玩家憑借着自己的探索,發覺出遊戲的所有基本操作。而整個遊戲過程中,也沒有顯得無聊的地方。難度又适中,不算難但也不算是簡單。
他生出了和橫井軍平心中一樣的受挫感。
因爲,在制作完廣受大好評的《大金剛》後,宮本茂已經自認爲,自己的遊戲策劃水平,已經達到了業界一流的水平。實際上,他和大多數人比,他的遊戲設計理念,的确要先進的多。
他不是人雲亦雲的重複着市面上已經取得成績的遊戲套路。而是幾乎抛棄那種在他看來很無趣的設定,繼而搞出了一個全新的遊戲類型。雖說,現在是電子遊戲的發展早期,還未被發現的遊戲類型多如牛毛。但就算是這樣,不也是有大把大把的人,沒有發現新的,受人喜愛的遊戲類型。而他發現了,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當然,也不能夠因此就批評其餘的遊戲制作人,全部都是沒有腦子,隻會搬運的低級搬運工。他們或許有着自己的想法,有着自己的新類型遊戲想要制作。但是,他的公司,卻不一定允許這樣的行爲。
因爲,如果失敗,就是對公司的極大損害。投進去研發遊戲的錢,幾乎就是打水漂了。
還是搬運遊戲對于公司合适,因爲不用投入多少研發費用,不用承擔多少用戶根本看不到的沉沒成本。隻要默默的搬運,讓公司這艘小船。能夠在時代的東風中,繼續前進就好了。至于領航這件事,大多數老闆,都是很有“自知之明。”還沒做。就知難而退了,選擇輕松的事情去做。
“你們說說對于這台機器的看法……”山内溥看着所有人,都摸過手柄之後,他開口了。
他本人并不玩電子遊戲,就是連公司門戶的《大金剛》和遊戲手表。都沒有碰過。不得不說,這對于一家領導着遊戲公司的人來說,是一件多麽神奇的事情。
就像是千葉有希,這個事實上千葉遊戲的最高指揮官。她就算是并不喜歡玩電子遊戲,她也花費了大量時間,玩了所有世面上的遊戲。隻有這樣做,她才能制造,什麽遊戲是好的,什麽遊戲是差的。隻有見識多了,才能不被忽悠。
要是不這麽做。她真怕自己有一天,把不好玩的遊戲當做是神作。
不玩遊戲,不意味着不了解遊戲。或者,山内社長,已經在秘書的代爲玩耍下,看遍了所有電子遊戲。
日後,也會有許許多多這樣的人,明明自己不喜歡玩遊戲,卻喜歡花錢看别人玩遊戲。之所以花錢消費,大概就是因爲他能體會到觀看時候所産生的愉悅感吧。
林彥也不知道。看别人玩遊戲,能有什麽好看的。玩遊戲的又不是妹子,又沒有球。
“機器相當成熟穩定,比公司的進度。至少快了五個多月。”橫井軍平考慮好之後說道。
山内溥點了點頭,然後轉向了宮本茂。
“遊戲内容的設計思路,也很成熟。市面上,能夠制作出這樣内容豐富以及完成度的遊戲策劃人,不超過五個。”宮本茂想了一會說道。
實際負責任地獄家用遊戲機計劃的坂田說道,“我現在擔心一個問題。就是。這台機器上,使用了大量與我思路相同的設計,如果,對方有注冊專利的話,那麻煩就大了。我們必須改變設計,繞過對方的專利大山。”
其餘的副手們,也都發表完自己的意見。
電視機都被關掉了,屋子裏鴉雀無聲。山内溥環視着這些在街機生産,還有遊戲手表生産中,冒頭而出的人才們,臉上很嚴肅,沒有一絲表情。就算是他一個字不說,都給再做的諸位,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對于任地獄内部的每一個員工來說,山内溥都像是一個皇帝一樣。不僅是皇帝,還是那種太過嚴肅,不會讓人産生太多親近感的暴君。
大家不是沒有私底下讨論過自家的社長,但是沒有一個人,敢于當面評價。因爲,對于一個連在企業中擔任要位的家人,都能使用出強行手段,讓他們滾蛋的山内溥來說。讓外人滾蛋,總比讓家人滾蛋,來的輕松多了吧。
山内溥的一言不發,也引起了諸多人的疑問。到底是不是有人把處于保密階段的設計圖紙,交給了友商,也是一件很讓人迷茫的事情。
日本的工作環境,不能稱得上輕松,總是有些壓抑的。在這種壓抑的圈子裏,大多數的人,都喜歡明哲保身。
他們不願意接受任務,承擔責任。因爲,沒有任務,不就意味着不會犯錯,不會犯錯不就是不會耽誤升職加薪。至于,當所有人都開始敷衍的時候,公司到底該怎麽發展下去,确實沒有人管的。
或許,在一部分的人中,公司就是一個很巨大的龐然怪獸,就算自己不那麽努力,也不至于餓死這頭怪獸。
山内溥看完一圈之後,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他思索了一會,沖着坂田還有橫井軍平說道,“你們還要花費多少的時間,才能夠制作出家用遊戲機?”
“社長,最少還要半年到一年。”橫井軍平看了一眼坂田一眼,看他沒有說話的意思。知道他不想承擔這個責任,所以就自己說了。
橫井軍平,在現在的任地獄中,算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物。他幾乎在任地獄之内,是山内溥之下的第一人。山内溥最信任的人就是他。
這不是因爲橫井軍平也許是山内溥的私生子,這樣的“勁爆消息”。而是橫井軍平,憑借着自己的實力達到的。
他不止一次,通過自己發明的産品,挽救了即将翻船的任地獄。
任地獄在東京和大闆上市後,手裏握有充裕的資金。山内溥拿着如此多的錢,想的最多的就是,盡快擴大公司的規模,來一個多面開花,最終建立起一個立體生态的任地獄帝國。
但是,對于一個從事着花劄和紙牌生産的企業來說。讓它去轉型做方便面,做出租車,做寫字樓,**情旅館,還是太勉爲其難了。
這些事情,任地獄裏頭,沒有一個人了解到底該怎麽去做。所以,理所當然的,任地獄就陷入的經營危機,快要破産了。
這時候,橫井軍平就憑借着他生産的玩具,超級怪手,拯救了幾乎破産的任地獄。這個叫做超級怪手的玩具,在那一年美國聖誕節購物季的時候,狂賣了一百萬份。一筆千萬級的現金流注入,瞬間就挽救了任地獄已經快崩潰的資金鏈。
第二次,則是遊戲手表推出的時候。超級怪手這樣的玩具,隻能作爲一次性的消費品。因爲,沒有孩子會喜歡買過時的玩具。小孩子們都是在别人買什麽的時候買什麽。
所以,任地獄雖然被紮了一針超級怪手的強心劑,卻很快有陷入了危機。因爲,它根本的經營模式還沒有改變。
而當橫井軍平制作的遊戲手表,取得成功後。山内溥下了決心。剝離除紙牌花劄,這兩個作爲本社“情懷”外,所有和電子遊戲不管的産業。專心專意的在電子遊戲領域鑽研。
這一下果然有了結果,就是宮本茂的《大金剛》。這款電子遊戲,可不要太厲害。它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第一款周邊版權開發收益,有可能大過售賣街機利潤的電子遊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