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王寺,新生教室中靜的落針可聞。
隻見新生們密密麻麻地圍在講台四周,屏息靜氣地盯着講台上的二個人,似乎在期待什麽奇事的發生。
而講台的中間,隻見身材肥碩的司必安跨着馬步,腦門上貼着一張黃表紙,雙手結着一個奇怪地手印,皺着眉頭全神貫注地盯着站在對面的範天九,那緊張的表情,表明他似乎在下什麽重要的決心。
而神通學教授,妩媚美豔的紫幽衣則站在講台旁,面帶淺笑地望着司必安
“我安子,你快行不行啊?你知不知道,被一個老爺們這麽‘深情’地盯着,是件多麽惡心的事……”
範天九望着司必安那盯着自己的專注眼神,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悻悻然地道。
“不要急,九哥,我的感覺好像來了……九幽練氣!百變神通!畫皮——範天九!”
“嘭——!”
随着司必安的一聲高喝,隻見他身邊登時冒出一股白煙,瞬間罩住了他的身體。
“哇哦——!”
随着周圍新生發出震驚的感歎,司必安身邊的白煙漸漸散去,隻見煙霧中出現一張人臉,仔細一看,那張臉竟然與站在對面的範天九别無二緻。
“哇哈哈哈——!你看他——!”
“嗚哈哈哈——!他竟然變成這樣!笑抽了——!”
司必安的畫皮變施法成功,但奇怪的是,随着白煙散去,廂房裏竟然忽然響起一片響徹環宇的狂笑聲,廂房四周的新生紛紛用手指着司必安,捂着肚子笑成一團。
而站在他對面的範天九也是渾身僵硬,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一副好像忽然被雷劈到了的模樣。
“怎麽?我變的不好嗎?你們怎麽都笑成那個樣子啊?”
司必安回頭看了看四周笑的擡不起頭的同學,一邊納悶的嘟囔着,一邊低頭向自己的身體看去。
沒想到這一看,司必安登時羞得的滿臉通紅——
原來司必安這時才發現,相比于範天九的瘦高,自己的身材實在是太肥碩厚實了。
結果通過畫皮這一變,雖然司必安的臉變的跟範天九一模一樣,但他那肥碩的将軍肚卻沒變回去。
隻見此刻的司必安着一個“範天九”的瘦臉,脖子下卻連着的是一個肥碩的身體,那模樣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哈哈哈——!沒想到啊,範天九如果變胖的話,竟然會是這幅熊模樣!!”
“哈哈——!太雷人了!你看範天九那子都看傻了!估計這下這子心裏該留下終身陰影了!”
“喂——九哥!怎麽樣?忽然看到十月懷胎的自己感受如何啊?!有沒有種母愛陡升的感覺啊?哈哈哈——!”
周圍的新生們邊笑邊,已經笑的眼淚橫流,而範天九則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腰部加肥版”的自己,張着嘴不知該什麽,愣了好半天,才讷讷地嘀咕道——
“我、我擦……真、真是活見鬼……”
“嗚哇——!老師!這怎麽辦?這怎麽辦?”
一聽周圍的笑聲越來越大,司必安急了,連忙屁颠屁颠地跑到紫幽衣的身邊,拉着她的手既羞又惱地哭叫道。
“呵呵,别急,把頭上的黃表紙摘下來就能恢複原狀了……”
到這,隻見紫幽衣微微一笑,伸手在司必安的腦門上一,隻聽啪的一聲,随着一張黃表紙出現在衆人的面前,司必安恢複成了本來的模樣。
待司必安終于松了口氣,紫幽衣彎腰撿起地上的黃表紙,舉着它對着台下的衆人嘴角含笑地解釋道:
“各位同學,通過剛才司必安同學的演示,我相信大家應該都清楚了,像畫皮這種地煞級的神通,它的法力其實是十分有限的。
而它的有限性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
第一,隻能變成人。
第二,你所變的人體型身高要跟你自己差不多。
如果你所變的人身形跟你自己的差距太大,就會出現剛才那種腦袋大身子,一看就不是正常人的詭異情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畫皮這種神通是有時效性的,一般來,每兩個時就要重新施法。
否則的話,你畫的‘皮’就會從你臉上脫落,如果讓陽間的人看見,那就太可怕了……好了,司必安同學,你先下去吧。”
司必安聞言羞紅着臉走下台去,等送走司必安,紫幽衣轉過頭來對衆人道:
“畫皮這一神通雖有缺,但卻是神仙妖魔行走人間最常用的手段,我們黑白無常有時也要靠它才能跟陽間的人正常地來往溝通,所以這一神通大家一定要練熟。
而這地煞七十二變中的‘畫皮’屬于變形類神通中的基礎神術,它的高級形态便是天罡三十六變中的‘胎化易形’。
隻要你們好好學習,等你們到了大三,大四,學會了‘胎化易形’,你們就可以變花,變草,變牛,變馬,甚至變成蒼蠅蚊子都可以,到時候就不會再出這種醜了。
好了,閑話就到這,我們繼續上課……”
到這,紫幽衣向身邊的範天九一招手,微笑道:
“來吧,範天九同學,該你來試試了……”
“啊?什麽?我也要變嗎?”
範天九聞言一愣,張嘴訝然道。
“當然,我剛才過了,‘畫皮’這種神通很常用,也很重要,所以每個同學都要試試的……”
“是嗎?真麻煩……既然如此,那請問紫老師,我是不是變成誰都行?”
範天九聞言撓着腦袋,出聲詢問道。
“理論上是沒問題……但前提是你腦海裏能想出那人的準确模樣,不然的話,變出來的樣子會有偏差,容易被人看出來。
所以,除非你對那人的模樣身材特别熟悉,否則的話,最好還是看着他本人變比較保險……”
紫幽衣細心地解釋道。
“哦,原來如此,模樣身材特别熟悉的人……嘿嘿!有了!”
到這,隻見範天九忽然雙眼一亮,拿過紫幽衣手中的黃符往腦門上一貼,立刻雙手結印,嘴角帶着壞笑高喊道——
“九幽練氣!百變神通!畫皮——波多野結……”
“紫老師——!”
正當範天九準備施法的時候,随着一聲高喝,忽然從門外跑進來一個黑無常。
隻見這個黑無常推開衆位新生,跑到紫幽衣的身邊,跟她耳語了起來。
紫幽衣邊聽邊頭,等聽完這個黑無常的話,隻見她秀眉一翹,轉頭對範天九道:
“範天九同學,大隊長讓你立刻去她辦公室一趟……”
“大隊長?什麽大隊長?誰啊?”
施法被打斷的範天九站起身來,皺着眉頭望着紫幽衣郁悶地問道。
“就是姬雪岚、姬大隊長啊!你們不是見過面嗎?”
紫幽衣疑惑反問道。
“姬雪岚……哦,想起來了,就是那個面癱女嘛,她有什麽急事嗎?
如果事兒不急的話讓她先等一會兒,老子我這正玩的興起呢!等我變完了再去,九幽練氣!百變神通!畫皮——波多野……”
“好了,好了,大哥,你個菜鳥新生怎麽能讓大隊長等呢?快跟我來吧——!”
完,那黑無常一把拉起正要施法的範天九,轉身跑出了廂房,而随着他們的離開,周圍的新生發出陣陣失望的唏噓聲。
……………………
地藏王寺,大雄寶殿二層,有一間簡約淡雅的辦公室。
隻見這間脂白色的房間牆壁上挂着幾根青竹壁畫,斜陽紅楓的落地窗簾旁則是一排古樸的書架。
淺棕色木制書桌在淡淡的檀香熏染下,散發出清雅的書卷氣,襯托出房間主人那清麗高雅的品味。
當然,房間中最引人矚目的,當然是坐在辦公桌後那位清麗絕倫,美的仿佛洛神雪仙一般的白衣美人。
範天九翹着二郎腿坐在辦公桌前的竹椅上,煩躁地扭動着屁股,眼睛一會兒瞄辦公桌後那宛如天人的姬雪岚,一會兒又等着眼珠子四處亂看,顯得非常難受。
“怎麽?我的椅子上又沒放釘子,你至于這麽坐立不安的嗎?”
姬雪岚合上辦公桌上的文件,擡頭望着眼前的範天九冷然道。
“實在話,美女,你這間房子雖然幹淨漂亮,但不知爲什麽,總給我一種訓導主任辦公室的感覺,所以我一進來就像渾身長蟲般的難受。”
範天九望着姬雪岚無辜地道。
“呵呵,沒想到你這子直覺還挺敏銳……你的沒錯,我确實兼任無常高校的訓導主任……”
到這,姬雪岚微微一笑,優雅地從辦公桌後站起身來,走到範天九面前淡然道:
“範天九同學,我這次叫你來呢,是想跟你談談昨晚你逃跑時,弄塌我們舊校舍的事情……”
“我擦——!老子就猜到是這件事——!”
一聽姬雪岚這麽,範天九立刻像踩了電門般猛地跳将起來,張開嘴激動地對姬雪岚大吼道:
“告訴你們——!你們那舊校舍不是我弄塌的,是地震!是地震造成的!你們别想趁機訛老子!想要我賠錢?沒門!
實話跟你!老子我就是個窮學生!要錢沒有,要命也不給!愛咋咋地!”
完,範天九像個賴子般将身子往椅子上一躺,一臉豁出去的模樣。
“唉~我不是那個意思……”
望着眼前範天九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姬雪岚苦笑一聲,轉身來到窗戶邊,望着遠處的霧蒙蒙的三途林,不無哀傷地道:
“範天九同學,你知道嗎?昨晚你在三途林裏是撿了一條命,要是你沒逃出來,你就會跟以前那些學長一樣,化成遊蕩在樹林裏的僵屍……”
“什麽?!”
一聽姬雪岚這麽,範天九登時心頭一驚,連忙坐起身來,高聲追問道:
“你把話清楚!什麽僵屍?什麽學長?”
“我是,其實你昨晚在樹林裏遇到那些僵屍,準确來,他們以前跟你們一樣,都是這間學校的學生……”
姬雪岚轉過身來,望着範天九道:
“範天九同學,因爲陰陽有别,所以陽間的活人到了陰間,會被陰間的瘴氣侵蝕而死。
同樣的道理,陰間的鬼也不能長時間的待在陽間,因爲人世間旺盛的陽氣會不停地炙烤我們的魂魄。
時間長了,沒有軀體的保護,這些陽氣最終會吹散我們的靈魂。
就算你永遠都躲在陰暗的角落裏,一輩子晝伏夜出也是一樣的,因爲太陽所産生的陽氣會浸透人世間的每一個角落,你是躲無可躲,藏無可藏。
如果你真的就這樣逃回人間,最終的結局隻能是魂飛魄散,區别隻是時間的早晚而已。”
到這,姬雪岚擡頭看了看範天九,發現他聽的目瞪口呆,于是歎了口氣,不無哀傷地道:
“唉~剛來的時候,我們跟你一樣,都是想法設法的從這逃出去,而且實話告訴你,最後我們還真的成功了。
我們回家了!我們每天晝伏夜出!我們心地躲避着太陽!我們以爲這樣就可以像常人一樣永遠地生活下去!!
但是,我們錯了……
随着時間的推移,我們待在陽間的時間越長,我們就越是衰弱。
我們開始七竅流血……我們開始變得瘦骨嶙峋……我們的皮膚變得慘白并長滿黑斑……我們宰食眼前一切鮮活的生命,但卻依然感到饑餓!
最終,我們知道,我們逃脫不了宿命的安排。
我們一些人回來了,勉強恢複了正常,可有一些人卻沒有回來,他們的魂魄被陽氣吹散了,并最終化成了那些醜陋的僵屍,在樹林裏不停的遊蕩,找尋他們那永遠也找尋不到了的靈魂……而他們也曾是我們的好兄弟。”
到這,姬雪岚低頭默默地擦拭掉了臉頰邊的眼淚,轉過頭來,冷冷地望着範天九哽咽道:
“範天九,事情就是這樣,你好好考慮一下吧,如果這種情況下你還是決定要走,我可以想辦法,現在就讓你回家……”
“這麽慘啊?那我還跑個毛線啊……”
範天九被姬雪岚一番話吓得臉色慘白,顫抖着身子略一琢磨,顫巍巍地追問道:
“照你這樣,那、那我們這輩子都要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下去喽?”
“不!我們還是有辦法還陽的……”
姬雪岚微微一笑,肯定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