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熒幕上出現的,是個霧氣朦胧的山林,一個身穿西服,身材肥碩的人正将一卷冊子交給身邊一個身穿袈裟和尚。
“這是上個月幽冥聯絡局的偵查員偷拍到的一個照片。
照片上這個身穿袈裟的和尚就是羅摩妖僧,而他身邊這個穿便裝的,經過情報人員辨認,應該就是大肚仙……”
“什麽?他是大肚仙?這麽說,他和羅摩妖僧開始合流了?!”
一聽穆鐵柱這麽說,姬雪岚頓時秀眉一跳,似乎聽到了什麽讓人震驚的消息。
“羅摩妖僧?羅摩妖僧是幹什麽的?”
範天九聞言疑惑道。
“據說這羅摩妖僧曾經是如來佛祖座下一名看守靈山金魚池的外室弟子,但不知什麽原因,在三十多年前被如來佛祖趕出了靈山,輾轉來到川泉。
不過這都不要緊,最重要的是,據可靠情報顯示,他的手裏掌握着《神獸榜》。”
穆鐵柱解釋道。
“什麽?!神獸榜?!這不太可能吧,據老夫所知,這《神獸榜》不是跟《神仙榜》一樣,被收藏在酆都了嗎?”
鬼谷公聞言插話道。
“嗯,《神獸榜》原卷确實是收藏在酆都,但是有傳聞說,在三百年前,如來佛祖曾舉行過一次以講經說法爲主的盂蘭盆會,曾邀請九重天仙界的衆神參加。
據說在那次會議上,如來佛祖曾以觀瞻浏覽爲由,向玉皇大帝借閱過《神獸榜》,但是借完之後,過了很長時間才将其歸還。
當時就有人懷疑,是不是如來佛祖找人趁機将《神獸榜》謄抄了一份,不過礙于仙佛兩家的臉面,玉皇大帝最後并沒有深究此事。”
穆鐵柱解釋道。
“哦,原來如此,那這《神獸榜》到底有什麽用啊?你們幹嘛這麽緊張?”
範天九聞言疑惑道。
“這《神獸榜》上記錄了像龍,鳳,麒麟,玄龜等數百種不同神獸的培育和養殖方法,這些神獸每個都有不可估量的神力。
如果這《神獸榜》真的掌握在羅摩妖僧的手裏,再結合他培育妖獸的技術的話……
唉,萬一哪天妖獸在陽間現世,那立刻就是生靈塗炭……”
鬼谷公聞言歎息道。
“嗯,鬼谷老師說的沒錯,根據他在冥律會前釋放的‘魁拔’來看,其危害雖然還沒有達到傳說中那‘滴雨不下,赤地千裏’的程度,但是已經初具雛形,顯然是受到了某人的點撥,将神獸之血和妖獸之血混合而成造出來的怪物。
而從這張照片上來看,指點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大肚仙。”
穆鐵柱聞言皺眉道。
“好了,柱子,您辛苦了,下去休息一會兒吧……”
說到這,殷剛推着輪椅來到主席台前對衆人沉聲道:
“各位,雖說作爲一名黑白無常,職業要求我們無論面對什麽危險,都必須不怕犧牲,勇往直前。
但是,冥緝十兇的情況極爲特殊,如果有誰覺得太危險,想要退出,現在就跟我說,我絕不勉強,也絕對不會找後賬……”
殷剛的一番話猶如巨石般砸在每個人的心裏,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說都面色沉重,但誰都沒有退縮意思。
“嘻嘻,大隊委,反正我們本來就是死鬼,還能糟糕到哪去呢?!你就分配任務吧……”
紫幽衣聞言微笑道。
“沒錯,大隊委,既然幹了這一行,我們便絕不退縮……”
姬雪岚正容高聲道。
而其他人聞言,也紛紛肅穆點頭,顯示決心已下。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開始分配任務了……
我們目前工作的重點,是盡快收回大肚仙和羅摩妖僧手中掌握的《神器榜》和《神獸榜》,以防止他們利用其發動新的恐怖襲擊。而對于‘十兇’的追緝,則可以緩一緩……”
說到這兒,殷剛轉過頭來對姬雪岚說道:
“雪岚,從明天起,你去陽間與詭案組接洽,看看最近有沒有什麽案子是與‘神器’或者‘神獸’有關的,然後對其進行彙總分析,以便找出關于《神器榜》和《神獸榜》下落的線索……”
“是!”
姬雪岚立正高聲道。
“柱子,你立刻帶人修複高校四周的鎮域明王像,并每日帶領精幹力量進行24小時不間斷的巡邏,以防止再有兇獸妖魔進入我校。”
“是!”
穆鐵柱聞言正聲道。
“紫幽衣老師,從今天起,你要重新調整新生們的教學計劃,優先教授他們一些可以用來自保的神通,以防止萬一再發生意外的話,學生們不至于受到傷害。”
“是!”
紫由衣點頭道。
“小娟,從今天起,除了授課之外,剩餘時間你要多煉制一些療傷的丹藥,以及用來防禦的咒符,以備不時之需。”
“是!大隊委,放心吧……”
羅小娟嬌聲道。
“鬼谷老師,我需要你多豢養一些壇鬼,把它們釋放到周圍的山谷中進行前沿警戒。
另外,在鬼門關,三途林,黃泉口和知返崖等我校的薄弱環節,要多布置一些防禦法陣,要将整個鬼王陵的防禦做到密不透風,哪怕那些妖魔變成蒼蠅,蚊子,也絕對不能讓他們飛進來!”
“是,大隊委,老夫一定傾盡全力。”
鬼谷公摸着胡子沉聲道。
“我們呢?!我們呢?!我們倆幹啥?”
一聽衆人都有任務,範天九頓時興緻勃勃的高聲叫道。
“你們……唉,你們倆就老老實實的待在學校裏,準備随時聽候調遣,配合各大隊長的工作吧。”
“啊讓我們倆搞後勤啊?那多沒勁啊!老大,我覺得……”
“呵呵,行了,天九同學,雖然你最近确實表現很突出,但你畢竟是個新生,有些事情還不是現在的你能夠應付的……”
殷剛安慰了範天九兩句,接着轉頭對衆人肅穆道:
“各位,追繳《神器榜》和《神器榜》,捉拿冥緝十兇,這是一個艱巨而光榮的任務,還望各位在進行工作的時候要外松内緊,做到有的放矢。
既不會放過任何一條可疑的情況,也不過分張揚,以至于造成校内恐慌。
另外,各位辦事時務必千萬小心,遇到可疑情況,如無十分把握,千萬不要貿然動手!
好了,話說完了,各位開始分頭行動吧!散會!”
“是——!”
衆人聞言立刻起身立正,齊聲高喝道。
就在衆人齊喝的時候,隻見窗外飄過一片漆黑的烏雲,遮住了天上皎潔的月亮……
……………………
川泉市,傍晚時分,川泉市第三小學。
“加油——!童雪老師!加油——!”
學校的操場上人頭攢動,陣陣喝彩聲響起,隻見一身白色運動裝的童雪手持籃球,矯健的閃過眼前一個男老師,準确地将籃球投進了籃網裏。
“哇——!童雪老師真厲害!”
随着一聲興奮的呼喊,隻見一群小朋友一窩蜂地沖入場内,簇擁着童雪拼命親吻歡呼着。
同時,童雪也興奮地抱着她周圍這些學生,臉上洋溢着快樂的笑容。
而此刻,就在操場的邊上,隻見一胖一瘦兩個身影,正靜靜地望着這溫馨的一幕。
“呵呵,看來這女的精神狀态恢複的不錯嘛,我還以爲我把他男朋友弄沒了,她會郁悶的自殺殉情呢……”
站在場邊的範天九望着球場中被學生圍在中間的童雪,嘴角一撇,低聲嘀咕道。
“呵呵,沒想到啊,九哥,你竟然會想着回來看他們的近況……
九哥,别看你平常大大咧咧的一副小混混模樣,内心裏居然這麽溫柔細緻……”
司必安望着範天九微笑道。
“啥?溫柔多情?切——!這詞是形容那些韓國娘炮偶像的,老子是鐵血無情,殺伐果斷的東北純爺們!不同品種,不要亂用詞!
好了!既然她們沒事!那咱倆快走吧,老子看見這種煽情場面就惡心……”
不知是不是被司必安說中了,隻見範天九老臉一紅,咧着嘴低聲罵了兩句。轉身大踏步的離開了球場。
而司必安見狀,微微一笑,連忙跟了上去……
明月高懸,在昏黃的街燈映照下,隻見範天九和司必安一前一後,在川泉郊區的小路上慢慢走着。
“安子,我想了想,我覺得從今天起,你還是不要跟在一起混了……”
隻見範天九望着天上的明月,忽然對司必安張口說道。
“啊?爲什麽啊?”
一聽範天九這麽說,司必安頓時一愣,反問道。
“安子,咱倆是一同來到這鬼學校的好兄弟,本來我以爲隻要咱倆兄弟在一起同心協力,捉鬼立功,總有一天會功德圓滿,再世爲人的。
但是現在我加入‘十兇專案組’了,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範天九歎了口氣,摸着胸前的神喪棒說道:
“唉~安子,原本我以爲隻要有了這寶貝棒子,對付那些兇徒來是分分鍾的事。
但是今天聽了柱哥介紹,我才發現事情沒那麽簡單……
先不說其他的人,就說那大肚仙吧,我連他真人還都沒看見呢,就被他用一把破扇子整了個半死!
而我這把神喪棒呢?說是寶貝,可就跟那段譽的六脈神劍似的,雖然威力大,卻時靈時不靈。
昨晚是碰巧,臨危爆發了一下,把我給救了,可是這麽好的運氣不一定每次都有。
萬一下次再遇到危險,不但我小命難保,搞不好連你也會搭進去……”
範天九皺着眉頭道。
司必安看見一向嚣張的範天九竟然如此唉聲歎氣,頓時疑惑道:
“九哥,你是不是怕了?”
“啥?!我怕?切!老子什麽時候怕……”
聽到司必安這麽說,範天九本能地想吹一把牛,可回頭一眼就看到了司必安那炯炯的目光,剛到嘴邊的話便又咽了回去。
隻見他一抿嘴,望着司必安讷讷地說道:
“好,好吧……我承認,聽完柱哥那些話,老子确實有點慫了。”
“九哥,既然如此的話,那你不如回去跟柱哥說你不想幹了,從十兇專案組裏退出來不就行了嗎?”
司必安聞言建議道。
“那怎麽行?!大老爺們吐口吐沫是個釘!難道拉出來的屎還能坐回去嗎?老子可丢不起那個人!
既然話已經說出去了,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老子也會硬着頭皮走下去!”
範天九咬着牙花子說道。
“好!既然如此,九哥,那我也不走,咱哥倆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司必安皺着眉頭剛毅地說道。
“嗚嗚,安子!好兄弟!我……嗯?”
範天九被司必安的義氣感動的熱淚盈眶,剛想給他一個熱情的擁抱,可一擡手,便忽然發現自己的手放不下來了。
範天九見狀頓時一驚——
“我擦!不是吧,又來……哇——!”
範天九話音剛落,隻聽嗖的一聲,他的身體再次被拽了起來,然後淩空飛起,咣當一聲,迎面撞進了街邊上的一棟爛尾樓裏。
“奶奶的!是誰又在瞎玩碟仙?!老子非把他……”
“哒、哒、哒……”
範天九龇牙咧嘴的從地上坐起身來剛想叫罵,随着一陣清脆的跑步聲響起,隻見幾個瘦小的身影轉眼間從房門口消失了。
“九哥!你沒事吧?!怎麽又……嗯?”
随後趕過來的司必安推開房門剛想開口詢問。
可話還沒說完,隻見他忽然眼睛一亮,望着範天九的身後愣然道:
“九哥,你身後那些是啥?”
“你說什……哎呦我去!”
範天九聞言回頭一看,頓時一驚——
隻見在範天九的身後有一條長桌,在這張長桌上,各種各樣的零食,飲料和水果擺了滿滿一堆。
而在這堆零食前面有個花籃,花籃上還插着個粉色的小卡片。
“這些都是個啥呀?”
範天九站起身,一邊嘀咕,一邊走到桌前,拿起那張小卡片翻開來,隻見上面歪歪扭扭地寫着幾行小字——
辛愛的畫皮大哥哥:
我是徐倩倩,謝謝你幫童雪老師敢走了那個zha男鬼,童雪老師已經恢複精神了!o(n_n)o~~
畫皮大哥哥,你雖然長得很吓人,但卻是個好男仁,這些零食是我用攢的零花錢買的,可好吃了,送給你慢慢享用吧!
另外,我已經内定你爲我将來的男友了,不過因爲我的男友是四年換一次,你目前排在第五屆,敬請慢慢期待吧!
喜歡你的小倩倩
“啥?四年換一次男友?第五屆……那我豈不是要等二十年?呵呵,看來想當這丫頭的男友比當國家元首還難……”
範天九看着這張滿是錯字的感謝信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道。
“九哥,嘗嘗這個梅子吧,雖說甜到要掉牙了,但味道還行……”
司必安一邊咀嚼着,一邊将剛拿起來的一盒甘梅轉手遞給了範天九。
“唉,小丫頭就喜歡吃這些甜不拉幾的東西,真要感謝的話,還不如送老子一桌子烤串和啤酒呢……”
範天九嘴上雖這麽說,但還是拿了一顆甘梅塞進了嘴裏,然後一邊咀嚼,一邊望着桌上玲琅滿目的零食沉思。
“安子,你從小到大有被人這樣感激過嗎?”
看了好一會,隻見範天九忽然開口向身邊的司必安問道。
“嗯……好像沒有,九哥,你呢?”
司必安聞言回答道。
“我也沒有……”
範天九咽下口中的甘梅,沉聲道:
“安子,我跟你說過我初中時曾在社會上混過一段時間吧,你知道後來我回家後,我父母是怎麽對待我的嗎?”
“還能怎麽樣?挨揍呗……”
司必安一邊吃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呵呵,那倒是,那次屁股都快被他們打出屎來了……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後來揍完我之後,我爹把我關在一個小屋裏,命令我背一段話,直到我把那句話背熟了,背透了,他才把我了出來……”
“哦?什麽話?”
司必安聞言奇怪道。
“那句話就是——
人最寶貴的是生命,生命屬于人隻有一次,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
當你回憶往事的時候,不會因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會因碌碌無爲而羞愧;在臨死的時候,他就能夠說:我的整個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經獻給了世界上最壯麗的事業——爲人類的解放而鬥争。”
範天九沉聲吟誦道。
司必安聽完琢磨了一下,回答道:
“嗯……《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保爾柯察金。”
“呵呵,沒錯,安子,你還真是個學霸,這都知道……”
範天九聞言微微一笑,接着感歎道:
“唉……說實在話,我沒看過這本書,而且剛開始聽我爸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感覺他特别low,這都什麽時代了,他還給我灌那些革命年代的老雞湯。
但不知爲什麽,今天一見這張感謝卡,我腦海裏忽然冒出這段話來,而且越想越有種心潮澎湃的感覺……”
司必安聞言思索了一下,沉聲道:
“嗯……九哥,我記得上初中時語文老師跟我講過,能讀懂這句話并且爲之感動的,都是真正的英雄……”
“啊?你們老師講過這種話嗎?呵呵,這麽說,老子也算是個英雄喽?”
範天九嬉笑道。
“是!九哥,在我看來,你确實是個英雄!”
司必安點頭肯定道。
“哈哈,安子,還是你有眼光,唉~可惜呀,其他人卻有眼無珠,都認爲我是個混混……”
範天九不無得意地說道。
“對!他們說的沒錯,九哥,你确實是個混混……”
“你——!”
一聽司必安這麽說,範天九頓時哭笑不得:
“到、到底是英雄還是混混?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呢?”
“嗯,在我看來,九哥你即是英雄又是混混……”
司必安肯定道。
“這、這兩個詞不矛盾嗎?”
“矛盾嗎?”
“不矛盾嗎?”
“矛盾嗎?”
倆人話說了半天,越說像車轱辘,範天九終于不耐煩了,于是一擺手,說道:
“算了!管他混混還是英雄,總之今天老子感覺很爽……”
說到這,範天九打開一瓶飲料,分别倒在兩個紙杯裏,然後将其中一個往司必安眼前一遞,笑道:
“來!敬混混大英雄!”
“對!混混大英雄!幹了!”
範天九和司必安舉起紙杯一飲而盡,其昂揚的鬥志似乎透過窗戶,與皎潔的月光一起,在川泉市的夜空中飛揚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