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技重施。”徐仁哈哈大笑,然後下令道:“所有人伏身馬背,躲避箭雨,維持陣型,加快馬速,迅速通過。”
所有的騎士聞言紛紛拍馬加速,然後伏下身子,小心翼翼得操縱着馬匹躲避着飛來的箭矢。“嗚、嗚、嗚……”騎兵組成的陣型中不時的傳出有人被箭射中,臨死前發出的沉悶的聲音。
“所有人聽着,第一排的人戰死,第二排的人補上,第二排的人戰死,第三排的補上,陣型一定不能亂。”聽着陣中不時傳出的死亡之音,位于最前列的徐仁大聲的鼓勵着身後的騎士們:“越過了這道坎,我們便是勝利者,彭城的女人、金銀任我們搶奪。沖啊!”
“沖啊!”身後的騎士們聽到了徐仁關于女人金錢的許諾,紛紛兩眼放光,也大聲的咆哮道。
彭城城樓上,宋玉看着眼前的騎兵大陣,感慨的說:“騎兵成陣,互相遮護,并力進攻,掃蕩前路,不愧爲精銳。”宋玉是見過世面的人,知道将騎兵組織出一個陣型是殊爲不易的,這對于将領和士卒的要求都是十分高的。
身旁的彭威聞言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不知是示意贊同還是不贊同。
“他們的陣型有什麽問題嗎?”宋玉疑惑的問道。
“騎兵一排接一排向前奔馳,沒有出現混亂,陣型一直維持的堪稱完美,如湧動江水一般似乎可以将前方的一切掃蕩幹淨。然而當前方騎士墜馬身亡時,後方騎士替補并不流暢,動作中的一絲猶豫讓整個替補過程顯得很生硬。”彭威解釋說:“整個陣型空有氣勢,但限制了騎兵速度的施展,實力并不是十分的強。縣公,你看着吧,隻要他們的最前一排的人一瞬間死傷過半,這個陣型就會瞬間松散的。”
說話的幾分鍾的時間,城下的騎兵大陣在徐仁的帶領下迅速的穿過了連弩的打擊範圍,以橫掃一切之勢向前奔馳。這一次的傷亡極其微小,僅有最前方的十幾騎不幸被箭射穿,一時間徐仁的一衆屬下士氣大振。後方的徐偃看到這情景,不禁高喊一聲:“好樣的。”然後他立刻下令道:中軍大陣全體向前推進,兩翼剩餘騎兵遮護四周。”
城池之上,彭威遠遠的望見敵軍後陣也向前推進了,于是他立即跟身邊的宋玉禀報道:“敵軍後軍已經開始向前推進,我看他們是要全線壓上了,城外我雖然還布置了幾道陷阱,但肯定是擋不住敵軍的腳步的,要準備打城池戰了。”
宋玉歎了口氣,對彭威說:“你快去準備吧,希望我們能守的住這城池。”
“一定能的。”彭威回應道,說完他便健步如飛的下了城樓。留下宋玉一人猶堅守在城樓之上。
走下城樓,彭威回望,自言自語的道出了剛才的未言之語:隻要縣公你這挺拔的身軀不倒。”彭威心中清楚的明白如今的縣公已經不再是縣公了,他已經成爲了百姓心中的守住城池的信心。從古至今,無論是那一場戰争,始終對勝利抱有信心的一方終将會是勝利者。
“将軍,敵軍快要進入到了陷馬坑區域了。”彭威的副将走到彭威面前禀報道。陷馬坑,一種防禦工事,在要隘處掘土爲坑,以陷敵方人馬。昨日彭威帶領彭城百姓連夜在原野之上挖掘了幾百個不規則的陷馬坑,坑中埋有鐵刺、竹簽,用以刺傷馬蹄,坑上用草和細塵将其隐藏了起來。
“命令連弩手休息一下,讓所有的弓弩手準備好,一旦騎兵集團到達此處,箭雨滅之。”彭威下令道。
城下,徐仁領着七百多騎士拼了命的向着城池奔馳。“弩機上弦,盾牌遮護,人馬一體。”徐仁下令道。
“嗖、嗖、嗖……”當徐仁一行人剛踏入陷馬坑區域時,一陣箭雨便向他們襲來。
“護!護!護!”徐仁大聲咆哮道。就在這時,“轟”的一聲馬匹的前腳陷入了一個坑裏,馬匹瞬間停了下來,由于慣性的作用,騎在馬上的徐仁被甩出了很遠。
“将軍。”徐仁的貼身護衛和手下大聲的喊道。他們急忙拍馬去救徐仁,然而陷馬坑又怎麽可能隻有一個呢,陸陸續續的有一百多名騎士從馬上甩飛。
徐仁再一次摔落在地,不過這一次比前一次更危險。不僅有大量的箭向着陷馬坑區域傾洩,而且五六百名未中陷馬坑的騎士依舊在往前奔馳。因此,徐仁不僅要避開箭矢,還要避開奔馬,好在他手中有一張盾牌。
徐仁舉着盾牌,遮護着身體的要害,緩慢的從地上爬起來。他猶高喊着:“所有有馬的不要停,繼續沖鋒,以徐真(徐仁的親衛)爲主,墜馬的人小心向我靠攏。”于是大量原來準備停下的騎士再次加速沖出陷馬坑區域,而墜馬的騎士也都變成了步兵,小心翼翼得避箭避馬,向徐仁靠攏。
彭城城池上,彭威繼續下令道:“不要管墜馬的人,全體弓弩手繼續射擊騎兵集團。”
五六百騎兵通過了陷馬坑區域後,繼續不管不顧的奔馳,他們一邊高舉盾牌,遮護人馬,一邊也開始了反擊。
趁着城池上的弓弩手拉弓引箭,安裝弩箭的一點間隔,徐真下達了第一個命令:“弓弩瞄準,射。”
刹那間,幾百隻箭從城下飛上城上。“啊、啊、啊……”城上人中箭後發出的的聲音此起彼伏。城上的百姓心裏素質畢竟不高,一時間,有些人又再次惶恐了起來。
“百姓們,不要害怕驚慌,我會與你們一起守護這座城池。”這時城樓上傳來了宋玉的聲音。同時一支箭也從城樓上飛出,城下的一個騎士中箭倒地。
“縣公威武!”彭威趁機大聲喊道。大量的百姓也應聲喊道:“縣公威武。”一時間城上的民心也稍定。而就在這時,城下的騎兵集團也出現了混亂。于是百姓們天真的便認爲這些騎士是被縣公的神威吓着了。彭威雖然知道城下騎兵混亂是因爲鐵蒺藜的關系,與宋玉無關,但選擇了不去辟謠,因爲他認爲讓百姓去崇拜宋玉有利于提高百姓作戰的實力。
鐵蒺藜,一種軍用的鐵質尖刺的撒布障礙物。在古代戰争中,将鐵蒺藜撒布在地,鐵蒺藜的尖刺可以刺人或馬的腳,于是常常用以遲滞敵軍行動。鐵蒺藜中心有孔,可用繩串連,以便敷設和收取。戰國時期的戰場上,鐵蒺藜已經被大規模的運用。《墨子·備城門》載:“皆積參石、蒺藜”。《六韬·虎韬》載:“狹路微徑,張鐵蒺藜,芒高四寸,廣八寸。”鐵蒺藜不是什麽軍事利器,他制作簡單,成本低廉,可大量的生産使用。昨夜,彭威帶領百姓在拒馬槍陣前撒了大量的鐵蒺藜,目的主要是用以遲緩敵軍騎兵的奔馳進攻。
就在騎兵出現混亂時,徐仁等墜馬之人也聚攏在了一起,他們結陣走到撒有鐵蒺藜的地域,而後方的徐偃也領着步兵大陣走到了連弩的打擊範圍内。
“将軍,敵方後軍的步兵陣已經抵達了連弩的打擊範圍,是否攻擊。”彭威的副官向彭威禀報道。
“你去告訴連弩手不必顧及連弩會損壞的事情,全力發射弩箭,依據我的推斷,恐怕此戰過後,連弩就用不到了。”彭威吩咐道。
後軍步兵大陣中,徐偃帶領着步兵大陣緩緩向前推進,當抵達連弩攻擊範圍時,徐燕下令道:“刀盾兵舉盾,快速通過。”
“當,當,當……”一陣箭雨襲來,灑落在盾牌上,一陣又一陣的金屬撞擊聲在所有人的頭頂響起,伴随着斷斷續續的人被射中後的疼叫聲,所有人都有了一絲害怕的感覺。
“所有人加快腳步,不想死的就加快腳步。隻要我們到了城下,短兵相接,就可以爲被射死的同伴報仇了。”徐偃大聲的喊道,想爲所有的士卒驅散心中的恐懼。
與此同時,被鐵蒺藜所擾的前鋒部隊也被再次被徐仁重新組織了起來。騎兵們一手舉着盾牌,遮護着人馬,一手拿着弩箭,不時的将手中的弩箭擊發,然後再在同伴的遮護下重新安裝箭矢,所有人嘴中一直喊着:“必勝!必勝!必勝!”
徐仁大聲喊道:“馬猶可用者繼續向城下沖擊,不可用者下馬随我徒步前進。”于是衆人紛紛照做,分成了兩批,一批繼續騎馬沖擊,一批下馬步行。
辰時五刻,騎兵到達了臨河的拒馬槍陣,騎兵集團毫不猶豫的頂着箭雨破換了拒馬槍陣,辰時六刻,步兵抵達了已被破壞的臨河的拒馬槍陣,此時騎兵已經抵達了護城河,正在護城河邊上結陣反擊,等待後續的兵馬,并且填河造路,準備越過護城河,而此時後軍步兵大陣也正冒着箭雨通過了陷馬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