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請三思!”一聽到趙捷的決定,肥進急忙勸道,“所謂……”
“不必多言,黃兄弟我是保定了,你們就按照我的意思去辦吧!”趙捷不待肥進把話說完,斬釘截鐵的說道。肥進還欲上前相谏,蔺守義一把拉住他的袖子,邊搖頭邊朝着他使眼神,示意他不必再勸。
黃曷欠聽到趙捷的話,心中頓時不由得一喜,口中連忙說道:“謝昭兄了,那在下的安全就拜托了。”
“許洋,你去給黃公子安排一間上好的客房。你千萬要給我記住,黃公子是我們的貴客,務必保護好他的安全,在沒有把黃公子送到陳都之前,黃公子受到任何傷害,我唯你是問!”趙捷吩咐許陽道。(許陽的化名爲許洋)
“諾!”許陽應了一聲,然後帶着黃曷欠上樓去了。
“都散了吧!”目視着黃曷欠走進了房間中後,趙捷不爲人察覺的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然後說道。話音剛落,衆人四散而去,趙捷也在手下的帶領下去了自己的房間。
客棧後院,青松之間,小亭之下,肥進和蔺守義安坐其間。“剛剛你爲何要阻止吾勸谏殿下,所謂千金之子,不可曆險,殿下周遊列國已經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豈可再深陷他人的災禍之中。”肥進憤憤的說道,語氣中充滿了怒氣。
“我覺得我們可能都誤會殿下了,回想從離開趙國開始,一直到現在,在這一路上,殿下的所作所爲,我覺得殿下似乎在下一盤很大的棋,一局可以改變當今所有國家命運的棋局。你且聽我慢慢爲你分解。”
“在燕國,殿下獻策燕國群臣,爲他們謀劃了東向遼東,南下朝鮮的國家戰略,這是你我共同矚目的事情。倘若燕國采納了殿下的建議,則二十年内,燕國必不再西顧,趙國的東部邊境的軍事壓力驟減,于是國家便可調集更多的兵力經營西線邊境和北線邊境,國家的生存環境将的到大大的改善。”
“在齊國,殿下借力打力,打破了齊國朝廷的一壇死水,得過且過的局面,掀開了齊國王室與以四大家族爲首的舊豪強地主的鬥争的序幕,這件事是許陽不經意間告訴我的。這一場沒有硝煙的戰争将會持續至少五年時間,也将會成爲齊國國運的轉折點。王室在戰争中占有無可比拟的優勢,最終很有可能獲得最終戰争的勝利,于是乎齊國将會完成中央政府的集權。在這個過程中,我趙國可以在齊國朝堂上動很多手腳。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集權後再修生養息五年時間,齊國必定會國力大增,最後很可能成爲東方六國抵抗秦國的後勤基地。”
“在楚國,殿下戰彭城,交好宋玉,無形之中爲宋玉建立一個小集團,我姑且稱之宋黨吧。這事也是許陽告訴我的。作爲天下間的唯一一個與趙國沒有疆土利益糾葛的大國,而且雙方都有共同的敵人,天然的,楚國可以成爲趙國最堅定盟友,而這一切則需要一個親趙惡秦的朝廷的出現。宋黨恰好符合這些要求,但在未來進入楚國朝堂是可以肯定的,至于能不能入主朝堂還猶未可知,于是乎殿下需要給宋黨加碼,提高其實力。這位黃公子一看就知道并非凡人,我看殿下打的是讓他成爲宋黨中的一員或是親近宋黨,助力宋黨發展的主意。”
“這些也是我剛剛不久才悟出來的,也不知對不對,不過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
蔺守義娓娓道來,不疾不徐,聽得肥進都愣住了,過了很久才反應了過來。
“謝蔺兄指點,否則進幾要誤了殿下的大計矣。”肥進一揖到地道。
倘若趙捷聽到蔺守義的話,估計他會一把抱住蔺守義,然後大呼:“知音啊!知音啊!”
就在肥進與蔺守義交談之時,趙捷正在房中咬牙切齒的爲自己的爲傷口撒上藥粉,抹藥時的疼痛感讓趙捷直發出“嘶嘶”的低沉聲。抹完藥後,趙捷靜靜的躺在床上思緒飄向了遠方。
“黃曷欠,曷欠二字合起來便是一個歇字,黃公子難道是黃歇。”趙捷如是想到。
“不對,不對。黃歇此時應該還在秦國侍奉楚國質子。諸侯各國無一例外不對質子看守甚密,黃歇怎麽可能從秦國逃出來了。”趙捷搖了搖頭,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也許可能是偷偷的逃出來的吧,這也不是不可能,百密終有一疏,黃公子很有可能是黃歇。”
趙捷天人交戰,到底該不該幫黃公子幫到底呢?猜測着黃曷欠的身份,他到底是不是黃歇呢?擺在他面前的是一份風險投資,是繼續投資,還是放棄投資,若黃曷欠是黃歇,則一本萬利,未來他将會的到豐厚的回報,倘若黃曷欠不是黃歇,則他的投資将打水漂兒,這讓他不得不慎重。
與此同時,在黃曷欠的房間中,黃曷欠正奮筆疾書:“立引兄,驚聞汝爲讒臣所污,不幸被貶而閑居府邸,弟慎馮(ping)爲汝深感不平。
憶往昔,吾去國之時,汝嘗于吾言:“兄弟分别,各奔東西,奮力爲國,不惜此身。”此後,弟于秦盡心的侍國太子,而兄于國盡力侍奉大王。
自懷王爲秦所詐,吾楚國國勢日漸衰落,朝中奸臣輩出。先有子蘭媚主,隔絕中外,後又靳尚用讒,陷害忠良。國爲其人所亂,方有戰事之屢敗。然天不絕我大楚,爲吾楚降一賢明太子,以期中興吾楚國。
吾在秦地之時,偶然聞得靳尚欲擁王之幼子爲王,以爲傀儡,若其事成,則楚國将萬劫不複也。弟欲與兄聯手,兄主内,吾主外,裏應外合,待王一去,則擁太子歸國爲王,一舉剿滅奸臣一黨,還我楚國一個朗朗乾坤。
如此之大事不可不面談,今弟偷渡歸國,途中遭遇奸臣一黨所派的殺手圍攻,身邊的親信幾亡,望兄于陳都城外接應弟,弟感激不盡。”
洋洋灑灑的寫完所有字,黃曷欠已經是大汗淋漓。黃曷欠小心的将這一卷書有大逆不道之言的竹簡卷好,放入了布袋之中,然後密封了起來,藏于了夾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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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趙捷跟随着肥進,廉正等人拜訪了慎邑的兩大學社——管子書院和慎邑武學。早早到達慎邑的肥進和蔺守義二人在管子書院上課,緊随其後的廉正和趙盈則在慎邑武學習武。
慎邑的管子書院在研究管子治國理論上獨樹一幟,不同于齊國谡下學宮的文士們以研究管仲的法治爲主,書院中的賢達們集中研究的乃是管仲的經濟戰争手段。他們主張士農工商皆平等,極力反對法家的賤商、抑商理論,他們認爲萬物皆有價,自然界中的道控制着價格的變化。他們支持政府收取商稅,打壓奸商,他們認爲奉公守法的小商人應該得到保護,他們代表小商人階級在這個紛亂變革的時代說話。
管子書院的大門前豎立着一塊石碑,上面刻着書院的創建者的一篇短短的文章:“君子生财蓋有大道,經制得宜自可以裕于國。農者,國之本也,以養民也,商者,國之末也,以富國也。有國家如樹木,本末倒置固爲謬矣,然有本無末,樹亦不榮,必本末相宜,樹方可榮。于國,商農相宜,國方可富而盛。”趙捷讀之,感慨萬分,未想先人竟有如此之智。
慎邑城中的的慎邑武學在九州之内也是十分出名的,無數的楚國名将都曾在此留下足迹。由于地域的差異,當今天下的武術總體上可以分爲兩個風格,一種是北方黃河沿岸諸國的粗犷風格,一種是南方長江流域沿岸諸國的靈巧風格。慎邑武學所教授的正是南方有劍術靈巧之最之稱的劍法——越女劍法。越女劍法并非女子所用之劍法,也非女子所創之劍法。武士們稱其爲越女劍法是因爲搏擊之時,該劍法就像是越女一般,纏繞住勇士身體,讓對手擺脫不了劍鋒的傷害,直至陣亡。越女劍法可謂是武術中的一大絕技。
由于要送黃曷欠去楚國的陳都,趙捷放棄了留下來學習的計劃,他買下了管子書院的研究成果的所有手抄書,還買下了越女劍法的劍譜。
第三天,趙捷便護着黃曷欠,和退學了的廉正等人再次上路了。一路上,趙捷日夜苦練劍法,忘乎所以看書。趙捷此時并不知道,這一次,他将會陷入更加巨大的漩渦當中,被黃曷欠拖入更大的危險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