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籲!”一匹馬停在了景陽府邸門前,馬上騎士盡顯風塵仆仆之色。
“來者何人。”門前的護衛攔住騎士問道。
“小人是趙昭趙公子的家仆,請問我家少爺是否是在此地。”騎士氣喘籲籲的回答道。
“府中确實有一個貴客名喚趙昭,你找他幹什麽。”門前護衛繼續問道。
“此處有我家大老爺的信,急需交給我家少爺,請兄弟幫忙入府告知我家少爺出府取信。”騎士拱手行禮道。
幾分鍾後,趙捷來到了門前。“闵哥哥,你怎麽又來了。”一見來人,趙捷便一把把來人擁入懷抱中。
原來送信之人是李兌之孫李闵。李闵尴尬的推開趙捷,然後将他拉到角落中悄悄說道:“殿下,我此次至此乃是爲了公事。”
“什麽公事,我可以參與嗎?”趙捷問道。
李闵頓了頓,暗自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壓低聲音道:“大王快要不行了,太子殿下命令殿下爲正使,我爲副使,暗中出使韓魏,結三晉之盟,以确保王位更替時期的邊境安甯。”
趙捷聞言嚴肅了起來,他清楚,無論是何時何地,權利的交接往往都是充滿危險的,于是便鄭重的的問道:“什麽時候出發?”
“越快越好!”李闵将手中的信遞給趙捷道:“這是太子殿下給您的信,具體的情況都寫在裏面。”
“那你今晚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我們明日一早就出發。”趙捷決定道。
說完,趙捷帶着李闵走進了景府。趁着李闵與趙盈、廉正等人寒暄之時,趙捷獨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翻看了竹簡,仔細的閱讀了起來,
吾兒:
汝祖陳珂已難治,以緻如今之趙國暗流洶湧,舊勢力四處串聯,父勉力監國,控制局勢,在丞相與大将軍的幫助下,暫時将趙國上下控制在手中。
然則未到成事之時,不可放松警惕。三晉往來頻繁,若得韓魏二國之支持,則汝父之王位愈固。吾顧左右方覺唯汝方可信,今特遣汝之表哥,助汝之韓魏密談。
外有強敵威脅,内有内患未除,值此千鈞一發之際,期汝一路順風,馬到成功,我與汝母在邯鄲等着你。
汝父趙丹寫于邯鄲。
“父親,我一定不辱使命。”趙捷暗自給自己加油打氣道。
這一夜,趙捷早早的進入了夢鄉,養足了精神。第二天一大早,趙捷一行人告别了景陽,便離開了楚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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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戰國七雄之一,地處黃河中遊地區,國土主要包括山西南部及河南北部。韓國東部和北部都被魏國包圍、西有秦國、南有楚國、以及有當時已很薄弱的東周(洛陽)。
晉陽之戰,韓、趙、魏三家大夫滅智伯荀瑤,瓜分晉地,成爲三晉之地的實際掌控者。幾十年後,韓、趙、魏三家大夫得到周威烈王的承認,正式位列于諸侯,韓國正式建立,建都于陽翟。
建國後的韓國百廢待興,屢遭周邊各國的侵擾,甚至一度連二流強國鄭國都曾打到韓國都城陽翟。
韓哀侯時期,承先代之遺,韓國奮發圖強,滅掉了二流強國鄭國,并遷都新鄭。至此,因子産執政而中興的鄭國滅亡,韓國全面接受并消化了鄭國的國力,國力大增。
韓昭侯時期,鄭人申不害爲相,内政修明,韓國大治,諸侯莫敢侵。
昭侯之後,韓國國力日漸衰退,曆代韓主任位時期都曾實行改革。繼續推行申不害提倡中央集權的主專制體制,可是申不害的改革有很大的局限性,且國事積重難返韓國屢戰屢敗,今日割一城,明日割一城,不複有中興之望。
雖然韓國已經不複有當年之強,但仍爲萬乘之國,在國際上仍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趙捷此次出使的目的說白了便是獲得韓國的支持,因而他的目的地很明确——韓都新鄭。
新鄭本爲鄭國的首都,地處中原之中,春秋時代是天下各國争霸的焦點之地,也是天下各國财貨的交彙之地,其繁華程度僅次于齊都臨淄,楚都郢,晉都新田,秦都雍。鄭國經營了400餘年的都城爲韓國所得,不可不謂韓國撿了了個大便宜。
趙捷一行人憑着景陽開具的通行證,順利的離開了楚國的國境,進入了韓國境内。
趙捷的秘密出使得到了韓國朝野上下的重視,韓相張平被秘密的派到邊境迎接。當趙捷等人進入韓地,并與張平接頭後,他們迅速的被韓國最精銳的軍隊保護了起來。
驿站的一所房間中,一個孩子與一個少年人正聚精會神的下着圍棋。。
“張相國,我們還有多少天才能到新鄭城。”趙捷擺下一字子,百無聊賴的問道。自從被韓國軍隊保護起來後,趙捷等人就被變相的禁足了,趙捷等人被要求隻能在驿站周圍20裏的距離内活動。
“恐怕還得要七八天才能到。”張平捋了捋胡須,按下一子回答道:“朝廷剛得到消息,秦軍有不尋常的調動,可能即将有戰事發生。國之大事,在戎在祀,現在我韓國一切事情都要讓步于邊疆的防禦。”
“這跟我們有何關系。”趙捷再擺下一子問道。
“軍隊的調動使得大量的道路無法通行,因此我們隻能在此地暫留兩日。”張平也按下一子說道。
趙捷看着眼前的棋盤,持子而久不落。過了兩三分鍾後,趙捷認輸道:“我輸了。”
張平呵呵一笑,然後說道:“明日再與汝大戰一盤,告辭。”說完,張平離開了房間。
兩天之後,趙捷一行人在張平的帶領下再次上路。行走了不到半日的時間,他們便的道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秦以儲君公子市質于魏而卒爲由伐魏,取刑丘,斬魏軍兩萬人,魏軍懼而退,不敢救刑丘。
“秦王奪權成功了。”張開神色暗淡,歎了口氣仰天長嘯道:“老天爺,我韓國的出路到底在哪裏啊?”
以爲儲君報仇爲名伐魏乃是秦王爲擺脫殺弟嫌疑所行之舉,更是秦王與其母之間的政治交易,王爲弟報仇,母還權與王。秦王奪權成功,秦國國内再次上下同心,山東六國的災難即将來臨。
張開長嘯問天,悲憤不已,而趙捷卻是心中激蕩,戰意不止。
三天之後,趙捷一行人抵達新鄭城。新鄭城占地方圓百裏,城中建築鱗次栉比,皆坐北朝南,行人往來其間,絡繹不絕。道路兩邊,商鋪相連,北方的馬匹,南方的魚,東方的鹽,西方的皮革,叫賣聲此起彼伏,極其繁榮。
“此一路風塵仆仆,趙使先至吾家沐浴洗塵,然後再去王宮拜見大王吧!”張開笑眯眯的對趙捷說。
“還請先生前面帶路,小子一切聽從丞相的安排。”趙捷躬身行禮回答道。
轉過幾道彎後,趙捷等人來到了張開的府邸。府門前,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和一個懷抱嬰兒的少婦在翹首以盼。老者身穿布衣,腳穿布鞋,佝偻着身體,艱難的站立在台階上,少婦也是身穿布衣,腳穿布鞋,她的耳朵上也沒有耳墜,頭上也隻有一隻木钗,用以固定頭發。
“少爺回來了!”一衆丫鬟奴仆欣喜的喊道。老者眼神不好,耳朵也快要聾了,看到仆人們的動作,聽到仆人的歡呼聲,頓時明白了些什麽。枯瘦的臉龐露出了笑容。
不一會兒,張開走到了老者面前三跪九叩道:“兒子給父親磕頭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老者顫顫巍巍的說道。随後張開扶着老者向中堂走去,趙捷一行人也亦步亦趨,緊随其後。
張府并不大,其裝飾極爲樸素,無雕梁無畫棟,根本不像一國宰相該有的府邸。端茶送水的丫鬟仆人們皆外貌普通,身穿麻布衣服,腳穿布鞋,一副平民模樣。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趙捷突然感覺自己似乎明白了爲什麽韓國的戰鬥力在戰國七雄中屬于最弱的,地理位置是戰國七雄中最差的,卻能撐到戰國時代即将結束的一刻,而中途不會爲他國所滅,甚至在秦末時代天下大亂的時候迅速重現。
“張家真不愧使韓國的脊梁。”趙捷如是想到。
“這位是趙國太子的長子,此次密談的正使。”張開指着趙捷,向其父介紹道。
“拜見老丞相。”趙捷恭恭敬敬的向張開的父親行了一禮:“老丞相萬壽無疆。”
“承蒙吉言。”老人吞吞吐吐的說道。一陣寒暄介紹之後,張開将老人送回了老人的房間,開始爲趙捷等人接風洗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