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着眼前的一片黑暗,趙捷定了定心神,穩了穩心情,沒有一句話。而四周的環境也因此突然變得甯靜了,氣氛也變的凜烈了許多,趙捷甚至可以清晰的聽到“咚-咚-咚-”的心跳聲。
“萬事莫貴于義,而民乃義之所在,經世緻用,俠以爲民,振濟天下,當世之要務也!”當心跳徹底平穩之時,趙捷開口道。
“昔者墨子貴義,而令墨家本之。後世弟子不查,以信諾爲義,謬矣!嗚呼!何爲義也?此誠天地間未解之題也。”
“上古之時,天下混沌,****雜居,其時人皆自私而不知有義也。炎黃之時,百姓集群而居,天子教民以義,而民始知懲惡揚善,互助相愛。其後,堯以義納百族而華夏初成,舜據義禦天下而萬民歡居,禹秉義治大水而天下皆安。是故可知,義之所在,在于萬民,急百姓之所急,想黎民之所想方爲有義之人的所作所爲。商湯周文知之,而天下歸心;夏桀商纣不知,而身死國滅。再者……”
“人之一生,行之于世,坎坎坷坷,嘗盡酸甜苦辣。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青史留名者萬不足一,何也?功業不建,世人不聞;功業昭彰,萬民傳誦也!
“曩者,商湯周武建國以伐無道,所從者甚衆,而時至今日,衆所周知者,唯伊尹太公是也。太甲驕奢淫逸而伊尹以義逐之,愛萬民而施仁政,故黎民稱焉;成王幼若無望而太公以義輔之,定叛亂而行禮樂,故百姓贊也。由是可知,知義而行之,君子所爲也,經世而緻用,聖人所擇也。方今之天下,百家居于世而争鳴于帝王諸侯,其間言語争雄者多而踐行理想者少,君不見齊之稷下學宮已日趨沒落,君不見秦之國力正日趨強盛乎!又……”
“自墨子創墨家,墨者或遊俠于世間,或仕宦于朝堂,或談辯于諸國,賴于此,方有墨家之今日也。然大道光明而前路曲折,墨家之明日仍需衆人之團結也!遊俠者,爲民請命,掃世間之不平,展墨家之風采;仕宦者,愛惜民力,行善政而濟萬民,薦賢士而佐9999,m.@.c↙om君王;談辯者,修正學,招賢人良才于門下,傳墨家思想之精華!三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行之之人,需慎重其事。至于巨子,協調三者發展,确定大道方向之人也。然則……”
“吾言盡于此,望諸位前輩指教!”趙捷深深的舒了口氣,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結束了他的講演。而台下則依舊是一片靜靜無聲,仿佛一直都一個人也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豪放的口音突然想起:“汝屢言爲民,可汝可知何爲爲民乎?”
趙捷沉穩的回答道:“民之所欲者不外乎一個和平的環境,一個富裕的生活,一個公平的氛圍而已,這些簡單的生存要求便是墨家需要孜孜不倦的完成的任務。”
趙捷的話音剛落,豪放的聲音随即響起:“汝可知方今民智未開,百姓皆自私而短視,且朝秦暮楚,猶豫不決,很有可能會被錯誤的信息誤導。我等墨家弟子倘若依民欲而行事,很有可能會因爲兼顧過多而陷入寸步難行的地步,而且若是有朝一日,百姓因惡人誘導,要求我墨家就此消失,那我等該如何行事呢?”
趙捷聞言想了想,随即回答道:“首先,民智未開的根本原因是社會的教化資源尚不夠多,這告訴我們需要擴大知識的傳播範圍,其次百姓爲惡人所誤導也主要是因爲我墨家對本身思想的宣傳并沒有到位。出現以上兩種情況所到底也是我們傳播學問的熱的問題,并不是民衆的錯誤。在這裏,我想提一項建議:我們今後可不可以用大白話來将思想傳遞給普通民衆。再者我以爲汝對于寸步難行過于擔憂了,誠然黎民百姓的具體要求各不相同,但大方向是一緻的,掌握了大方向就能滿足大部分人,這就已經足夠了。”
趙捷的話引發了台下衆人的一陣議論,沒過多久,一個滄桑的的口音響起:“衆所周知,我墨家反對戰争,若是有一天,民衆發動戰争推翻我們所輔佐的君王,我墨者該如何處之!”
趙捷不假思索的回到道:“其一,我墨家提倡愛萬民,墨者輔佐君王必定行善政,百姓得以安居樂業,起義之事斷不會出現。倘若真的有起義之事發生,那該人就完全稱不上是一個真正的墨者,其二,天子乃民所擇,萬民使天子爲天子,天子方爲天子,否則‘天子’不過是一名号而已,我墨家當順應民心,輔佐真正的天子,愛萬民,愛天下,讓所有人幸福快樂的生活。而誰才是真正的天子,這需要我們自己去觀察,去發現,甚至去創造。”
趙捷的話讓衆人陷入了沉思,廣場之上頓時再次安靜了,氣氛再次變得凜冽了起來。不知過了多久,有墨家弟子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趙捷爲之作了詳細的解答。就這樣,一個一個的問題陸陸續續的被提了出來,趙捷也陸陸續續的一一做了解釋,一直到夜半時分猶未結束。
“噔-噔-噔,子時已到!”遠處傳來了打更的聲音。就在這時,一個深沉的口音突然想起:“總所周知,凡事皆有主次之分,老夫想請教:在實現墨家發展的道路中,遊俠、仕宦、談辯三者何爲主,何爲次。”
頓時,台下在此産生了一次議論,一些人幸災樂禍的低聲細語道:“今晚的重頭戲開始了。”
而同樣是坐在台下的墨家巨子則是爲趙捷捏了一把汗,心中擔憂的想到:“徒兒,這個問題中陷阱重重,你一定要慎重回答呀!“
與此同時,台上的趙捷聞言也頓時不禁打了一個機靈,身體的疲憊之感頓時消失了。
“看來有人是圖窮匕首見了!”聯系老者給趙捷講述的墨家派系之争,趙捷暗自想到:“成敗在此一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