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五鳳的眼睛輕輕顫了一下，長長的睫毛也跟着抖動着。
她的眼睛微微張開，又緊緊地閉上了，似乎受不了這強烈的光線刺激。她的睫毛劇烈地顫動着，小小的胖胖的手從被子裏拿了出來，揉了揉眼睛，這才慢慢張開了眼睛。
周圍的一切事物由模糊漸漸變得清晰，突然，一張巨大的臉出現在她的眼前，五鳳的小心肝打了個顫，小胖手一個巴掌呼了過去。
“哎呦，你怎麽打我？”三鳳捂着臉，眼睛瞪得圓圓的，撅起小嘴，很是不滿。
“娘，娘，五鳳醒了。”雖然很不高興，三鳳還是記得自己的職責的。三鳳大着嗓門喊着娘。
“看在你生病的份上，姐姐我不跟你計較。”三鳳喊完後，對着五鳳嘀咕着。然後，三鳳向五鳳翻了一個白眼，很用力地“哼”了一聲。
五鳳睡眼蒙眬的，頭發打着卷，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她翻了個身，坐了起來。看見三鳳對她抛白眼，還以爲三鳳在逗她玩。
五鳳學着，将黑眼珠上翻，露出大片眼白，一個白眼輕飄飄地又抛了回去。
三鳳一看急了，你打我居然還對我抛白眼？這三鳳可不幹。
三鳳一個白眼，又飛了過去。五鳳又跟着一個白眼，又飛來回來……
貞娘打開門，看到了這一幕，頓時驚呆了。
三鳳聽見開門的聲音，扭頭一看，看見了貞娘，她發現自己的動被發現了，整個人都僵住了。
“娘。”三鳳輕輕喚了聲。
“你妹妹在幹什麽呢？”
三鳳轉過頭一看，妹妹居然還在對她翻着白眼，玩得不亦樂乎。
“五鳳！你在幹什麽？”三鳳低低的卻又嚴肅地呵斥五鳳。
五鳳聽見了，一個白眼又飛了過來。
五鳳長得精緻圓潤，翻着白眼也不難看，隻是覺得可愛極了。
“是誰教的？真是該打屁屁了。”貞娘假裝生氣地說。貞娘看到那一幕也不是生氣，隻是覺得覺得好笑。
不過身爲一個姐姐怎麽能不做好榜樣呢？她以前就發現三鳳對其他小孩子一言不合就翻白眼，她覺得這樣的行爲既不禮貌又不是淑女所爲。她也說過三鳳一回，也不知道她改沒有改，就趁着個機會讓她好好長點記性。
“是我們的三鳳姐姐教的妹妹嗎？”貞娘的眉毛微微揚起，平時溫婉的臉龐現在顯得有幾分威嚴。
三鳳兩隻手握在一起，雙腳并攏，一副“我是乖寶寶”的樣子。
“我不知道。”三鳳極快地說着又搖了搖頭，眼神顯得十分慌張。
“真的不知道嗎？”三鳳誇張地點了點頭。
“真的不是三鳳嗎？”貞娘看着三鳳的眼睛問道。
“哇。”三鳳禁不住壓力，扁了一下嘴就哭了。
“是我，是我，我不是個乖孩子。”三鳳一邊哭着，一邊說着。
貞娘輕輕吻了一下三鳳的額頭，“三鳳怎麽會不是乖孩子呢？”
貞娘用手絹溫柔地擦拭着三鳳的眼淚，“三鳳本來說謊，後來說實話了。說實話就是乖寶寶。”
“不過，三鳳不光自己翻白眼，還教壞妹妹，這可不是好姐姐。”
“嗝兒，我錯了。”三鳳打着哭嗝兒撲向貞娘的懷裏。
“三鳳不哭了，我們去看妹妹。”
“嗯。”三鳳用手擦了一下眼睛。
貞娘牽着三鳳走到五鳳的床邊。
而五鳳在貞娘教訓三鳳時，忽然想起了夢裏的那隻蟲子，她使勁蹂躏着被子，又咬又啃，又抓又拍。
等發洩完了，她看着自己白皙水嫩又胖胖的小腳，越看越覺得可愛。
她把自己的小腳抱在懷裏，聞了聞。又把小腳貼在自己的臉上，一副享受的表情。到最後，她終于忍不住了，舔了一口，似乎覺得不錯，又舔了舔。最後，幹脆把腳塞進了小嘴，輕輕地啃着。
五鳳的頭發散散的披在身後，眼睛睜得大大的，纖長的睫毛微微翹起，小巧秀麗的鼻子，紅紅的小嘴裏，塞着小腳，嘴邊流下一片口水。五鳳忘情地啃着，眼裏淨是愉悅的光芒。
“五鳳，你在幹嘛？”貞娘摸了一下額頭，不可置信地看着五鳳，最後，忍不住笑了。貞娘捂着嘴，肩膀輕輕顫着。
“嘿嘿！”三鳳看到這一幕破涕爲笑了。
五鳳發現自己似乎被圍觀了，她呆滞了一會兒，把腳從嘴裏拿出來，藏進了被子裏，還不忘擦一擦臉上的口水。
“五鳳寶貝兒，你的小腳味道如何？好吃嗎？”貞娘眉梢都帶着笑意，她戲谑地看着呆呆的五鳳。
五鳳看着貞娘，點了點頭，大大的眼睛裏寫滿了真誠。
五鳳還小，才三歲。啃腳丫的愛好，很多小孩都有，貞娘覺得自己也沒必要去刻意糾正，等她長大一點就好了。
貞娘在床上給五鳳穿衣服，給她穿上衣服的同時還不忘逗逗三鳳。
“三鳳，來親親妹妹。”
“不，要！”三鳳一臉嫌棄地看了一眼五鳳，然後轉過小臉。
“爲什麽不要啊？”
“她剛剛啃了腳丫，一股腳丫子味。”
“我才不要腳丫子味的妹妹。”
貞娘把五鳳的衣服穿好了。她轉過身來用一隻手輕輕地拍了拍三鳳的腦袋。
“唉，那可沒辦法，五鳳和你都是我生出來的，五鳳是你的妹妹，不要也得要。”
“哼。”
三鳳又看了一眼五鳳，發現五鳳也在看她，做了一個鬼臉，吐出了舌頭。
五鳳看着，想起了記憶裏那個爺爺教的飛吻。五鳳先吐了一下舌頭，然後，用胖胖的小手拍了一下嘴巴，又把小手移開，小嘴微微嘟起，“麽”了一聲。
三鳳看到了，小臉有些發紅，瞪了五鳳一眼，飛快地向前跑去。她邊跑邊喊着“娘，我先去堂屋了！”
貞娘笑着搖了搖頭，把五鳳抱在腿上，給她紮頭發。
“娘的小寶貝，今天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明天可不能打扮咯。”
紮完了頭發後，貞娘把胭脂點了一點在五鳳的眉毛的中心，紅紅的，圓圓的。
“唉。”貞娘歎息了一聲。
“明天你就要跟師父走了，那娘想你了，該怎麽辦？”
貞娘緊緊抱着五鳳，半晌才放開。
貞娘親了一下五鳳的小臉蛋，又輕輕捏了捏，“不管怎樣，我的五鳳，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