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太陽早已經降落了，黑夜籠罩着整個世界。天上星星點點，時隐時現，月亮圓圓，似一個銀盤。
“姑娘，該睡了。”小翠給五鳳洗了腳後，把她抱在床上。
睡覺，我才不要！五鳳鼓起小臉，搖了搖頭。
“那姑娘，我給你講個故事，你就睡好不好？”
故事？這個她知道，爺爺和小蟲子都給她講過。五鳳點了點頭。
“這個是我們新月國流傳了很久的故事，聽說是一個來自天上的國師講的，是發生在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小翠坐在床邊給五鳳講着牛郎和織女的故事。五鳳拿着小面人坐在床上，一雙大大的黑眼睛目不轉睛地盯着小翠。在煤油燈下，小翠的臉龐格外柔和。
“而現在，每年的七月七日，都會有無數的喜鵲飛來爲他們搭成鵲橋。聽說，若是有人在葡萄架下細細聆聽，還能隐隐聽到仙樂奏鳴，牛郎織女說話的聲音。”小翠的故事講完了，她低下頭來看着五鳳。
五鳳的眉毛動了動，圓圓的眼睛睜得更大了，她的小嘴張開了，卻又閉了起來，小臉顯得格外糾結。
看着五鳳糾結的表情，小翠摸了摸五鳳的頭，彎起了嘴角，輕聲問道：“姑娘這是怎麽了？有什麽想要問奴婢嗎？”
五鳳用兩隻小小的胖手捂着小嘴，眼睛睜得大大的，過了一會兒，她才把頭湊向了小翠，“你說，那些偷聽的人，他們是不是想偷吃葡萄啊，所以才會去偷聽别人講話？看看講話的人什麽時候走，然後他們就可以偷葡萄了”
偷吃葡萄？小翠驚訝地看向五鳳。五鳳那圓溜溜，清澈如小溪流水的眼睛裏寫滿了好奇。小翠看着有些語噎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可能是吧！”小翠含糊地說了一句。
五鳳聽了，嚴肅地點了點頭，包子臉繃得緊緊的。哼，她就知道那些人就是爲了偷葡萄！五鳳一臉憤然地把拿着面人的那隻手揮了揮。葡萄那麽好吃，那麽甜，她都很喜歡吃，那些人也肯定喜歡。他們一定是想偷偷去吃！真是壞蛋！
小翠看着五鳳生氣的樣子，輕抿着嘴角，心裏一陣好笑。這個小孩想的可真是奇怪，還挺可愛的。
“姑娘，你可是餓了？”
餓了？餓了就有好吃的！五鳳聽到這個詞，一下子就把面人放了一邊。她用小小的牙齒咬着下嘴唇，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小翠，兩隻手誇張地捂着肚子。
“餓，肚肚癟了。”五鳳的眉毛皺起小眉頭，拍了拍小肚子。
“哎呀，剛剛吃飯還沒有兩個時辰呢。姑娘吃了那麽多，怎麽就這麽快餓了？該不是病了吧？”小翠微微挑起眉，笑着看着五鳳。
五鳳嚴肅地看着小翠：“是餓的。餓了就要吃，吃了就好了，肚肚就不癟了。”
小翠還準備說些什麽，就聽到外面春蘭大叫着她的名字的聲音。
“小翠，小翠！”春蘭一下子推開門就進來了。她的表情十分慌亂，眉頭皺得緊緊的，眼睛裏一片水霧，她的頭發被汗水打濕了，衣服上還有些泥土印，完全沒有了平時嬌俏的模樣。
小翠把五鳳往床的裏面移了移，她再往右邊坐了坐，恰好把五鳳擋在了身後。
“春蘭姐，這是怎麽了？你怎麽會這麽狼狽？”小翠看着春蘭，柔聲問着。
“你可不知道啊！出大事情了！”春蘭眼睛一掃，看見桌上有一壺水，挽起了袖子，急忙拿起一個杯子就往裏倒。
“咕咚咕咚”春蘭舉起杯子，急切地喝着水，從嘴邊漏下來的水，流進了她的衣服裏。
喝完了水，春蘭長長地歎息了一聲，“真是舒服多了。”
春蘭理了理頭發，整了整衣衫，慢慢地坐在了凳子上。她擡起頭，眯了眯眼睛，對着春蘭說：“我猜你肯定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表情才一點也沒有變化！”
小翠眉眼彎彎地看着春蘭，“春蘭姐，别賣關子了，趕緊說吧！”
春蘭拿起手絹仔細地擦了擦臉，她用餘光看着小翠急切，才滿意地慢慢說道：“公子死了！這個消息震驚吧！”
“什麽？公子死了？”小翠的眼睛瞪得大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春蘭翹起了二郎腿，摸着臉旁的一縷頭發，“是不是不相信啊？我可是親眼看見公子死去的樣子的。公子的死相，啧啧，可真是慘不忍睹！”
“你說公子以前那麽英俊潇灑，我還想當他的小妾，跟着他。可他怎麽就變了，前不久人不人，鬼不鬼，現在更是喪了命。”
春蘭謹慎地打開門，看了看周圍。确定周圍沒有人後，關上門，然後走到小翠身前，輕聲說道：“聽說啊，公子是被鬼給害了！”
“鬼？”小翠驚訝地捂起了嘴。
“是呀。”春蘭剛剛準備繼續講，卻看見五鳳睜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她。春蘭扁了扁嘴，切，一個三歲小孩能懂什麽？
春蘭收回了視線，又看着春蘭，神神秘秘地說：“可不是嗎？就是鬼。一個穿着紅色衣服的女鬼！”
“你不怕嗎？”小翠的手緊緊拉着春蘭，她有些發抖。
“怕，怕什麽呀怕！姑娘我可從小在墳堆裏長大的，要不是被人販子不小心拐了，我現在還一個人好好的。”春蘭不屑地翻了一個白眼。
“你可真厲害。”小翠崇拜地看着春蘭。
春蘭享受了一會兒小翠的崇拜的目光，又說：“姐姐我，聽到公子被鬼害了，第一時間可就來保護你了。”
小翠突然想起了道士，“那丘道士這麽厲害，也沒有抓住鬼嗎？”
“丘道士，呵，那牛鼻子老道，是有幾分本事。他和鬼鬥了一場，可還是讓鬼不小心跑了，害了公子。這會兒，不管他有沒有本事，反正隻要等把鬼給收了，老爺都會弄死他。”春蘭幸災樂禍地笑了笑。
五鳳在小翠後面擔心極了，雖然她聽不太懂，但也知道道士的處境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