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嫦娥奔月



自從後羿射落九顆太陽之後,天上隻留下了一顆太陽,從此風調雨順,四季分明,五谷豐登,萬民樂業,天下太平。妖精盾形,鬼怪潛蹤。歹人收斂,惡人蟄伏。後羿空有一身本領,沒有了用武之地,于是想到要求取仙丹,修煉升天,長生不老。

聽人說,要想得道成仙,長生不老,最重要的是要有神仙幫助。昆侖山上的西王母,是最願意幫助凡人的神仙。于是後羿便和嫦娥商量,二人決定一起去尋找西王母。向西王母求取長生不死的靈藥,以求成仙。

他們一路向西,翻越了無數高山,涉過了無數江河,走過了千裏戈壁灘,爬過了終年積雪的冰峰。跋涉了一年多,才走到昆侖山下的弱水河邊。

要想登上昆侖山,必須先渡過弱水河。有一句話說得好:“弱水三千裏,鵝毛也沉底,隻渡有緣人。”

後羿和嫦娥又在弱水河邊,苦苦徘徊等待了九九八十一天。這一天,終于盼來了西王母的使者——青鳥。青鳥使者撐着一隻無底的船,渡夫妻二人過了弱水河。

後羿和嫦娥登上了昆侖山。嫦娥不禁喜極而泣:“苦心人天不負,有志者事竟成。凡人的執着和真誠感動了神仙,我們就要見到西王母了!”

青鳥使者把後羿和嫦娥領到了昆侖山上的瑤池邊上,他們見到了日夜盼望的西王母。

見了面,西王母問道:“嫦娥後羿,你們爲什麽想要當神仙呢?”後羿說道:“我有一身武藝,一張神弓,一支神箭,百發百中。可是,自從我射落了九顆太陽之後,天下太平,我空有一身本領,可惜英雄沒有了用武之地。我想,凡人的本事再大,最後總免不了一死,隻有神仙才能長生不老,世上的凡人們沒有一個不想當神仙的。

聽人們說,想要成仙,必須要得到神仙的幫助,而西王母您是最願意幫助凡人的神仙。所以我們曆經一年多,跋涉一萬多裏,曆盡千辛萬苦才來到昆侖山上,請求你賜給長生不死的靈藥。”

西王母說道:“我這裏确有靈藥,人吃了可以長生不老。但是,隻有有緣的人才能吃得到。你爲民除害,扶正除邪,特别是用神箭射落九個太陽的功績,是足夠成仙的條件,你的人品和道德,也夠成仙的标準。

至于嫦娥呢,她美麗,善良,勤勞,爲你縫衣,爲你做飯,爲你操持家務,種菜澆園,做你的賢内助,爲你解除後顧之憂。她是華夏女人形象的典範,也可以成仙。”

後羿和嫦娥二人聽西王母這樣一說,大喜過望,向西王母一拜再拜。

西王母又對後羿說道:“後羿,我還要告訴你,世界上缺少的不是神仙。而缺少的正是英雄。隻有英雄才心系百姓,憂國憂民,造福人民,推動曆史前進。人民也離不開英雄。而神仙隻知道自己逍遙自在,對于百姓來說,一點用處也沒有。”

西王母又對嫦娥說道:“嫦娥要是成仙的話,倒是可以給仙界裏增加一道靓麗的風景,給人間留下一段美麗的佳話。成爲那些勤勞,善良的華夏女人們的精神向往和不懈的追求。人間從來就不缺少美女,少了一個嫦娥也沒關系。”

西王母又轉向後羿說道:“後羿,人間還有許多事等着你去做,如果再過五十年之後你再來找我,我一定會許你成爲神箭降魔大神,與天同壽。如果你現在就想要成仙,我也可以給你靈藥,至于能不能吃到口裏,就全靠你個人的緣份和造化了。你要哪一種呢?”

後羿說道:“拿到手裏的,吃到口裏的,才是自己的,誰知等到五十年之後又會是什麽情形呢,我選擇現在就要。”

西王母聽後羿這樣決定,歎了一口氣,說道:“那好吧!那就看你的緣分了”于是吩咐仙女取過一包靈藥,交給後羿。囑咐道:“這包靈藥,吃了以後可以長生不老。等下了昆侖山之後,你們夫妻二人一同吃,吃的時候要用白玉膏作藥引子,否則的話後果不堪設想。你們記住了嗎?”後羿答道:“記住了。”

嫦娥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這包藥要是一人個吃了會怎麽樣呢?”西王母看了嫦娥一眼,微微一笑,說道:“要是一個人吃了,那會白日飛升,永住天界。”

後羿和嫦娥二人向西王母再拜。說道:“多謝西王母賜與靈藥之恩。”

下了昆侖山,來到弱水河畔,青鳥使者撐過船來,二人上船,後羿坐在船頭,嫦娥坐在船尾。

船行到弱水中遊。後羿禁不住好奇,從懷中掏出來靈藥,想看一看。

隻見這靈藥包有二寸見方,用荷葉包着,打開了荷葉,看見裏面包着紅色的藥粉,聞一聞,異香撲鼻,直達肺腹。正要細看時,欣然平空刮來一股清風,将手中的藥包一下子掀到了弱水河裏。藥粉落進了水中,荷葉随風飄遠。

這一變故來得突然,後羿一下子蒙了,不知所措,僵在了那裏。

靈藥正巧落在了坐在船尾的嫦娥面前的水面上,嫦娥看見此情此景,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不能讓千辛萬苦得來的靈藥沉入水底,迅速地伸出了雙手,把将要沉還沒有沉下去的藥粉,連同河水一起捧了起來,張開嘴,一口就喝了下去。

嫦娥将靈藥喝進嘴裏,頓覺得口舌生香。靈藥直達五髒六腑,像是烈火在腹内燃燒。整個人體就像在脫胎換骨一般。過了一會,就覺得身體越來越輕,飄飄欲仙一般。一陣微風吹來,自己便身不由已地飄了起來。離開了渡船,向天上飄去。

原來這是嫦娥隻吃了西王母賜給的仙藥,而沒有來得及吃藥引子白玉膏的原故,因爲吃仙藥必須有白玉膏做藥引子,缺少了藥引子,人雖然也能升天,但是,卻使人體失去了控制,不能自主和随心所欲,隻能聽天由命了。

嫦娥吓得大叫:“後羿救我。”此時的後羿正呆呆的坐在船頭發愣。聽見嫦娥的喊叫聲,才回過神來。擡頭一看,嫦娥已經飛到了半空中,并且越飛越高,哪裏還夠得着。

後羿捶胸頓足,後悔不疊。一悔不該着急看靈藥,二悔自己沒能拿穩了靈藥,三悔沒能救得了嫦娥。

渡船到了弱水對岸,後羿下了渡船,失魂落魄。費盡千辛萬苦,求到了靈藥,靈藥也拿到了手裏,卻沒能吃到嘴裏。滿肚子委曲。

後來他忽然想起嫦娥曾經問過西王母,如果兩個人的靈藥,一個人吃了會怎麽樣的話來。于是便懷疑嫦娥早有一個人獨吃靈藥的想法。便把一肚子的怨氣都撒向了嫦娥。隻因爲這樣,後來人世間便有了嫦娥偷吃靈藥的猜想和傳說。

其實,嫦娥問西王母,二個人的靈藥如果一個人吃了會怎麽樣的話,純屬是因爲好奇,順口随便問一句而已,哪有什麽獨吃靈藥的想法。

倒是太陽神記恨後羿射殺了自己九個兒子的舊怨。見到後羿向西王母讨到了靈藥,就要成爲神仙。便加以阻撓,略掀了一掀衣袖,使平空吹來一股清風,便把後羿手中拿着的靈藥吹落到弱水河裏,使他當不成神仙。

這件事情,早在西王母的預料之中。所以才對後羿說出了“靈藥可以給你,但是能不能吃得到口,還要靠個人的緣份和造化。”這樣的話來。隻是後羿和嫦娥都是凡人,不知道這些前因後果而已。

後羿雖然沒能吃到靈藥,但是打開藥包聞了一聞。隻聞了一下,便已受益匪淺。雖然沒能成爲神仙,但是,也活到了三百多歲,又爲國家,爲百姓做了很多好事,還在帝堯的時代裏做過大司衡的官職。

後羿還想要再上昆侖山求見西王母,再求靈藥。可是再也沒有青鳥使者來接引他了。他在弱水河邊又徘徊等了一年多。無奈,最後隻好回華夏去了。

再說嫦娥吃了仙藥,身體變輕,失去了控制。越升越快,越升越高。開始還能看見後羿和渡船,再過一會兒,隻看見弱水裏有一個黑點,再過一會兒,三千裏弱水也變得隻有一條衣帶了。

又過了一會兒太陽西墜,明月東升。月亮升到了中天的時候,嫦娥正好升到了月宮的上空,飄到了廣寒宮前,便不自主的落了下來。從此便永遠住在了廣寒宮裏。

講完了往事,嫦娥說道:“這就是我奔月的經過。我雖然成了神仙,得到了長生不死。可是,我并不快樂。倒是經常回憶起做凡人時的美好時光。隻有人世間才有春花秋月,才有卿卿我我,才有男歡女愛,才有爲情而直教人以生死相許的凄婉故事。

神仙已經修煉得麻木不仁了,沒有愛情,沒有**。神仙與神仙之間,互不依存,互無利害,井水不犯河水。所以,也就沒有人間的愛恨情仇。神仙可以不睡覺、不吃飯、不喝水,所以也沒有人間的滿足感和幸福感。一句話:神仙的日子,簡直就不是人過的日子。”

大禹全神貫注地聽着,默默地咀嚼最後的這段話。

嫦娥說道:“大禹兄弟,我把憋在肚子裏的話都說出來了,一吐爲快,希望你回去以後,爲我正名,我真的不是有意偷吃靈藥的。”大禹回答道:“我回去一定要爲嫦娥姐姐作證。”

嫦娥又叫侍女端出來一杯香茶來,贈給大禹,說道:“大禹兄弟,初次見面,姐姐贈給你一杯仙茶,做爲見面禮。是我從白兔搗的仙藥裏面選出來的幾味靈藥,我給它起名叫做‘輕身茶’,喝了這杯茶會身輕體健,對你大有好處。”

大禹看那杯仙茶,顔色碧綠,并且有奇異的香味。于是接了過來,一口喝了下去。隻覺得馨香無比,四肢百骸都無比的舒泰,仿佛身體一下子輕了許多,渾身的筋骨充滿了力量,真有超凡脫俗的感覺。

嫦娥說道:“大禹兄弟,你試着往高跳一下。”大禹略一運氣向高處一縱,隻覺得象騰雲駕霧一樣,身體直向空中飛了上去,有幾十丈高,倒把自己吓了一大跳。趕緊收勢,緩緩地落下地來。驚喜地向嫦娥仙子道謝:“多謝嫦娥姐姐的仙茶,使我輕功大進。”

嫦娥說道:“我雖然升了天,當上了神仙,可是我的心卻依然記挂着華夏的百姓。等你将來治服洪水,把人們從災難中解救出來,就是對我最好的告慰了。好了,時候不早了,我的話也說完了,你也該回去了。”

大禹起身告辭,嫦娥把大禹送到廣寒宮外。

大禹說道:“這月宮裏似乎比人世間清冷一些呢。”嫦娥仙子說道“月宮裏沒有四季,沒有夏日的豔陽和冬日裏的霜雪,更沒有人世間的春花秋月,永遠是清冷的世界。”

大禹指着砍桂花樹的大漢問道:“這個大漢砍樹,砍了一斧,等拔出斧頭以後,樹幹又長合如初,他爲什麽要做這無功之事呢?”嫦娥說道:“這砍樹的人叫吳剛。這是天帝在懲戒他。大禹問道:“天帝爲什麽要懲戒吳剛呢!”

嫦娥仙子說道:“因爲他過去做事情時不專一,有始無終,修煉神仙時也不專一,一曝十寒,最後一事無成。天帝哀其可憐,怒其不争,所以罰他來砍這桂花樹,他什麽時候把桂花樹砍倒,什麽時候許他成仙。天帝也用吳剛砍樹這件事,來警示天下那些做事不專一,三心二意,有始無終的人。”

大禹又指着白兔問道:“這個白兔一直在搗藥,也是天帝在懲戒他嗎?”

嫦娥仙子笑着說道:“這個白兔就不一樣了。他做事認真執着,勤勉,敬業,有始有終。所以天帝許他從凡間升入天宮,與天同壽。

這搗藥的工作,是他自己要做的,沒有人逼他去做。他這樣做,也是在給世上的人做榜樣。”

大禹說道:“我明白了,原來天帝就是要讓吳剛和白兔這一正一反兩個典型,都住在月宮裏,讓世上人隻要一擡頭,就能看見他們,可以随時警醒自己。”可惜,世上并沒有多少人知道這個故事,可憐天帝的良苦用心。”

這時,月輪已經運行到了西方天際。嫦娥向侍女說道:“請望舒妹妹來見。”不多時隻見一位挽着袖口,挽着褲腿的紡紗姑娘模樣的仙女走了進來,口中問道:“不知仙子姐姐何事呼喚!”來嫦娥說道:“望舒妹妹,不知月輪現在行到了何處?”那個叫做望舒的仙女說道:“現在月輪已近西山了。”嫦娥仙子說道:“有勞賢妹了,你去忙吧。”

大禹問道:“這個叫望舒的仙女是什麽人?看樣子好像很忙。”嫦娥仙子說道:“這個望舒原來也是一個凡人。家住纖阿之山,從小一直有心學道,尤其羨慕月亮。有一年月亮運行到離纖阿之山最近的地方,望舒乘着風力,奮力一躍,就躍進了月宮。

天帝念她對月亮情有獨鍾,便命她從此駕馭月輪。每天從黃昏一直到天亮,馭着月輪從東海升起,行過天際,再到西山落下。周而複始。”

大禹歎道:“望舒仙女的工作也很辛苦啊!”

嫦娥仙子說道:“雖然辛苦單調,可是望舒自有望舒的快樂。大禹兄弟,時間不早了,如果月輪落下西山那你今天就回不去了。咱們暫且别過,等你治服了洪水,再到月宮裏遊玩。那時咱們再見。”說罷,與大禹作别。

大禹彎腰拾起一片桂花樹葉,說道:“我帶一片桂花樹葉留作紀念。”

天使童子攜着大禹踏上桂花樹也化作的小船。小船又在月宮上升起,一直向大地飄落。

水銀一樣的月光灑滿了大地,雲夢澤像一面巨大的鏡子把天光月影全都收入鏡中。小船穩穩地落到了湖心島上。

大禹跳下小船,與天使童子告别,天使童子獨自乘着小船回月宮去了。再看玄弓,黃戈二人。二人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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