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河伯獻河



卻說大禹從朝堂上退了下來,回到了住所之後,又收下了幾個有志于治水的小兄弟。

其中既有“參謀”伯益。又擅長測量的勾股和擅于計算的九章。還收下了逃難而來的塗山國諸侯的女兒塗嬌。最後又來了一個“小地仙”神農仔。真是英才彙聚,人才濟濟。

大禹的身邊一下子熱鬧了起來。這些少年都是因爲有志于治水而聚在一起的,都想要跟着大禹去建功立業,因此一個個興奮得不得了,叽叽喳喳有說不完的話。

第二天一大早,大禹帶着四員天将,四員凡将,以及諸位小兄弟和塗嬌,共計一十四人,拜别了大司徒舜以及衆位大臣,辭别了帝都。沿着汾水,向黃河走去。

大禹嫌軍隊和拉糧草的車仗走得太慢,便叫領軍的将軍帶領軍隊、車仗和糧草,随後跟進,自己帶領一十三人率先進發。

自從大禹接受诏命治水,衆人對大禹的稱呼也改變了。四員天将庚辰、繇餘、孔律、大彰。四員凡将玄弓、黃戈、長辛、堅亥。這八個人都稱大禹爲崇伯。

伯益、勾股、九章、神農仔都稱大禹爲大禹哥哥。唯獨塗嬌與大禹的關系有點微妙,自從到了大禹身邊。見到了大禹,便一見傾心。她隻稱大禹爲禹哥哥。

在塗嬌的眼睛裏,大禹長得威武英俊,文能治國,武能安邦,又剛剛被帝堯任命爲治水大臣。自己能來到大禹的身邊,跟他一起去挖河治水,将來治水到淮河的時候,再共同打敗巫支祁,那是多麽讓人開心的事情。于是,一顆心早已交給了大禹。時時地關心着大禹,一雙美麗的大眼睛不離大禹的左右。

藍天白雲,山清水秀,花草芬芳。一路上,伯益、勾股、九章、神農仔幾個小夥伴叽叽喳喳,說說笑笑,打打鬧鬧。像一群飛出籠子的小鳥,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特别是伯益和神農仔,這二個人最挑皮,經常打嘴仗。三七仙神農仔一會兒鑽進了地下,借助土遁行走一程,一會兒又鑽出了地面,在地上走一陣。一會又竄上長辛、堅亥這兩個臣人的肩頭,蹲在人家的肩上讓人馱着走。一會兒又竄到天将肩上,纏着天将帶他駕雲。

四員天将時而在地上步行,時而騰雲到天空中去觀察周圍情況。

伯益則随時注意觀察一路經過的山川、河流,時時記錄下來,着手寫他的《山海經》。

勾股手拿伏羲的“量天尺”比比劃劃,一會量一下東山,一會兒測一下西山,一會又測一測汾水,忙得不亦樂乎。

九章身後背着一個大算盤,一有空就拿在手裏,噼裏啪啦地撥弄一陣,嘴裏叨咕着,一六八七五,再加一六八七五,再加一六八七五

大禹一行一十四人來到了黃河岸邊上。大司徒舜早已将這裏的官船調度停當。待他們一到渡口,就可以立刻登船,乘官船,順流而下,可以直達治水前沿。

一十四個人登上了官船。大禹站在船頭上,看着滔滔東流的黃河水,心潮起伏。

自己幾年前走出了家門,來到治水工地上尋找父親。那時,自己還是個孩子。隻想來到父親的身邊,幫助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沒想到,幾年之後的今天。父親治水失敗,在羽山引責自殺。帝堯和大舜任命自己爲治水大臣,并且接替了父親的崇伯爵位。

大司徒舜,對自己十分器重。國人也都盼望着早日制伏洪水,過上安居樂業的幸福生活。

自己決不能辜負帝堯和大舜的信任,也絕不能辜負國人的期望。這番治水,務求必勝。自己任重而道遠,應當舍生忘死,帥先垂範,勤勉努力,勇往直前。

四員天将經多曆廣,視除妖驅魔如閑庭信步。這次到華夏助大禹治水,就當成到華夏做一次休假旅遊。

四員地将卻不一樣。長辛、豎亥二人曾經侍從老崇伯鲧治水九年。結果治水失敗,老崇伯鲧身敗名裂。長辛豎亥二人也灰頭土臉,擡不起頭來。

這次又有幸輔佐少崇伯大禹治水,心裏都敝着一股勁,就是拼上了身家性命,也要輔佐大禹治水成功。也好在國人面前揚眉吐氣。

玄弓和黃戈又與長辛、豎亥不一樣,二人都是大禹兒時的夥伴,年輕氣盛,一心想要跟随大禹建功立業。早就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了。

塗嬌跟别人都不一樣,自己因禍得福,被塗山國的老祖宗九尾白狐爺爺從兩個大馬猴子精的手中救出來,運起神通,用一陣大風把自己送到了大禹身邊。

自從來到了大禹的身邊,心中又甜蜜又滿足,就像花兒開在了春風裏。笑容整天挂在臉上。心情舒暢,行動輕盈,手腳勤快。剛放下手裏縫補的衣裳,就又操起了瓢盆兒淘米做飯,一刻也不閑着,真像一個大管家。

伯益、勾股、九章、神農仔,幾個小兄弟都是頭一次走出家門,頭一次乘船外出。看見什麽事情都覺得新鮮。

看見一條鯉魚高高的躍出水面,劃出了一條美麗的弧線,又落回到水裏。也是一陣驚呼和贊歎,七嘴八舌地議論一陣。

看見有人乘羊皮筏子渡河,就像一葉輕舟,随着黃河的波濤上下颠簸着,既驚險又刺激,又是一番贊歎,一番議論。大千世界,真是山也新鮮,水也新鮮,人也新鮮,事也新鮮。令幾個人大開眼界。

大船從黃河上遊向下遊行走,順流、順水,不用船夫劃船,船就行得飛快,兩岸青山不斷向後退去,遠處的景色不斷闖進眼簾。

船正行間,來到了一處開闊的水面。伯益眼尖,指着前邊河面上的一個黑點說道:“前邊那個黑點,好像是一個人牽着一匹馬站在河面上,難道他是神仙嗎?能在水面上站立而不沉底。”

衆人都順着伯益的手指向前看去。離船越來越近,漸漸看清楚了。前邊河面上,确實站着一個人,而且還牽着一匹白馬。衆人的目光也一下子都落在了那個人和馬的身上。

隻見站在河面上的那個人,穿一身白色衣裳,頭戴玉冠,腰紮玉帶,身高在七尺上下,面白唇紅,三縷胡須,相貌頗爲英俊。隻是左眼已眇,隻剩一隻右眼。懷中抱着一柄笏闆。像是一個諸侯打扮,又像是一個神仙打扮,看年紀,大約四五十歲左右。在他的旁邊站着一匹雪白的白龍馬。

說也奇怪,大船行到了河面上那人的面前,并沒有抛錨,船便自動的停下來了。穩穩的,紋絲不動,就像錨在了那裏。船上衆人都大吃了一驚。

四員天将一齊升到了空中,準備撕殺。四員凡将也都刀劍出鞘,拉開了架式。護住了大禹和衆位小兄弟。

塗嬌一把拉住了大禹的胳膊,緊緊挽着,瞪大了美麗的雙眼,盯着河面上的一人一馬,生怕大禹被那人搶走。

伯益等幾個小兄弟也都瞪大了眼睛,閉上了嘴,看看大禹,再看看河面站着的那個人。

隻見河面站着的那個人向大船上抱拳行禮,口中問道:“船上站着的可是新任的崇伯大禹嗎?老夫這邊有禮了。”

這一來,衆人都略略放下心來。大禹也感到奇怪。站在船頭回答道:“我就是大禹,不知尊神是哪一位?找我有何貴幹?”那人說道:“我乃黃河水神——河伯是也。得知新任崇伯今日乘船從河上經過,不惴冒昧,特地前來相見。”

大禹也抱拳還禮,說道:“原來是黃河水神駕到,請恕大禹眼拙,不知尊神有何見教?”河伯說道:“聽說大禹被帝堯任命爲新的治水大臣,繼承了尊父的崇伯爵位。今日乘船從河上經過,前往治水前線。所以某特來向崇伯獻上河圖,以資崇伯治水。”

河伯說罷,便踏着河面上的水波來到船弦邊,然後飄上了船頭。那匹白龍馬則是四蹄騰空而起,一躍便飛上了大船。

衆人看那匹白龍馬,從蹄至耳高約九尺,從頭至尾長約丈二,渾身雪白,一雙玉石眼,神駿異常。

馬背上備着金鞍,金鞍上馱着一塊玉版。那玉版也像是通靈之物,自己從白龍馬的背上徐徐升起,飄到大禹的面前,大禹伸出雙手接了過來。

大禹仔細看那塊玉版,隻見玉版的正面上畫着黑、白兩色圓點組成的數字,組成一個酷似烏龜形狀的圖形。其中一、三、五、七、九這五個陽數爲白色,意爲天數。二、四、六、八這四個陰數爲黑色,意爲地數。組成天數的白色圓點都是一字排開,而組成地數的黑子都是兩兩成雙。這幅圖形可以描繪爲:

九頭一尾,二四爲前足,六八爲後足,七三爲中腰,五爲心腹。從一至九共九個數字,排列成一幅三三得九的九宮格。

橫豎各三行。無論橫行、豎行、還是對角上的三個數字相加,所得之和都是十五。

再看玉版的背面,畫的是九曲黃河的形狀圖。九曲黃河像是一條橫卧在華夏大地上的巨龍,腰部高高拱起,龍頭搭在西方的昆侖山上,龍尾伸進東洋大海。整條龍身像一個幾字的形狀。各處都标着文字。

大禹拿着玉版看了半天,還是不能完全看懂。

河伯說道:“爲了畫這幅河圖,我費盡了心血,曆盡千辛萬苦,終于大功告成。今天,我把河圖交到了新任崇伯的手上,我幾十年的夙願完成了,很欣慰。

爲此,我特地備了一桌酒席,一是給新崇伯和個位少年才俊接風,二也是犒勞犒勞自己。”

河伯說罷,向河面上一招手,隻見河心之中水花一翻,有四隻魚龍擡着一桌酒席,浮出水面,慢慢地來到了船前,又慢慢地從水面升起,穩穩地送到了船上。

衆人看那四隻魚龍,長得一摸一樣,約有四、五尺身高,長相酷似胖大的海馬。頭上的兩邊長一對龍蝦的眼睛,中間是一隻老鼈的鼻子,鼻子兩旁長着兩條長長的龍須。下面是一張寬大的鯉魚嘴,渾身披着黃色的龍鱗。長相十分奇特。

河伯說道:”請崇伯與衆位天将、凡将、及諸位少年才俊入座,我要給各位細說一說這九曲黃河的河圖。

伯益、勾股、九算、神農仔,塗嬌等人一聽,河伯要講故事,都圍了過來。睜大了眼睛等着聽故事。

四員天将也落下了雲頭回到了船上入座。四員凡将也都刀劍還鞘,坐了下來。

河伯請大禹座在首席,自己坐在一旁相陪,塗嬌坐在大禹的另一邊。其餘的人坐在了周圍。

看那酒席,有白色的蓮藕,有紅色的菱角,有綠色的水仙,還有黃河鯉魚,黃河鮮蝦,黃河螃蠏,另外還有許多見也沒見過,也叫不出名字的山珍野菜。滿滿的擺了一大桌子。水晶杯裏斟滿了翠綠色的水仙酒。

河伯舉起了酒杯,說道:“這是我自釀的水仙酒,喝了可養顔益壽。這美酒隻有我的河伯府裏才有,也隻有我河伯的客人才能喝到它。爲祝賀新任崇伯受命治水,也祝賀我完成了把河圖交到新任崇伯手裏的心願,大家共同舉杯,幹杯。”

聞着飄香的美酒,衆人都舉起了酒杯。大禹和四天将,四凡将,都喝幹了杯中的水仙酒,幾個小兄弟也都盡量喝了一大口。塗嬌聽河伯說水仙酒可以養顔,又聞到了香氣,忍不住也抿了一小口,臉上立即飛上了紅雲。

一杯酒下肚,河伯打開了話匣子。河伯說道:“許多年之前,我也是凡人,我的名字叫做馮夷。就住在黃河南岸的華山之陰,地名叫潼鄉。

我自幼聰明好學,用功讀書。人也長得很帥,人們都說我英俊潇灑,一表人才。”

神農仔說道:“你老人家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吧?!”

伯益插嘴說道:“不是自賣自誇,你現在也很風流。”

河伯聽了伯益的話很高興,笑了笑說道:“多謝伯益小朋友稱的贊。”

捋了捋胡子繼續說道“我讀的書越讀越多,越讀越雜,其中便有許多修煉神仙的書。自打我讀了這神仙書,便着了迷。一心想要修煉成仙。

這書中說道,要想成爲神仙必須要有幾個條件,一是道德高深;二是智慧絕綸;三是有神仙幫助;四要有名師指點;五是要做足一千件好事;六是服食水仙花一千日。

塗嬌插嘴問道:“人吃了水仙花就可以成爲神仙?”

河伯說道:“對,就是吃水仙花。修成神仙的其他條件我都不具備,我雖然自認爲是一個好人,但是卻談不上道德高深。雖然聰明,卻談不上聰慧絕倫。既沒有神仙幫助,又沒有名師指點。

一個人要是做幾件件好事還不算難,但是要做足一千件好事,那就是一輩子也做不完。但是這第六條,就是堅持服食水仙花一千日這一條,我卻能做到。

服食水仙花的時間和方法也都有講究。首先内心要虔誠,服食前要淨手焚香,默念咒語,并且吃相要文雅。照這樣連續服用一千天不間斷便可成仙。

我找遍了黃河兩岸,終于找到了水仙花。水仙花又叫金盞銀台。在黃河北岸一處人迹罕至的深山野谷之中,遍地都長着水仙花,并且隻有水仙花。山溪兩岸,沼澤濕地,到處都是水仙花。我給這裏起名叫水仙谷。

從此之後,我便每日往來于黃河兩岸。每日三餐,一餐不落,僅以水仙花爲食。就這樣,我一連吃了九百九十九天,差不多三年,隻差最後一天,便可以大功告成,得道成仙。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就在我最後一次渡過黃河去吃水仙花的時候。當我剛渡到黃河中遊,突然山洪暴發,河水陡長,狂風卷着巨浪兜頭蓋臉的砸下來。一排巨浪打來,便把我卷進了旋渦,我奮力掙紮,大聲呼救,始終無力回天,最後力盡,淹死在了黃河裏。

因爲我已經吃過了九百九十九天的水仙,雖然淹死,但是靈魂不散。于是我一縷魂魄飄到了天宮,找到了天帝,向天帝訴說不平。

天帝聽說我已經吃了九百九十九日的水仙,隻差一天便即大功告成,卻功虧一篑,而不幸于成仙前一日死于非命。天帝感念我的一片至誠,終于大發慈悲之心,準許我成仙。

因爲我是在黃河裏淹死的,所以天帝便任命我做了這黃河裏的水神——河伯。管轄萬裏黃河——這條華夏族的母親河。”

神農仔想道;“凡人想要成仙真是不容易,怎比得上我。自打神農爺爺撫摸了我一下,祝福了我一句,我就糊裏糊塗的就變成了神仙。”

隻聽河伯繼續說道:“最近這幾十年來,天降洪水,這黃河更是重災之地。我不忘昔日昔黃河裏淹死之恨,希望天降聖人,來治理這條使我又恨、又愛的黃河。因此我決定要畫一幅黃河的河圖。”

伯益問道:“你說的就是交給大禹哥哥的這幅河圖嗎?”

河伯說道:“對,就是這幅河圖。我曆時多年,從黃河的源頭,一直到入海口,摸清了黃河的脈絡。标明了黃河從哪裏發源,到哪裏入海。黃河哪裏深,哪裏淺,哪裏寬,哪裏窄。哪裏有高山,哪裏有峽谷。都被我畫到了這張圖畫上。”

河伯說完這段話,又叫魚龍給衆人斟滿了水仙酒。再一次舉起了酒杯,說道:“衆位請再喝了這杯酒,然後我給衆位講一講這萬裏黃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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