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算我喜歡他,我爲什麽必須找他?”秦無色覺得和他沒法說道理,流沄晚上就會出現,可他要見流沄,那絕對不可能。
“因爲……你……”禦雪垂着眸子,想不出理由來,看着垂頭喪氣,小聲說:“就當幫我。”
秦無色一怔,他說的什麽話,她爲什麽要幫一個一心想要她母妃死的人?
她能放過他,都是因爲流沄……流沄是個不錯的人,可是即使他再不錯,她也不會好心的連他兄弟都原諒,可偏偏,他們是一個人,這事兒,根本沒法說清楚!
思前想後,她現在也沒心情再出門招搖一圈等該來的人,今天被他這麽一鬧,她壓根都不想再出門,又坐回了原處,擺了擺手,道:“那你慢慢說你有的線索。”
禦雪這就半天一句的慢慢回想,而他說的,在她聽來都是荒誕至極的說法,他語速慢,想一句話又要許久,她這麽聽着,漸漸都覺得乏。
“你沒睡着吧?”禦雪見秦無色眼皮子耷拉的,有些不确定的問。
“嗯?”秦無色豁然驚醒,揉了揉眼,說:“你還有很多要說麽,這樣坐着說好累,不然我們去那邊躺着說?”
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禦雪看到了一張床榻,他一驚,怒道:“差不多就這些了!”
“那不送了。”秦無色作了個請的姿勢。
“我……”禦雪依舊坐着未動,想了想,他道:“你想睡就去睡罷。”
“嗯,那要我命人送你麽?”秦無色被他一番催眠,現在已是困的不行,昨夜本也沒睡好,原本是精神奕奕的,誰讓他說個事兒那麽催眠。
“我……我還沒找到地方住。”禦雪好半晌才嗫懦開口,對她這麽說,于他真真是非常丢臉的事。
“那就去找啊。”秦無色失了耐心,若不是由于困乏,她的語氣會更差。
“從大秦來雲蒼,一路上……銀子用光了……”他低垂着腦袋,這麽個漂亮的妖孽,說這樣的話别提讓人多心疼。
“不用找了。”秦無色隻覺眼皮重的很,随手拿出一張銀票塞到他手中。
“你什麽意思!”禦雪蹭的站起身,像是受到了羞辱,他雙手抱胸,轉過臉,冷聲道:“我又不是想問你要銀子,既然是要找流沄,我就……先在這兒住下來,跟你一起找到爲止。”
“哦。”秦無色也沒想到床榻上,趴在桌上,就睡過去了。
醒來的時候,她舒舒服服的睡在床榻上,伸了個攔腰,揉了揉太陽穴,總覺得忘了什麽呢?
腦海裏霎時憶起像是答應禦雪住下的事兒了,驚的她四下望了一眼,空無一人,她稍微的松了口氣。
砰的一聲房門被推開,秦無色心都提了起來,看清來人後,再次送了下來。
秦晟煜今日一襲碧色雙絲繡袍,一頭青絲未绾,如流水般長長的直至小腿處,那張還帶着青澀的俊美面容,已見傾絕,讓人過目難忘。
他急匆匆的跑來,就着床邊一坐,幾乎是質問:“秦無色,本王今兒個出去,聽說你搞大别人肚子了?”
“咳咳,秦晟煜,你好歹是個王爺,說話注意點兒。”秦無色蹙眉,想來牙癢癢,這事兒看來是不可能不鬧大了,平日裏她風流名聲再多,這個節骨眼上出事,怕是要驚動雲一天。
“你……真的把人……那、那樣了?”秦晟煜還是想再确定一遍,根本沒在意她的話,莫名的覺得不舒服,本就不喜歡她這麽風流的名聲,以爲她隻是風流,現在……根本是下作!
“我說沒有,你信麽?”秦無色看向他,如果他信,是不是表示,她能讓雲一天也信?
“這個……”秦晟煜有些爲難,他心裏希望不是,可他今日出門,整個蒼都傳遍了,可是當街被逮住,聽他們形容的,确實就是秦無色。
秦晟煜站起身,自個兒退到了桌前坐下,無意識的,就拉開的距離,也就讓秦無色心裏明白了他更偏向于不信。
果真,她名聲是太差了麽?
“你也太下作了,搞大了别人肚子,還企圖賴賬,就算你真的那麽想當驸馬,好歹……好歹給人立個側妃……”秦晟煜自語咕哝,他最是看不起,不負責的男人!
秦無色從床榻下來,眼瞅這就要到晚膳的時間了,她思考怎麽應付雲一天那邊都夠頭疼,哪裏還有心思跟秦晟煜解釋。
她坐到桌前,眼不不擡的懶洋洋問:“你說餓了麽,等用過晚膳再說行不行?”
“你,你這人怎麽這樣?”秦晟煜這次是真的有些生氣了,如果一開始他還抱着懷疑态度,現在她死不來氣的樣子就是鐵證,從頭到尾她都沒有說不是。
門再次被推開,這回,是禦雪,他手裏托着盤子,身後,有名小厮唯唯諾諾道:“王爺,這位……公子說他下廚,說是王爺的朋友。”
秦無色瞅了一眼禦雪,臉色一沉,他真的賴着不走了?要是真要找到流沄爲止,那她這輩子豈不是都要跟他住一起?
秦晟煜望向禦雪,蹙了蹙眉,他面容精緻如刻,眉宇間說是一股倨傲,細緻的輪廓卻帶着一種讓人不忍觸碰的柔弱,可他就是下意識不太喜歡他。
秦無色擺了擺手示意小厮下去,順對着禦雪鈎了鈎手指,禦雪卻也難得乖順的過來,放好了菜肴,他倒也沒有刻意笑臉迎人,隻冷淡說:“我也算叨擾你了,不用謝。”
“……”秦無色唇角微微一抽,誰有謝他的意思了?
轉眼再看秦晟煜探究的神色,秦無色吐了口氣,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他确定,是他做的而非别人代勞?
“這些粗活哪用雪雪做,别動了胎氣。”秦無色伸出手,就要摸上禦雪的頭。
他警覺的退了幾步,嗤了一聲:“少碰我。”
“他……”秦晟煜有些語塞,他不是分明聽小厮說,禦雪是公子麽?
“你看到了,别誰說什麽就信,他能懷我孩子麽?”秦無色又瞅了一眼禦雪,笑的十分瘆人:“你這事兒可是鬧大了,你說明兒個在雲蒼皇帝面前我該怎麽說?”
“說清楚不就好了。”禦雪漫不經心的哼了一聲,全然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
“怎麽說清楚,啊……對了,把你拉到大殿上去,讓人驗明正身不就好了。”秦無色恍然大悟般,再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禦雪,沉吟道:“可你說,你這麽大膽,該怎麽處罰呢,送去犒勞三軍?放心……沒那麽糟,那些名門閨秀看到你這幅好皮囊,肯定有爲你解圍的,說不準,還有不顧世俗喜歡你的大臣呢,你輕功那麽好,你猜,飛不飛得過禁衛軍的追捕?”
到底十七歲的少年,禦雪被她吓的臉色一白,嘴上卻絲毫不松口:“哪,哪有你說的那麽可怕,解釋清楚不就好了。”
“我可是大秦的郡王,亦是雲蒼未來的驸馬,你這往小了說,是壞我名聲,往大了說,可是……挑戰皇權。”秦無色斜着他一臉慘白的模樣,心裏算是舒了口氣。
秦晟煜雖對禦雪的印象不好,卻是不悅開口道:“你就敢說,一定沒有辜負過哪個女子麽,說不定,還有人在找你的路上呢。”
“我怎麽可能辜負哪個女子?”秦無色頗不贊同。
“這個是假的,指不定下個就是真的了,像你這種風流成性的人,也不知道你禍害了多少人,沒出事就不管。”秦晟煜拿起筷箸佯裝用膳,嘴裏卻一點滋味也沒有,這些日子他也沒想要和她作對,可不埋汰她,他心裏不好受,他也說不好,那是怎樣的一種不好受。
“絕對不可能,喏,禦雪作證,你說,我能不能禍害哪個女子?”秦無色用筷箸敲了一下禦雪的碗。
他當即皺眉,十分不滿她的動作,但她說的……他忍了口氣:“她……确實不可能。”
“男人可說不好。”這一句,是他小聲的咕哝,秦晟煜也未聽着,隻冷哼了一聲,道:“他就是個騙子,找他作證,呵……”
“你可别說我,司徒心荷那邊你扔下不管,我估摸着,過不了多久皇城便會派人來請你回去,下個月就要大婚,也敢跑出來鬧。”秦無色本無意提起這事,可今日的秦晟煜,尤其的得理不饒人,更何況,他根本不占理!
“我這還不是爲了……”秦晟煜突的又噤聲,其實連自己想說什麽,他也馬不準。
隻是拍桌而起,轉身就往門外走。
他到底是爲了什麽就跟着秦無色來了,一路還帶颠簸,要躲婚事,自己跑了更好,跟着她,其實也根本不算匿了行蹤。
秦晟煜想着生氣,越想就越氣,甚至已經不知道一開始是爲了什麽生氣,可飯也沒吃幾口,還餓呢,幹脆轉了個彎,到外面吃去!
而房内,秦無色瞅着狀似認真吃飯的禦雪,他臉色還沒緩和下來,似乎還在擔心她所說的犒勞三件諸如此類。
可她,卻不想跟他處的太久,即使現在是仲夏,雲蒼這煙雨天氣也黑的不晚,她怕跟他分裂久了,她都會搞得神叨叨的。
“你不去追他?”禦雪依舊是認真吃飯的模樣,卻是含糊的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