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莫違天離開原人寨的第二天,蕭萬龍早早地來到議事廳。今天各個村落并沒有什麽事需要商議,他來這裏的目的是爲了自己的女兒。
沒過多久拉克申帶着蕭潇走進議事廳。蕭萬龍背着手站在廳堂中央,他看着撅着嘴的女兒心裏着實很不痛快。
“你怎麽還在生我的氣?”
“爹,你告訴我,你把莫大哥怎麽了?”蕭潇問。
“砍了!”蕭萬龍幹脆的回答道。
“你......他......爲什麽啊?”蕭潇氣得話都說不完整了。
“爲什麽?還不是爲了你。我怕這個外人把你拐跑了。”
“不可能!莫大哥是好人!”蕭潇反駁道。
“還好人?你看看自從他來了以後你都學會和爹頂嘴了!這種人我看一次煩一次,再不殺他我就得被氣死!”蕭萬龍氣不打一出來,他原以爲把莫違天送走自己的女兒就會收回心來,沒想到這幾天蕭潇還是沒有想明白。
蕭萬龍沒有辦法,歎了口氣繼續說道:“丫頭,你以爲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嗎?可是你真的了解這個世界是什麽樣子的嗎?你打從記事起就一直生活在這原人寨中外面世界對你來說太陌生也太危險了。爹這麽做隻爲了保護你,你難道連着個都想不通嗎?”
“爹,你的心思我懂,可是就因爲這樣你也不能殺了一個無辜的人啊?再說是女兒把他救回來的,現在殺了他不是陷女兒于不義嗎?您不是教導過女兒萬事義字當頭嗎?現在怎麽反而忘了?”
蕭萬龍半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兒,在他看來蕭潇就是個不懂事的小姑娘,可是今天她居然因爲這件事和自己講起了大道理,他心中不免有些觸動,莫非女兒大了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是不是有些太刻闆了?可是他轉念一想這些年來他苟活着爲的還不是蕭潇嗎?想到這裏,蕭萬龍語氣忽然變得極爲嚴肅,他提高了嗓門說道:“大人的事情你就不要摻和了!反正殺了也是殺了,我不可能再把他弄活了,你就死了心!拉克申,把她再帶回去,多關幾天,我就不信還扳不會來了!”
人高馬大的拉克申看了一眼蕭潇又看了一眼首領蕭萬龍,眼中浮現出爲難之色。蕭萬龍見他沒動厲聲喝道:“聾了嗎?還不帶走!”
拉克申沒有辦法隻得硬拽着蕭潇離開了議事廳。
第二天,小雨和小露早早地來到蕭潇的閨房,她們見到一夜沒有合眼的拉克申依然站在蕭潇的門前,宛如鐵塔一般守護着這裏。
“二哥,蕭潇她怎麽樣了?”小雨問道。
拉克申臉色有些難看,嘴角抽動了幾下,仿佛是欲言又止的樣子,停頓了幾秒鍾他緩緩地回道:“還是不吃飯,一直把自己關在裏面。”
“那蕭潇怎麽說了什麽?”小雨又問道。
“沒說什麽,隻是在裏面不停地哭,我沒法子。”拉克申無奈地回答着。他的确沒有法子,作爲一個流淌着成吉思汗血液的年輕人,他是天生的行動派。也就是說,他并不擅長勸說别人,隻能默不作聲地靜靜待在一邊。
“能讓我倆進去看看嗎?”小雨半帶央求的問道。
“這個......首領說這幾天不讓她見外人,這個爲難我了。”
小雨見拉克申有些爲難,連忙說:“我們也不是外人啊?咱們不都是蕭潇的好朋友嗎?現在蕭潇哭成這樣也不吃飯難道二哥你就不心疼嗎?我想首領自己也不想看到蕭潇弄成這樣的。”
“那你們有辦法勸說蕭潇嗎?”拉克申問。
“嗯,我們畢竟是女孩子啊!我想總比二哥你說得有用些?”
拉克申摸了一下後腦,笑道:“确實是我嘴笨。如果真能勸好她,那你倆就進去試試,不過你們可千萬不能喝别人說。”
兩位姑娘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拉克申見四下也無他人,就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小雨小露徑直走了進去。拉克申在門外又四下掃了眼确定沒人之後趕緊将門關上,自己則繼續扮演着大門守衛的角色。
此時,蕭潇正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床邊,兩眼直勾勾地盯着不遠處桌子上的花瓶,花瓶中插着兩朵杜鵑花,不知道是天氣炎熱還是别的什麽原因,兩朵花已接近枯萎的狀态。
小雨和小露走到床邊,看着近似呆傻的蕭潇心中忽然生出一絲悲涼。小露拉着小雨的衣袖小聲問道:“姐姐,蕭姐姐不會生病了?”小雨沒有說話,她爲人處世比妹妹成熟一些,心裏明白蕭潇的确是有病,不過那是心病。這個時候心病必須要用心藥醫,否則治标不治本。想到此處,小雨便開口問道:“姐姐好興緻,不知道在看什麽好東西。”
蕭潇沒有雙眼未動,還是直視着前方,所問非所答的說道:“杜鵑花真美啊!隻可惜關在屋子裏久了就會凋零。倘若是有陽光雨露的滋潤想必它一定會開得豔麗異常。”
小雨聽到此處已然明白了蕭潇話中的意思,忙應道:“雖是如此,可是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啊!既然你現在過得很幸福了就不要強求以後了,未來的事情誰又會知曉呢?”
“你說的是有道理,但是即使是當下我也覺得并不幸福。小鳥關在籠子裏久了就會失去飛行的能力,不是因爲翅膀的退化二十因爲失去了翺翔的野心。我若是總被關在這裏恐怕也是如此?”蕭潇不無傷感的說。
小雨坐到蕭潇身邊将手放到了她的手上,說:“是不是因爲那個外鄉人?”
蕭潇擡頭看了一眼小雨,道:“有什麽用呢?我爹把他殺了。”
“你爹沒殺他,把他送走了。”
“你說什麽?真的嗎?”蕭潇聽到此處忽然眼中恢複了光芒,急忙想确認這個消息。
“嗯,是真的,我磨了首領最親近的衛士好半天他才說的。他是昨天離開我們這兒的。”小雨回答說。
“知道他去了哪嗎?”
“不知道,不過好像是往西面去了。”下雨說。
蕭潇聽到這裏沉寂了一會兒,慢慢壓低聲音說:“小雨,我想請你幫我個忙,好嗎?”
小雨看着蕭潇,她用很慎重的口吻說:“我知道的你想讓我做什麽,不過我想知道你這是爲了什麽?”
“爲了自由!”“值得嗎?”
“當然。”
小雨将手抽了回來,低頭不語。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應道:“你的心願我早就知曉。打從我們很小的時候你就想去外面看看。可是我們的父輩告訴我們外面的世界很危險不是我們可以應付的。我知道我勸阻不了你,當那位莫大哥來到咱們這兒時你應該早就計劃好了?可是我問你一句,你爹怎麽辦?不要忘了他的身體.....”
“我知道我該做什麽。我也知道我爹是爲了我才不讓我出去的。可是離開原人寨是我的心願。我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願,有些可能是這個人畢生的追求。我爹的心願就是想讓我幸福的活下去,可是他的心願是強加在我的心願之上的。他不明白隻有讓我去嘗試、去冒險我才會感到幸福。我爹老了,他的身體我也明白。我隻是想出去走走并不是永遠不會來了,我還會回到生我養我的地方,但是現在我要離開了,在這些時日裏我希望你們能替我照顧我爹。我娘走了以後他總是在僞裝自己,他每天都是身心俱疲的生活,我是知道的,我真的該好好照顧他.....真的......”說到這裏蕭潇已經泣不成聲了。
小雨和小露連忙上前抱住自己的好姐妹,三個人在一起哭了起來。哭罷,小雨抹了一下臉上的殘淚,說:“蕭潇你放心,我答應你照顧你爹,你的心願我們也會幫你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