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昙大海,漢作唐物大海茶入。
室町幕府的将軍足利義政爲其命名,是幕府的家寶。但是近年來,将軍流離失所,許多家寶也跟着失散了,其中就包括幕府的名劍童子切安綱和名茶器打昙大海。
近衛前久作爲高級官僚、公卿、風雅人,當然對茶器有嗜好、有研究,知道打昙大海是可遇不可求的寶貝。
但是佐佐成政真他喵的給力,竟然花高價把打昙大海買過來,給他當見面禮!
饒是出身世家的近衛前久見過n多世面,也忍不住被長尾景虎和佐佐成政的闊綽震精了。
長尾景虎隻是越後守護、官居正五位下彈正少弼而已,竟然一出手就是幕府的家寶,這讓近衛前久感動不已。
——是個好大腿,可以抱一抱。
忘了提一句,近衛前久今年剛剛19歲,去年當上了關白,比佐佐成政還小了一歲。
“彈正少弼大人真是太客氣了,如果天下大名都如彈正少弼大人這般心系朝廷,天皇和公家又怎會淪落到如此境地呢。”
近衛前久由衷地稱贊其長尾景虎來。
他嘴上這麽說,心裏想的卻是,這才是“見面禮”而已,難道還有後手?
就算沒有後手,這個茶器拿去堺町賣掉,也能換一大筆錢了……
“除了茶器之外,外臣奉主公之命,爲關白殿下帶來了一些越後的土産。”
這話聽得近衛前久一愣。
越後有什麽土産?
大米?青苧?還是不服王化的國人衆、豪族?
他頓時失卻了很多的興緻,隻不過想想放在身前的打昙大海,心裏就平衡了很多。
人嘛,不能貪得無厭,他這樣安慰着自己。
在近衛前久思索着越後土産的這會兒功夫,佐佐成政拍了拍手,啓迪醫館的兩個學徒就擡着一口小箱子進入了熏香缭繞的客廳。
這口箱子比剛才裝打昙大海的還要小,這不免讓近衛前久有些失落。
但箱子落在地闆上的沉悶聲響卻告訴他,裏面有料。
然後,佐佐成政就将箱子轉了一百八十度,開口朝向關白近衛前久,掀開了蓋子。
陽光穿透窗棂照射到了箱子裏,反射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近衛前久的心咕咚一聲,就像坐上了過山車。
一上來就被打昙大海這一手見面禮推到了頂點,然後再下降再下降,結果呢……現在又沖上去了。
他覺得自己的血壓有點高。
竟!然!是!黃!金!
黃澄澄、圓滾滾的金豆子,靜靜地躺在那一口小箱子裏,幽靜地像高貴的處子,華麗得賽過王侯。
然而在下一刻,這些金豆子不再安靜了。
佐佐成政擡着小箱子,讓它慢慢傾斜……傾斜……再傾斜……
金光燦燦的豆子從箱子裏滾落下來,嘩啦啦地滾滿了整個客廳。
“這便是奉我主景虎殿下之命……獻上的越後土産了,請關白殿下笑納。”
坐在成政身後的明智光秀則是撇了撇嘴……她現在很不爽佐佐成政的這副樣子……
獻了寶又撒了錢,事情就好辦了。
成政拜托近衛前久向天皇傳達景虎姐的敬意,以及孝敬天皇的另一筆錢,順便也讓近衛前久把他引薦給将軍,畢竟那個才是正事。
由于拜見天皇需要至少5位的官階,而景虎姐的官職也不過才是正5位下的彈正少弼,所以佐佐成政于情于理都無法得到面觐天皇的機會了。
不過他做了朝廷的衣食父母,近衛前久對成政和景虎姐感恩戴德,也順手幫成政申請了一個官職……正六位上的内藏助。
聽到内藏助這個官位,佐佐成政發了大概一秒鍾的愣,他對這個官位還是有些印象的。
貌似……他的養父佐佐盛政就是自稱内藏助的吧?
佐佐成政不知道的是,曆史上的佐佐成政就是自稱内藏助的一個人,不過自稱畢竟是自稱,朝廷從未授予過佐佐成政内藏助的官位。
不過呢,現在的佐佐成政,成了正版的内藏助啦!
從關白家離開之後,佐佐成政就和光秀一起返回了啓迪醫館。
當天晚上的月亮很好,阿春也很神奇地沒有嘔吐,所以在光秀的提議之下,他們三個在醫館後院的花園裏擺開了餐桌和酒桌,一邊吃一邊聊。
當然啦,酒主要是爲佐佐成政準備的,光秀和阿春的酒量實在是一般般。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菜過兩味——腌蘿蔔與生魚片,佐佐成政這個逗比回到房間裏拿了一把刀出來。
“成政……這是給将軍的禮物啊。”
光秀善意地給佐佐成政提了個醒,意思是悠着點别玩壞了。
别碰掉了漆、磕破了皮……不然送過去一個殘次品,多沒面子?
“馬達馬達……我就是看看而已,這把劍不是傳說中的天下第一麽,貌似還是我們祖先用過的吧。”
借着皎潔的月光,佐佐成政輕輕地把童子切安綱拔了出來。
他說的沒錯,童子切安綱的确是天下第一名劍,也的确是他和光秀的先祖曾經用過的劍。
童子切安綱,因爲斬殺了著名的妖怪之王——酒吞童子而得名。
至于拿着這把劍斬殺妖怪的那個人,就是著名的源賴光了。
源賴光,出生在四百多年前,父親是大将軍源滿仲,他本人則是攝津源氏的始祖。
而佐佐成政和光秀的出身——土歧氏,則是攝津源氏的分支,所以從某種程度上将,源賴光是他們的祖先這個說法也确實可靠。
“天下第一的啊……爲什麽手感和我們家傳的土岐很像呢?”
佐佐成政疑惑不已。
同樣疑惑的還有明智光秀,他連忙從身旁握起土岐刀抽了出來,兩把劍放在一起,都是大吃一驚。
童子切安綱刀身長達80厘米,以太刀的标準來看的話,是稍微有些長了。
而且形狀也有點奇怪,是直刃而不是常見的彎刃。
更奇怪的是,土岐家家傳的土岐刀竟然和童子切安綱一模一樣!
——除了“とき”這個标志之外,甚至連“安綱”這個鑄劍師的名字都一樣,想來是安綱一下子做了兩把一模一樣的刀?
這個有點不靠譜,既然打了兩把刀,爲什麽出名的隻有一把?
百思不得騎姐,一旁的佐佐春忽然插了一句:
“要不把這兩把劍換一換,主公留下童子切安綱怎麽樣?”
不得不說阿春的這個建議很誘人,就連光秀也有些動心,但佐佐成政隻花了一秒鍾,就連連搖頭。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