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過後，天邊出現了一輪紅色的夕陽，紅光遍布大地，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但冬季任然是冬季，即使是晴天，也難以遮掩空氣中夾帶着的寒氣。

泗水關外，投石攻擊已經随着巨石的消耗殆盡而停止，慘烈的攻城戰又恢複如初。

淩楓帶着士兵們來到陣前，正好碰到秦淮撤回，看對方那如豬肝色的臉龐，淩楓也沒有多問，手一揮，便示意呂雯、呂暢上前救治傷員。

姜林和袁烈本來還在疑惑淩楓帶兵來做什麽，可看到呂雯等人的動作，便明白了一大半。

袁烈所部的傷兵最多，此時他朝淩楓作了一揖，随微笑道：“淩參議真是愛兵如子啊，可謂我等楷模，末将多謝了。”

淩楓假裝沒有聽出對方的話外之音，裝傻道：“謝什麽？”

“嘿嘿，當然是謝您幫我救治士兵啊，唉末将既要攻城又要救兵，實在是忙不過來，如今有參議将軍的幫忙，真是再好沒有了。”

淩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不過瞬間又恢複了正常，冷笑道：“袁将軍，我想你誤會了吧，淩某救這些士兵，可不是爲了幫你。”

秦淮似乎沒有聽到兩人的談話，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袁烈：“。”

姜林雖然腦子不好使，但此時也聽出了個大概，他微笑着朝淩楓點了點頭，随即看向袁烈，說道：“袁烈，我記得你以前沒有救治傷兵的習慣啊，隻要大戰過後，行動不便的傷兵都被你抛棄了，我說的沒錯吧？”

聞言，袁烈神色一震，眼角癟了癟一旁的秦淮，随即怒氣橫生的盯着姜林，暗道：“****，這種事情能拿出來亂說麽。”

見到秦淮沒有言語，他才徹底放心下來，不過還是爲姜林剛才的話捏了把冷汗。

事實上秦淮早就規定過了，大戰過後必須救治傷兵，不能棄之不管，這也是對士兵們負責；可幾乎所有的将領都做不到，每每有士兵受傷時，尤其是重傷，他們沒有一個人會去浪費精力的救治。

原因很簡單，大軍随時都要和敵人交戰，如果因爲區區幾個傷兵，就消耗大量的人力的話，實屬不智，更嚴重的是，傷兵短時間内不會形成戰鬥力，行軍也緩慢，還需要人照顧，如此一來實在太麻煩，誰也不會幹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

秦淮也知道有這種現象，但他沒有阻止，因爲阻止也沒用，将領們同樣會犯這樣的錯誤。

所以，姜林所說也是實事求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可這種事情隻能在暗地裏操作，怎麽能明着說呢，如果硬是追究起來，可不是小事，弄不好連官位都沒了。

姜林像是沒有意識到這點，爲了交好淩楓，他仍然看向袁烈譏諷道：“這些傷兵你不救，過不了多久也會死，淩将軍不辭幸苦的将他們救回來，你卻直接來撿好處，你真好意思啊。”

姜林笑了笑，在心中暗道：“反正戰場上沒有老子的士兵，才不管傷兵歸誰呢。”

袁烈可謂一肚子的怒火，但卻不敢發洩，因爲秦淮在旁邊，如果鬧開了，對他沒有一點好處。

而姜林卻是不怕，頓了頓他又繼續道：“再說了，淩參議手下正缺士兵，我看這些傷兵給淩參議正好，你不會連幾個傷兵都舍不得吧？”

其實當他說出此話時，便覺有些不妥了，什麽時候擴充兵源用傷兵擴充了，這多少有點打發叫花子的味道，不過話已經說出來了也沒辦法收回，他相信淩楓能聽出其中的好意。

淩楓微笑着向他投去個感謝的眼神，他才不管傷兵不傷兵，這本就是他看重的，如果給其他所謂的精兵，他還不要呢；倒是姜林能看清他救治傷兵的用心，卻是值得贊賞，他一直以爲對方是個莽夫，卻沒想到在這件事情上看得如此透徹。

“哪裏哪裏。”袁烈突然尴尬的笑了笑，說道：“淩參議，我剛才和你開玩笑呢，這些傷兵是被你救的，當然歸你啊，我怎麽可能會橫插一腳呢，這個你絕對放心！”

淩楓面無表情，木然道：“那多謝了。”

袁烈臉龐微微抽搐，心道：“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就不說那些話了。”

不過現在賣淩楓個面子，也不算遲；唯一可惜的是，雖然傷兵短時間内沒有戰鬥力，可一旦恢複了，便又是生龍活虎的精兵，長此以往可不是小數目，也許會有幾千呢。

看了看一旁的姜林，他不覺想起了對方的話，其實人家說的也沒錯，這些傷兵如果不救，到最後不也全死了麽，這樣一想，心裏也就好受多了。

“好吧，算便宜你了！”

袁烈在心裏暗道。

這時，久未說話的秦淮突然歎了口氣，哀言道：“這泗水關想攻下難啊。”

聞言，衆人齊齊看向他。而秦淮的眼神，卻是一直盯着遠處的城牆。

前方任在大戰，不斷有士兵爬上城樓，但又不斷的摔下來，整個就是找死的局面，但又不得不找死，這讓人實在無奈。

秦淮忽道：“淩楓，我記得你曾說過，泗水關城高牆後，想要攻占，隻能智取，你一向機敏，可有對策了？”

關于這個問題，他已經不止一次這樣問了，而淩楓的回答也是和之前差不多，抱拳道：“太師，我記得您也說過，蔣義元狡詐如狐，想要攻下泗水關還得靠實力，和蔣義元鬥智謀，實屬不智啊。”

說到這裏，他指向遠處的城牆，道：“太師請看，泗水關城牆被投石機轟砸之後，已有多處破損，好些地方連牆墩都沒有了，如果我們堅持下去，也許真能把此關轟開也說不定呢？”

聽到這些安慰的話語，秦淮臉色更沉重了，吩咐姜林繼續開采巨石并且将投石機運回大營後，他驅使戰馬向後走去。

淩楓看了看，便将注意力又放到戰場中。

對于最遠處激烈的攻城，他已經提不起半點興趣，目光所及，無不是那些正在被士兵擡起的傷兵們，看着一個個傷兵被擡着往大營方向而去，淩楓嘴角露出些許笑意。

重傷士兵也許要幾個月才能恢複，但那些輕傷兵卻是簡單，最多一個月，就能正常訓練，到時他麾下實力又将增漲一大截，一想到這，别說是他，就算任何一個将領都會壓制不住心裏的激動。

實力才能決定一切！

一個将軍的地位，往往是靠手下士兵的數量以及兵種的精銳程度決定的，這話已經不是第一次說了，但不管何時說，都是軍營中亘古不變的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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