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在寶座之上的聖人和一旁緊張注視着陣法的孟仁,此時都被眼前之景震驚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w.`· 發發`說|
火勢明明滅滅來回竄動,黑煙飄飄渺渺逐漸散去,雖仍未徹底撲滅,可與剛才的滔天盛焰不同,已能夠透過火焰清晰地看到裏面發生的場景
這一看卻是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隻見那白須白眉的元妙真人竟像是全然換了個人似的,平和淡然的面容蕩然無存,反被一種猙獰惡毒的神情所替代,他的發上、臉上、全身上下甚至都沾滿了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從陣法裏面傳出來
那是孟珩的血嗎?
兩人目光忙在陣内逡巡一陣,卻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畫面
孟珩正毫發未傷地站在一旁,雙手負于背後,與道長的窘迫對比鮮明,孟珩顯得尤爲淡定
再看那本該上前擒住孟珩的禁軍,此刻竟刀劍全落,站立在原地,像一群木偶一般毫無動
孟珩簡直猖狂!
聖人不禁怫然大怒,然而下一秒,目光落處,他便如同被澆了盆冷水一般,僵在原地
道長的手竟變成猛獸利爪模樣,朝一個道的心口挖去!
鮮血頓時噴湧而出,染紅了道長的衣袍,然而他還不罷休,狠狠抓住道的脖頸就張口咬去
道瞬間沒了聲息,被道長随手扔在地上,棄如敝履
“殺!我要殺了你!”嘶啞的吼聲從他的喉嚨中喊出,他已然殺紅了雙目
又是随手鉗住一個道,利爪毫不猶豫貫心而入,道的胸膛前竟是被挖出一個血窟窿
地上已經橫屍一片
可是這并沒能讓她有一絲清醒,反更刺激了她心中的殺念
芙裳……竟然處處都是芙裳的影子!
這個賤人!
再一晃神,眼前之人卻又變了一個模樣,身形颀長纖瘦,青絲束之于頂,神情冷漠,嘴角卻勾着一抹笑意
是孟珩!
這該死的母子兩個!
她再一次運足了全身法力,毫不猶豫地掏向孟珩的心肺
又一個道倒在了地上
可她卻渾然未覺,心頭全然被殺戮的快意和對芙裳、孟珩二人的仇恨交織占據
隻要再将利爪對準他們二人的心髒,這兩人就能徹底消失在她的面前!
孟珩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紅的一舉一動
心魔所成,幻境所象,這火焰幻化而成的幻境已将紅的心魔無數倍地放大,最終将她自己束縛其中
紅所引之火,與自然燃燒之火不同,本就蘊含了大量靈力,随狐妖心念意轉而來回吞吐,對妖和人都不會造成緻命傷害,卻能擋人視線,隔人聽覺,亦可掩蓋真相,幻化出一副虛假圖景來迷惑聖人耳目
與軒郎所制的幻境倒是如出一轍
以境中人内心的恐懼夢靥爲餌,以人心中最不願看到的東西爲畫面呈現出來
這與催眠又是何其相似
深埋在潛意識中的畏懼,反倒是最容易被挖掘掌控的東西
人懼火燒灼之痛,因而禁軍會被根本無法傷人的靈火圍攻煎熬
而紅所懼者,他則在與她數次的交鋒中窺見了端倪
那是一張由忌恨、不甘和執念等等負面情緒所交織成的巨,成爲她心頭的巨大陰影,一戳即破
她欲逼得孟珩現出原形,到頭來卻隻把自己逼得原形畢露
紅終于把所有的道都置于死地,她像是終于發現了孟珩的存在,猛地轉過頭來,死死地盯着他
“受死去吧!”她厲聲喝道,然後如同一頭猛獸般撲了過來
孟珩眯了眯眸,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陣外神情又驚又怒的聖人,低低一笑,并不反抗,隻閃身一退,叫紅撲了個空
紅神情更加瘋狂,她劈手抓過站在孟珩身後的一個禁軍脖頸,就要啃齧下去
“給朕住手!”座上的聖人終于忍不住喝道,然他話音剛落,便見老道扭過頭來,用那雙粹了毒汁一般的通紅眼眸死死地盯住他
仿佛下一刻便會朝他撲過來
聖人禁不住吞了一下口水,臉色發僵,慌亂之下不由得朝禁軍大喊:“你們這幫飯桶還愣着幹什麽!快把這妖道給朕抓起來!”
然而這些禁軍并無反應,他們尚處在孟珩催眠術的效力之下,仍未清醒過來
紅卻是已被激怒,她兀自沉浸在幻境之中,人影皆爲魔影,人聲皆爲阻礙她之聲,在她腦中不停叫嚣
“孟珩,我要殺了你!你們都給我去死!”她一把撂下那禁軍,跨過火焰,發瘋般沖上漢白台階,一個瞬息之間便扼住了聖人的咽喉,狐妖尖利的指甲堪堪劃過那脆弱的脖頸,留下一道血痕!
“你!”聖人被勒住脖頸,臉漲得發紫,平日的天子之威已經煙消雲散,雙手顫抖地抵住那古怪的利爪,兩眼驚恐地望着猙獰的老道
這是他頭一次感受到命懸一線的滋味
“救朕……”他從牙齒裏擠出這兩個字
紅全然失了神智,不再猶豫,擡爪就向聖人的心口掏去
指甲抓爛那明黃色的衣袍,沒入皮膚,再往前卻是受到了阻力,不能寸進
紅下意識皺了皺眉,惡狠狠地擡頭看去
卻是一個人攥住了她的手臂,阻擋了她的動
這個人面容清俊無雙,薄唇緊抿,眉宇間還有淡淡的熟悉之感
仿佛像一個人……像誰呢?
紅不由得愣住,手上力道松動下來
孟珩敏銳地察覺到這一時機,運足了靈力,利落地将紅的利爪抽出,牢牢地鉗制住
聖人悶哼一聲,臉色已是青白一陣,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冒出沒了紅爪上力道的鉗制,他狼狽地摔回了椅子之上,不可思議地看着這一幕
老道要來殺他,孟珩卻救了他……
孟珩似有所感,扭過頭來看向聖人,冷笑一聲:“陛下,你縱要捉我,也該派一個真正除惡揚善的道士才對,你看看這所謂的元妙真人,究竟是什麽貨色!”
“元妙真人”被孟珩桎梏住一隻利爪,卻仍不罷休,愈發兇惡地掙紮起來,另一隻帶着濃重血腥氣的爪子猛地朝聖人胸口抓去
聖人已驚吓得渾身震顫,口不成句,狼狽萬分地從椅子上跌落在地,袍角被□□得不成樣子
“孟、孟……孟珩,救朕!”聖人顫聲呼道,口中隐隐有抽噎之聲:“你要什麽,朕都給你!隻、隻要你能救朕,高官厚祿、金銀珠寶,朕都可以給你!”
“都到這個時候了,陛下居然還隻想着自己的一條命?”孟珩輕笑出聲,那笑聲清越好聽,卻夾雜着毫不掩飾的譏諷意味,聽了讓人不覺渾身一冷
“陛下居然毫不關心,這老道究竟是何來曆,接近陛下的目的又是爲何,在此之前又掏過多少人的心肺,食過多少人的血?!”
他質問聲一句比一句高,最後已變成凜然喝問,重重砸在聖人的心上可聖人卻隻嗫嚅兩句,并不答話
孟珩微微側頭,睨了眼面如菜色的男人,皺了皺眉
他袖中靈石暗自運轉,一瞬之間釋放出強大的妖壓,直逼紅而去
紅的外形立即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在強大的妖壓面前,再加上幾近崩潰的心神,老道的僞裝再也維持不住,那童顔鶴發一層一層剝落下來
一隻體格碩大、通體棕紅的狐狸蓦地出現在原地,将老道取而代之那狐狸雙眸幽碧,尖嘴利牙,喉中嘶吼一聲,便震得聖人又渾身一抖,往後退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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