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太後自從做了太後之後,就再沒向誰低過頭示過弱。
如今她向瞿曦示弱了,拉着瞿曦的袖子哭訴着自己養大瞿曦有多辛苦有多不容易。這些瞿曦都是知道并且體驗過的,當初柳太後确實很不容易。想到那些年,瞿曦心軟了下來,三天兩頭的往宮裏跑,陪柳太後說話。
不過陪歸陪,柳太後的那些話,瞿曦聽聽也就算了。
人都是往前看的,他不能把自己困在過去,也不能因爲這些事就對不起汪清月。
柳太後也不在意,她隻要把瞿曦困在宮裏就算目的達到了。
顧衍之就不理解了,納悶道:“柳太後這麽瞎折騰是爲了什麽啊?汪清月和瞿曦感情那麽好,把兩人拆散了,她有什麽好處嗎?”
“誰說對柳太後沒有好處?!”趙珏把剝了皮的瓜子堆在顧衍之面前的小碟子上,就像小山一樣,顧衍之舌頭一卷,小山便被攔腰截斷,“有什麽好處?”
趙珏爲顧衍之擦了擦嘴邊沾上的碎屑後,又剝起瓜子來,“衍之,你忘記在現代看過的那些新聞了?有些單身媽媽養大兒子後,占有欲很強,喜歡控制兒子,愛和兒媳婦吃醋,誇張一點的有時候還要和兒子睡在一起。”
經趙珏這麽一說,顧衍之倒是反應過來了,不由笑道:“柳太後雖然不至于如此,但她對瞿曦倒是真的很寵愛,瞿晗跟瞿曦比起來,就像撿的一樣!想來也正是因爲這樣,柳太後有些不能接受兒子看中兒媳更甚于自己。”
“以後沒準還會更精彩呢。”趙珏把瓜子剝完後,又開始處理起用得到的情報來。他手上的情報系統,很大一部分都是基于他的特殊能力建立起來的,在培養出一些心腹人手之前,他都是不能掉以輕心的。
如趙珏所想,接下來猶如一場精彩絕倫的大戲。
柳太後和汪清月你來我往的過着招,瞿曦夾在中間很不好受。
但他又不得不居中調停,對于他來說一個是他母親,一個是他妻子,都是他很重要的人。
這些都隻是明面上的,暗地裏,柳太後按照汪清月的性格,安排了幾個美男子去接近汪清月,與她交好。
柳太後這樣做當然不是因爲想讓汪清月給瞿曦帶綠帽子,而是想要離間兩人的感情。
在這個男權至上的世界,男人納妾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女人出軌卻是不可饒恕的罪孽。柳太後很清楚瞿曦和汪清月一起在戰場并肩作戰,曆經生死。比起一般夫妻,他們更信任對方。所以柳太後要讓瞿曦親眼看到,是汪清月背叛了他。
不過柳太後還是低估了兩人的感情。
正如她所知道的一樣,兩人曾在戰場上并肩作戰,可以把性命交付給彼此,因此在看到汪清月和别的男子勾肩搭背模樣親密的時候,反應并不如一般男子那樣勃然大怒,但吃醋是免不了的。
一場啪啪啪後,兩人感情非但沒有被離間,反而越發好起來了。
這讓柳太後一口血憋在心裏吐也吐不出來。
更讓柳太後想不開的是,汪清月還懷孕了,原因就是因爲那次‘啪啪啪’的時候,瞿曦事前沒有喝藥,事後汪清月也沒有喝避子湯。
想着未出世的孫子,柳太後消停了下來。
“啧,這關系還真是複雜啊!”瞿晗當初對汪清月很有好感,覺得像她這樣特别的女子很吸引人。但現在看到柳太後和汪清月的鬥法後,不由慶幸自己當初選擇放棄。
仔細想想,若不是他遇見郭嵘,對對付柳太後的事情有了底,說不定他就會從瞿曦和汪清月的關系入手,到時候柳太後心疼小兒子,然後就會放下對汪清月的成見,聯手來對付他。
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的瞿晗被自己想法給吓出了一聲冷汗。
“你成天都沒事嗎?”趙珏不明白瞿晗成天都往貓狗房跑做什麽。
“沒事,我能有什麽事?”瞿晗雖然行了冠禮,但朝政大事有柳太後和閣老,他隻要過目一遍,當個甩手掌櫃就行。
趙珏看着悠閑自在的瞿晗,突然覺得柳太後和柳系一派的大臣就像是給瞿晗打工的一樣。在名正言順的情況下,想要造瞿晗的反可不容易。縱觀曆史,大都是權臣不得善終,而不是權臣造成成了皇帝。
瞿晗悠閑,趙珏卻不得空,每天除了教養郭煜外,還要處理全國各地彙集而來的情報,忙的跟陀螺一樣,連和衍之培養感情的事情都少。想到這,趙珏從折子裏挑挑揀揀一番後,把半人高的折子放到瞿曦面前,“這些都是各地官吏的資料,你可以看看,挑選一些你未來能用的上的官吏。”
“好。”瞿晗也不推辭,翻看了起來。
這之後,趙珏在沒有引起柳太後的注意下,找到了值得培養的人,種了蠱,确保他們的忠心後,就把任務放了下去,整個人總算輕松起來。
而汪清月也生了孩子,取名叫瞿輝。
等滿月的時候,瞿晗便興沖沖的拉着趙珏去秦王.府添堵,趙珏想了想把郭煜也一起帶上了,這些他遲早都是要經曆的,反倒不如趁着瞿晗在的時候,把人帶上,也算狐假虎威,免得将來有人不長眼欺負了郭煜。
瞿晗雖然帶了侍衛和暗衛,但并不引人注目,算是微服私訪。
他是徹底想明白了,就算他現在沒有實權又怎麽樣?隻要他還是皇帝,就算别人私底下瞧不上他又怎麽樣?明面上誰不給他幾分面子!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讓對手放松警惕,爲将來的收網做準備。
是以,他帶着趙珏、郭煜這兩個秦王.府明顯不歡迎的人,靠着刷臉就進去了。
一進秦王.府,瞿晗就帶着趙珏、郭煜直奔正院而去。他們到的時候,瞿曦正帶着江煥往外走,江煥名義上是秦王義子,但因爲身份尴尬,這樣的場合他是不适合出席的,但瞿曦疼愛他,願意爲他撐腰,這才爲他打扮一番,帶他去見客。
出了院門後,瞿曦和江煥看到趙珏、瞿晗和郭煜一怔,随即便上前給瞿晗行禮。
瞿晗等瞿曦和江煥行完禮後,才上前去扶起瞿曦,“咱們兄弟之間,哪裏要這麽多虛禮?何況朕這次是微服私訪,不必如此。”
瞿晗也就是話說的好聽,要不然也不會等瞿曦行完禮後,才去扶他。
這點瞿曦明白。
不知何時他就和唯一的同胞哥哥變得如此疏遠了。他還記得小時候遇到危險,瞿晗總會第一時間站在他的面前,因此在瞿晗成爲皇帝後,他便爲他守衛邊疆。
可現在,瞿晗變得他都不認識了。
瞿曦對瞿晗感情很複雜,瞿晗也是如此。
以前瞿晗對瞿曦那是羨慕嫉妒恨,現在又有些微妙的同情,最後種種情緒被瞿晗完美的掩藏在了和藹可親的笑容之下,“朕這次來就是想要看看小侄兒長什麽樣子。”他的目光落在了江煥身上,問道:“九弟,這就是你的義子吧?果然是少年俊傑啊!”
“陛下謬贊了。”瞿曦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在趙珏和後面的郭煜,有些猜不透瞿晗的用意。
瞿晗又誇了江煥幾句,賞了他一塊玉佩後,轉身幾步把郭煜抱在懷中,朝着客廳走去。
瞿曦沒辦法隻好跟上去。
兩人不一會兒就走的快要不見身影了。
已經長成少年的江煥惡狠狠的看着趙珏,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厭惡,他冷聲道:“我不管你有什麽目的,但你要敢傷害娘親,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趙珏恍若未聞的繼續走着。
對于威脅,趙珏并不怕,他不适合練武,但這個世界有很多人适合練武,他把人調.教出來後,就已經不再爲自己和陳氏、郭煜的安危擔心了。
江煥顯然沒有想到趙珏會是這個反應,他還記得上一次見面時,對方因爲他幾句話而痛苦扭曲的面容。
一怔後,江煥跟了上去,又威脅了趙珏幾句。
看着江煥充滿生氣的面容,趙珏不由感歎十幾歲真是天真的年紀。
江煥或許沒有察覺,汪清月對他态度的改變,眼下不明顯,但天長日久總會顯現出區别來。
對于剛穿越過來的汪清月來說,江煥是責任,是救命稻草,但對于現在混得風生水起的汪清月來說,江煥又算什麽?
尤其是她現在有了自己的孩子,經曆懷孕之苦,生育之痛生下來的孩子。
反倒是瞿曦的表現有些出乎趙珏預料,他以前會因爲汪清月看中江煥更甚他而吃醋,會因爲江煥占用汪清月更多時間而吃醋,但現在注意到江煥不安的也是他,反倒是汪清月沉浸在初爲人母的喜悅中,并沒有發現江煥的不對。
察覺到這點的趙珏,自然不會特意去點醒江煥。
趙珏能夠理解江煥的選擇,常言道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江煥一來是真心向着汪清月,二來是怕江清月走後,原主娶的繼室刻薄他。
但理解不代表能接受,原主或許是對不起原來的江清月,但他沒有對不起江煥。
何況原主的死,多多少少與江煥有關系,趙珏不去找他麻煩就已經是好的了,怎麽還可能去幫他?
接下來,兩人一路無言的到了客廳。
瞿曦正在賞賜東西給瞿輝,但更讓人矚目的是他對郭煜的疼愛,至少别的大臣還沒有當面看到他抱過皇子,現在反倒抱着郭煜到處走。
這讓江清月很心塞,郭煜的存在意味着郭嵘對原來那個江清月的背叛。
但不管怎樣,對方是一個無辜的孩子,又沒有做什麽壞事,江清月也隻好将此事放下。
參加完瞿輝的滿月宴後,趙珏便開始提拔瞿晗選中的地方官員,至于怎麽提拔瞿晗沒有過問,他把握着一個度,成天兒折騰,讓柳太後和幾位閣老煩不甚煩,卻因爲身份原因,拿瞿晗沒辦法。不過柳太後和大臣也安心不少,一個蠢皇帝瞎折騰總比一個有野心的皇帝好。
瞿晗的舉動讓趙珏行事方便許多。
短短幾年,京城中便有了許多有能力又忠于皇帝的小官員。這些官員或許不起眼,但朝廷要運轉起來,他們是必不可少的。
而這些柳太後一無所覺。
瞿晗不知道趙珏是怎麽瞞過柳太後做到這些事情的,這讓他覺得可怕。但從某一方面來說,又不可怕,因爲對方有許多可以拿捏的弱點。
那隻豹子、郭煜、陳氏、家族的榮耀,這些都是趙珏所在乎的。
有這些牽絆在,瞿晗有自信可以拿捏住趙珏,何況他手中也不是沒有底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