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偉雖然隻是俗人一個,可他竟然生于孽龍畜靈的因緣,換言之,何偉的三傷龍嬰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那是他出生之前,輪回轉魄與畜生道的靈息相繞,生魂體魄融具其他的邪息,這種命理異類對她而言,就是活下去的治本,孽畜化靈,脫死入生,她已經太老了,可是她的欲念卻直立不倒,不願死去,當然她不知道毅氏的陰陽發盤和鑄命續生之術,否則這個老妖婆必然會費進心思追殺毅潇臣乃至毅者,若真是這樣,恐怕她早就死于毅潇臣手下,畢竟她這麽個貪心不足的欲念邪道者是根本上不了道途的台面。
“走吧,既然來了,就不要想着回去,要麽死于此,要麽死于我!”殇婆婆沙啞一聲,三名漢子不敢妄言,他們都是兇惡之徒,若非殇婆婆術式修改命理避禍,恐怕早就橫死街頭,這次來,也算是還賬。
當下殇婆婆四人向鬼嚎坡走去,任由雨幕之大,迷霧濃厚,也阻擋不了她的貪念,至于她爲何沒有随何偉一樣從東山道進西,是因爲殇婆婆來此之前已經感受到此番遭遇的兇險,這般渡劫的機遇,不可能隻有她一人等待着,其它的道者和邪士必然也窺視已久,東山、西山兩道相距很近,極易發生沖突,以她貪念求生的欲惡,這個老妖婆是萬萬不願走在她人之前的。
“呼…”毅潇臣重重喘出一口氣,他擡手抹去臉上的水漬,細眼看去,不遠處已經有些光亮,隐約還能聽到外面的雷鳴聲音。
深潭前,濃霧彌漫,能見度不足數米,盡管天上轟雷滾滾,可是那震耳欲聾的聲音竟然無法滲入到這深潭之前,偶爾會有一股腥澀的風息從迷霧中吹出,将四周的林木吹得噼裏啪啦作響。
毅潇臣蹚着沒過膝蓋的水道走向洞口,随着眼前景象明顯一亮,毅潇臣知道自己出來了,但是下一秒他卻困頓了,避世閣中,鄭崇隻說這是逃生水道,但他可沒說自己會進入一片迷霧般的地方。
望着四周濃濃的迷霧,毅潇臣心魂忽然刺痛一下,跟着他靈識閃過一絲驚詫,就像有什麽東西在暗處盯着他一樣,當下毅潇臣警惕起來,雙目四顧看去,隻是周圍除了一處碧綠潭水外再無其它。
忽然,毅潇臣瞥見深潭旁的青石壁上似乎挂着什麽東西,便走到近前看看,結果當即愣在原地。
青石壁上挂的竟然是血淋淋的身體軀幹,看那血迹滴灑橫流的樣子,似乎是剛剛死的,由此向青石四周随意那麽一掃,竟然到處都是血迹。
“該死的,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毅潇臣驚懼交加,低聲咒罵,在心魂的顫動下,裂魂猊兇兕虛尊暴漲化形,隻是他不知道,一雙褐色近似人目的眼睛正在潭水之下盯着他,随着毅潇臣邪息釋放,魂力沖湧,潭水之下的巨獸頓時感受到無比強大的人息之味,就這一瞬間,山蟒好似獵手望見獵物,直沖出潭。
危機降臨,毅潇臣憑着本能向前撲倒,在此瞬間,他心魂受到極其強大的威懾震撼,裂魂猊兇兕虛尊更是在這股威勢下差點消散,濕冷的氣息宛如疾風沖背襲來,在此壓迫之下,毅潇臣嘶吼散力,單臂撐地,向一側滾去,隻聽轟的一聲,他剛剛所在之處赫然劃過一條巨粗好似磨盤的蛇形生物。
‘嗷…’怒吼沖天,山蟒直撲過來,本想一口吞了這人息殘念濃厚的家夥,以此補足自己的氣息之力,不成想毅潇臣反應極快,且有裂魂猊兇兕虛尊護佑,山蟒沒有吞下毅潇臣,倒是将他身下的青岩壁給撞出一個深坑。
深潭翻湧,雷鳴轟隆,豆大惡雨珠已經連成長線從烏紅的天際中澆灌下來,山蟒盤踞數丈長的身軀,前曲直挺,頭顱高仰距地數米,褐色的雙目直勾勾的盯着毅潇臣。
看着眼前的巨獸,毅潇臣心驚不已,這份心驚與面對蝕龍、木妖龍那種邪獸靈畜不一樣,那是人爲煉化出來的,無生無息之物,可是眼前的東西确實實實在在的山獸畜類,憑借畜靈獸念,眼前的山蟒已然到了渡劫的時刻,隻是山獸畜類終究嗜血殘暴之物,本性中的狂惡完全無法泯滅,否則這條不知年歲的山蟒怎麽會渡劫失敗,在此逗留數十載甚至數百栽。
“呼…”山蟒血口微張,頭顱随着身軀的晃動慢慢遊弋于毅潇臣身前,一絲絲微紅的氣息從它鄂中散溢出來,從這氣息中,毅潇臣竟然感受到人息的味道,隻是毅潇臣剛剛驚詫閃身,魂息過于沖湧,赫然已經傷了心魂,裂魂猊兇兕這魂生靈虛尊随在,卻焦躁不已,完全無法與之相抗。
山蟒修至于此,加之吞吃俗人生靈不知多少,欲念意識已進人道列,故而在毅潇臣混亂之機,它猛然張口,飛撲直來,身軀和氣息的釋放使得潭水炸裂飛濺,一粒粒水珠宛如飛彈般襲來,見此,毅潇臣緊咬牙關,忍着心魂的痛楚,随着氣血翻湧,他怒喝釋力,裂魂猊兇兕幾乎消散的虛尊在這一刻被濃濃的青色魂息所充斥,并且在陰蚺蛟的殘魂之力誘因下,裂魂猊兇兕赫然化形虛尊,變成了一條青色蛟龍,飛沖上去。它龍首高昂,龍須飄舞,龍爪堅若金剛,一青一灰兩**融,山蟒被青色蛟龍虛魂鎖住頸項,一時無法動彈。
原以爲可以靠着曾經召喚引息的陰蚺蛟之力化形裂魂猊兇兕治下這山獸邪物,可是裂魂猊兇終歸是虛魂,而陰蚺蛟殘存的也不過一息之力,與山蟒這實軀即将渡劫的山獸相比差的甚遠。
故而山蟒搖身騰空,灰色的氣息遍體沖湧,直接将青色蛟龍魂給震散開化作絲絲縷縷青色魂息,飄然散在這雨幕天地中。
“嗷…”
又是一聲怒吼,山蟒怒惡沖湧,在濃霧之中盤曲飛舞,跟着好似星雨雷石般沖向毅潇臣,這一瞬間,山蟒與毅潇臣四目相撞,從山蟒的目中,毅潇臣看到了嗜血、欲惡和脫死從生的陰相之途,而山蟒則從毅潇臣的目中看到無盡的欲惡、人息和殘魂之力,這是它脫離肉軀獸身,生靈生魄步入靈獸的力量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