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南看着遠處已經下水的裴敏和範淼淼,心思一轉,沖着林川露出八顆牙笑容,開口說道,“要不,我們也去看看,也好幫幫她們啊!”
魏露正想要拒絕,看見舒南給她偷偷使的眼色,還是應了下來。雖然不知道舒南爲什麽有閑心去看裴敏捉魚,但如果看到裴敏誇下海口,卻沒有捉到魚,自己趁機笑話一下也是可以的。于是她扯扯李詩雨的手,跟着舒南的步子,朝裴敏那邊走去。
張易早就不耐煩看他們之間的争鬥,看着站在身邊的梅晟,笑着說道,“他們都去看捉魚,我們可是要去吃飯,年紀大了,一頓不吃就餓,生怕肚子抗議。”
梅晟聽了張易的話,順手拎起自己的背包,開口說道,“是啊!讓小輩們去玩吧!我們早點上去吃飯。”
張易瞥了一眼另外三人扔在樹下的行李,彎眼笑道,“沒錯!”
這條小河的水算不上清澈,不過也可以看見水下遊動的魚。範淼淼手裏拿着個小樹杈,坐在河邊的大石頭上,沖着裴敏笑道,“敏敏,你真好。”
裴敏認真看着來回遊動的魚,“嗯”了一聲。
“要不是我想喝魚湯,你是不是就不會下來捉了?”
裴敏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範淼淼誤會了,她捉魚完全是因爲剛才錯過了蛇肉,心裏可惜。隻是沒想到範淼淼看見節目組提供的飯菜裏沒有魚,也想來捉一條回去吃。兩人一拍即合,就捎着林川一起下山捉魚。
“敏敏,捉到了嗎?”林川挎着籃子問道。
範淼淼用樹枝點了點水面,道:“你急什麽?要不你把籃子給我,你也下去捉。”
“我不!”林川鼻子皺皺,“萬一有黃鳝呢?它長得那麽像蛇,我會吓暈倒的。”
“林川哥哥,那裴敏姐不怕嗎?”李詩雨湊到一旁說道。
範淼淼聽見李詩雨的話,轉頭看見舒南和魏露,神色冷了下來,嗤笑道,“你不是說你二十五嗎?我家敏敏過了年可隻有二十一呢!這聲姐姐還是收回去吧!”
李詩雨被範淼淼一嗆,抿着嘴不說話,隻是握緊了跟魏露牽在一起的手。她跟範淼淼并沒有多接觸,原以爲也是魏露那樣好糊弄的性子,沒想到範淼淼這個人比魏露聰明多了。
别看李詩雨隻說了十一個字,可字字都含着刀。先把林川和裴敏放在同等級,叫林川哥哥,叫裴敏姐姐。再趁機貶低林川慫,做出一副心疼裴敏的樣子。裴敏要是心思過細的人,聽見這個話,心裏多少也會有些不舒服。林川要是回答道,裴敏不怕,那就更是坐實了他的膽小。
魏露看着就在身邊不遠處的攝像機,咬着牙笑道,“開個玩笑而已,裴敏還沒捉到啊,要不我們去幫幫忙。”
自然要去“幫忙”的。李詩雨幫自己出氣反而被範淼淼嗆成那個樣子,如果自己不做點什麽,豈不是又落了下風。裴敏她不吃節目組的飯,難道自己就要吃嗎?她想要出風頭顯廚藝,我偏偏并不給她這個機會!捉魚她不會,但擾亂水面,驚擾魚群她還是懂的。
舒南聞言一喜,這魏露跟自己想到一起了。張易和梅晟已經上去吃飯了,留在這裏的攝像師還不到四個人。大家一起進水裏做點小動作,誰能看出來?!到時候裴敏魚沒捉到,午飯也泡湯,窦明表面上不說什麽,心裏也會怨着裴敏的。
“對對,我們去幫忙!大家都是好朋友。”舒南邊說邊挽起褲腳,就要下水。
林川聽了他們的話,心中有幾分詫異。舒南跟裴敏的關系,自己在馬場的時候已經看出來了,明顯就是不和。魏露整個人平素愛耍點小心機,這次怎麽會如此好心?難道是裴敏的魅力太大?林川聳聳肩,覺得自己的猜測太過離譜。
範淼淼冷笑了一聲,從石頭上站了起來,将手中的樹枝往舒南的面前一橫,攔住舒南下水的動作,歪着頭,用飽含深意的語氣,不急不緩地說道,“我怎麽不知道舒大公子還會捉魚呢?”最後那個“魚”字更是把音咬的重重地。
舒南愣了一下,看着範淼淼的眼神,已然明白範淼淼說的是怎麽回事。
魚,詹子益是最讨厭這種東西的。自己不喜歡,也不讓身邊的人碰,厭惡都能擺在臉上。那次在馬場午餐的時候,範淼淼點了一道魚湯,詹子益看着她們夾魚肉,面色看起來極其不好,範淼淼當時還問了一下。
現在又重提“魚”字,難道範淼淼猜出來了詹子益跟他的關系?!舒南一想到有這個可能,就渾身僵硬。當初他還想靠上範淼淼這棵大樹,可現在看來,非但是靠不上,一個不小心還會有身敗名裂的危險。
“我··我就是試試,試試。”舒南顯得有點尴尬,慌忙往後退了退。
魏露轉轉眼珠,看看範淼淼跟舒南之間詭異的氣氛,躊躇好一會兒,不知道下還是不下。如果單自己下去,那鏡頭肯定就是追着自己跟裴敏,稍微搞一下鬼,觀衆都看得真真地。可如果不下去,那裴敏萬一有如神助,捉到好多肥魚怎麽辦?風頭豈不是又要被搶得一幹二淨,被裴敏一個人占了?
“噗通!”有東西掉進了河裏。
衆人聞聲望去,是李詩雨砸的大石頭。
李詩雨看着衆人的眼光,咬着下唇,委委屈屈道,“我在這撿石頭來着,可下面有螃蟹,我··我就失手丢了出去。”
林川湊近一看,果然是一隻大螃蟹在石頭下面待着。他輕聲笑道,“淼淼姐,我們把螃蟹也捉了吧!”
範淼淼見林川那興緻勃勃地表情,突地笑了,眼睛眯着,“你怎麽比我還饞?敏敏做菜容易嗎?你乖乖在石頭上坐着,敏敏捉到魚可是要放在籃子裏的。”
看着林川聽話坐到石頭上,範淼淼這才用手中的樹枝把螃蟹挑起,定睛看了看,“怪不得,原來是母蟹上岸産卵。”
她把螃蟹放到地上,直起身子,側眸看着李詩雨,輕飄飄地說道,“要我,就不往河裏丢石頭,我就直接跳起來逃跑。你膽子倒是挺大的啊!”
李詩雨聽了範淼淼的話,身體抖了抖,眼淚湧上眼眶,顫顫巍巍地說道,“我害怕···螃蟹夾人可疼了···”
範淼淼笑了笑,走到李詩雨面前,用調笑式的口吻說道,“理解,小美人嘛~都是嬌滴滴地。”她頓了頓,往站在小河中間的裴敏看去,繼續說道,“隻有我家敏敏這樣的,才是姱容修态的大美人啊!”
魏露氣得想翻白眼,看着周圍的攝影機,強憋住了内心地沖動,隻是握緊了手,讓指甲狠狠地陷進手心肉裏。她可不是範淼淼,範淼淼這話播出來,沒幾個人敢說她不是,頂多有幾個黑粉在底下蹦達來蹦達去。可,如果自己要是這樣做,那網上罵她的就不止一個了。
範淼淼有寵着她的範父,還有一個大的工作室。一年三四部的電影作品和數不清的高檔雜志封面。自己有什麽?劉爍那個男人,對她也不過是玩玩而已,别說結婚,訂婚都懸。跟着劉爍快四年了,拿到的電影作品是不少,但爆紅的沒有一個。現在劉爍對自己也越發冷淡,沒聽見李詩雨說劉爍都要給她電影女一了嗎?如果連劉爍這個靠山都沒了,恐怕連現在的綜藝都保不住。
“捉到了!捉到了!敏敏真棒!”僵持的四個人聽見林川開心叫道。
裴敏搖頭笑笑,把魚從叉子上取下,丢進籃子裏,走上岸。
範淼淼聞言快步走到林川旁邊,看着躺在籃子裏的兩條魚,露出一個甜笑,“怎麽是兩條呢?”
林川笑着答道,“一叉兩個呗!淼淼姐,我們真的不捉螃蟹嗎?”
範淼淼暗道,這林川也是夠單純,難道現在還不明白自己是故意把他支走,好對付李詩雨和魏露啊?到了如今,還對螃蟹念念不忘,蠢死算了!
裴敏聽見林川的話,開口說道,“螃蟹?現在是農曆三月下旬,應該是母蟹産卵。”
“産卵啊···那算了。”林川皺眉說道,“還是放過它吧!”
範淼淼看着林川一副着實可惜的表情,心裏發笑。她側目看看以舒南爲首的三個人在那裏傻站着,轉念想了想,笑着說道,“要不,你們也跟着我們一塊去捉山雞?”
“不去,我不去。”舒南急忙撇清立場。
魏露瞪了他一眼,朝範淼淼走去,看看籃子裏那兩條肥魚的樣子,咽了咽口水,調整了一下面部肌肉,道,“我··我也不去了。我們先上山,我餓了。”
範淼淼眉眼帶笑,瞅瞅李詩雨,“那她呢?”
“自然也不去,詩雨跟我一起。這麽長時間沒吃飯,我們都沒力氣了。你們··你們繼續!”魏露說到最後都有點結巴了。
李詩雨心中不解,湊近看了看籃子裏的魚,深吸一口氣,早知道裴敏叉魚這麽厲害,自己還找什麽事啊!
她用力地點點頭,“對對,我們要上山去吃飯了,你們先去吧!”說完就跟着魏露慌慌張張地走了。
範淼淼看到他們三人落荒式的逃法,忍不住捧腹哈哈大笑起來,林川聽到範淼淼的笑聲,雖然搞不懂爲什麽,卻也摸摸頭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