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城内,上千親兵氣勢洶湧而來,騎兵以銳不可當的氣勢馳向張宏彥,張宏彥及上百精銳勇兵靜默不發,沉着淡定,虎視前方,面無懼色。
“啪,”沖在前方的騎兵忽而在六十步開外相繼連人帶馬跌倒在地,重重的跌倒讓馬兒發出沉重的哀鳴。
布陣之初,張宏彥便算準他們會以騎兵爲先鋒,故命人事先在前方撒下了大量黃豆,以夜色作爲掩護,加上騎兵隻顧沖鋒,忘卻了腳下,所以,這一小仗,挫了聚賢閣方向湧來騎兵之銳氣。
很快後方安好的騎兵複又沖了上來,在弓弩隊弓箭的掩護下,中間的步軍亦相繼碾壓過來,他們手持彎刀踏着穩重的步伐朝張宏彥的士兵沖殺過來。
飛來的箭矢打在盾牌兵的盾牌上,發出當當的聲響,聽着前方士兵沖刺的呼号聲,戍守城門的士兵神經開始緊張起來,他們都等待着張宏彥的命令。
張宏彥取出火折點燃了手中沾滿松脂的箭頭,看到時機已到,他舉起了長弓,黑夜中,那雙眸子緊緊地注視着遠方那道黑乎乎的弧線。
一枚利劍在天際劃過一道閃亮的火迹,落在了沖刺士兵的腳下,穩穩地落在了那道弧線上。
那地面上的桐油遇到火箭,立時蹭地燃燒起來,火焰跳躍着,濃煙升騰着,阻斷了後方親衛兵向前的沖刺。
“放箭!”張宏彥射出那枚火箭後随即大聲命令道,
弓弩隊立時交替向前方放箭,已經沖過那道火弧線的親衛兵遭受重創。
兩軍交戰之際,苦極回頭望向城門外,看到外圍遠處的大營火光沖天,隐約可以聽到嘈雜紊亂之音。
他看到身前蒙古軍的自相殘殺,很快便意識到,營救他們的蒙古軍定然有備而來,外圍大營的火勢肯定與他們脫不了幹系,宗正的叮囑時刻萦繞心間。
城門的士兵陷入交戰,城外大營亦陷入交戰之中,苦極知道,現在是他們離去的最好時機。
趁着張宏彥與親衛兵對峙之際,苦極悄悄暗示了渠自成等人,趁着張宏彥一個不小心,衆人便縱馬逃離。
張宏彥見後方高手往城門外而去,方才意識到,自己隻顧指揮應戰,忽略了身後這幫高手,如今,眼見他們騎馬逃離,卻也無可奈何,戰事膠着,定然無法分身追攔,趕緊命令後方幾名士兵關上城門,準備嚴防死守。
苦極等人騎馬趁亂沖殺過外圍的大營後,馬不停蹄直奔郊外。
沙拉和林,廣袤的天地,夜空下,外圍大營,宮城門口及聚賢閣同時陷入劇烈激戰之中,原本靜谧的天地變得充滿了殺氣,失去了往日的安甯。
漆黑中,練武大廳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宗正便知道,苦極大師等人已經撤出了門外,心下稍安。
老大和老三被木元尊者及水元尊者收拾後,兩大尊者迅速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宗正和仙婕身上。
水元尊者似乎對火炎劍有所顧忌,而木元尊者則毫不忌憚,兩大尊者的聯手共助很快便将宗正和仙婕擊傷。
火元尊者得以空出手施展火元功,他的手掌衍生出紅藍相融的火焰,宛似一朵妖豔的花朵,迎風搖曳。
隻一陣揮手,火元尊者手中跳躍的火焰很快便分散成十幾簇小火團飛向四壁燭台,一瞬間,整個練武大廳又明亮如初。
土元尊者和金元尊者依舊互相激鬥着,雙方不相上下。
有了清晰的視線,水火木三個尊者看準了宗正和仙婕兩個目标,三人飛身上前。
水元尊者以右手食指和中指朝宗正胸前擊去,宗正立時反應以火炎劍抵住,水元尊者兩指抵住火炎劍後,立時手指被劍氣灼傷,當即撤身往後退開,看到水元尊者手指擊在火炎劍上冒氣青煙,宗正一臉驚訝。
與此同時,火元尊者手上燃起一道火焰,朝仙婕擊去,仙婕揮起水冰劍欲将飛來的火焰順勢彈開,火焰遇到水冰劍立時失去了火光,瞬間熄滅,仙婕見此情形,有些驚異。
土元尊者呼喊道:“用兩把劍對付他們。”
宗正與仙婕立時領悟,兩人并肩一起,互爲依靠,以合劍的招式應對水火兩位尊者。
水元尊者顧忌宗正的火炎劍,而火元尊者則顧忌仙婕的水冰劍,木元尊者深谙此事,便要飛身上前親自對付宗正和仙婕二人。
忽而,已經身受重傷的老大和老三拾起地上的長劍拼死攔住了木元尊者去路,二人居于木元尊者兩側,舉劍刺去。
木元尊者毫不避讓,任憑兩劍刺來,卻不承想,兩把鋒利的劍抵住木元尊者身子後,卻無論如何也刺不進他的身軀,好似長劍刺向鐵器那般,沒有刺入的柔軟點,兩人複又拼上一陣力氣,卻隻見兩把劍劍身開始彎曲,木元尊者卻神色泰然。
老大和老三互視着,滿眼驚詫,木元尊者舉起左右兩掌分别擊于二人胸口,給予垂死的二人緻命一擊,二人被雄渾的掌力擊飛倒地,口噴鮮血,當場斃命。
老大和老三已經知道宗正的計謀,按說,應該對宗正恨之入骨才是,可是,他們臨死前卻還是拼盡全力阻擋木元尊者對宗正和仙婕的攻擊,這一點讓人很費解。
而正在疲于應付水元及火元兩大尊者的宗正卻并未對此産生疑惑,他沒有看出老大和老三已經識破自己的計謀,對于二人的拼死抵抗,他并未過多懷疑,隻是下意識地以爲兩人是依照計劃正常地協助自己和仙婕。
老大和老三永遠地閉上了眼睛,或許,他們反常舉動的身後背負着某些秘密,當然,這些秘密或許會随着二人的離世就此消失。
木元尊者見二人已經被擊斃,便放開手腳飛身上前對付宗正和仙婕二人,他一出手便直擊兩人要害,兩手分而夾住宗正和仙婕的兩柄寶劍。
二人雙劍被鉗夾住,想要用力抽開寶劍,兩劍劍身卻被木元尊者以雄厚的内力死死吸附住。
就在此時,火元尊者一掌朝宗正擊去,水元尊者則一掌朝仙婕擊去,
宗正危急之下松開火炎劍,兩手推開仙婕,木元尊者趁勢奪得火炎劍,松脫了水冰劍。
仙婕被宗正用力推開,避開了水元尊者的一掌,而宗正卻胸前和背部分别捱了火元尊者和水元尊者淩厲一掌,立時口噴鮮血,倒在地上。
仙婕見正哥哥爲了自己身受兩掌,重傷嘔血,心疼不已,自責不已,趕忙上前扶起宗正,
木元尊者趁機一拳欲朝仙婕後背下方擊去,宗正看到後急忙喊道:“仙兒,小心。”他掙紮着想要再次推開仙婕,卻還是慢了一步。
仙婕此時一心隻記挂着倒在地上的宗正,哪裏顧得上自己,木元尊者一拳重重打在了仙婕背上,并順勢奪過她手中的水冰劍。
仙婕受了一記猛拳,重重地撲倒在宗正胸前,口中湧出鮮血,哭泣道:“正哥哥,你怎麽樣了?”
宗正眼睛有些濕潤,他心疼不已嗎,看着受了重傷,嘴角滿是鮮血的仙婕還在記挂着自己,他感動,更多的是自責和心痛,他自責方才爲什麽沒能再次及時推開仙婕,他情願那一拳是打在自己的身上。
情勢的發展遠遠偏離了宗正的預料,對于四大尊者,他過多地低估了他們。
宗正緩緩擡起右手,撫摸着仙婕兩鬓秀發,自責道:“仙兒,是正哥哥不好,是正哥哥害了你。”
仙婕從未想過這些,于她,能和心愛的正哥哥一道并肩作戰,生死與共,就算死了,那也是一種幸福,見正哥哥滿臉愧疚,她安撫道:“正哥哥,莫要自責,就算和正哥哥一起死在這裏,仙兒亦無怨無悔。”
宗正撐着最後的力氣撫摸着仙婕的雙頰,想要搽拭掉她嘴角的血漬,未及觸摸到仙婕的嘴角,他的手臂便輕輕滑落,受了重傷的他暈厥了過去。
仙婕抱着宗正,拼命地搖晃着他的身軀,不住地哭喊道:“正哥哥,正....”忽而,腹部一陣疼痛,加之傷心過度,亦暈厥了過去。
水火木三位尊者見宗正和仙婕已經暈死過去,便轉而與金元尊者聯手對付土元尊者,
土元尊者見情形不對,立時撤開與金元尊者的纏鬥,飛身來到宗正和仙婕身邊,
金木水火四位尊者分居四個方位将土元尊者圍在了中間,
金元尊者說道:“師弟,還是束手就擒吧,我們會念及師兄弟之情,不會殺你。”
土元尊者嗔笑道:“呵呵呵呵,我再也不想在那暗無天日的囚牢度過了,你們要殺便殺。”
木元尊者安撫道:“師弟,你這是何苦呢,我們答應你,隻要你能将那個秘密告訴我們,我們定然不會爲難于你。”
提到那個秘密,土元尊者立時激動起來,他憤怒地說道:“爲了這個秘密,你們背叛師尊,爲了這個秘密,我們師兄弟之情不複,我也因此囚于地牢二十餘載,爲了這個秘密,你們不惜與蒙古人爲伍,你們根本就不配知道這個秘密,我就是到死都不會吐露半個字。”</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