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南面小路的隘口被忽必烈反奪,向士壁很清楚,這是最大的失誤,那隘口易守難攻,要想突破那道隘口,隻怕傷亡頗大。↑,x.
要是趁夜襲擊,還可避免大量的傷亡,可是,忽必烈的援軍豈容挨到天黑趕到,向士壁果斷決絕地下達了死攻的命令。
他相信隻要傾力打通南面出口,救出阿裏不哥剩餘兵馬,那麽蒙古的内鬥将永無休止,哪怕犧牲掉眼前的一萬多人,那也是值得的。
從趁亂砍殺阿裏不哥的軍隊,再到如今拼命解救阿裏不哥的軍隊,這一切都不過是利益與時勢的變化促就,也有宗正個人目的的摻雜。
阿裏不哥的七萬大軍,歸根結底是蒙古主力,若任由忽必烈兵不血刃收服,将來勢必是大宋的災難,這把利刃遲早會插破南宋的心髒,所以,向士壁有絕對的理由趁着忽必烈與阿裏不哥内鬥之際,尤其是阿裏不哥的軍隊剛遭遇洪水,精疲力盡,毫無戰力之際,盡力地削弱這股力量。
可是,一旦這種優勢變成了威脅,向士壁便不得不見好就收撤出谷外,進一步威脅忽必烈兵不血刃收服阿裏不哥幾萬精銳的計劃。
所謂時勢與戰機時刻都在變化,向士壁作爲南宋名将,豈不知當中道理,他很清楚,此時此刻,他必須盡力将谷中的猛獸釋放出來,因爲,隻有這樣,蒙古才會一直内鬥下去,大宋才會保得一時安甯。
然而,這一切都隻是向士壁的心思,宗正恰是看透了他的這種心思,所以才有調動得了他的說辭, 這也正是宗正能夠間接說服向士壁等人的籌碼。
而宗正的目的卻遠不及此,在他的心裏,報仇才是自己的最終目的,不論是南宋,蒙古,還是中原武林各派,抑或是外族高手,美人谷,這群人,他都記恨于心,而斷腸谷與和林的雙并之局便是要将這幾個勢力引入互相纏鬥的局面,借由這種無休止的争鬥慢慢消滅這些力量。
不論是和林之戰抑或斷腸谷一戰,這隻不過是宗正整個棋局的開始,并不是結束。
而當忽必烈選擇相信宗正的那一刻,當他啓動了天火與地水計劃的那一刻,他便注定不能如願地收服阿裏不哥,
尤其是當向士壁出兵的那一刻,整個斷腸谷便注定是一場死局,或者說,斷腸谷本身更像一個停屍場。
斷腸谷内,中原各派與阿裏不哥的軍隊陷入了混戰,作爲蒙古與南宋的至死敵對勢力,雙方水火難容,鬥作一團。
然而,畢竟阿裏不哥在人數上占據優勢,然而,他也不敢忘記,自己最大的敵人來自谷外,若是不能盡快突破忽必烈對斷腸谷的封鎖,他很清楚,待和林的精銳趕至,一切爲時已晚。
所以,阿裏不哥一面調出一部分軍隊與谷内中原各派周旋,一面調集重兵向南面出口發起猛攻。
南面出口居高臨下,是個長長而又狹窄的土坡,狹窄的通道布滿了暗樁,絆馬索。
阿裏不哥的騎兵舉着長長的彎刀往南面出口發起了沖鋒,三馬并行,士氣勃發。
眼看洶湧的兵馬步步逼近,負責指揮後場的劉秉忠屏住呼吸,仔細盤算着最佳的射擊距離。
“放!”
一聲令下,長長的通道内一齊射出千羽利箭,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宛若蝗蟲過境,直逼奔湧而來的騎兵。
借助地形優勢,弓弩對騎兵的威力極大,騎兵被射得人仰馬翻,偶有兩成勇敢的士兵躲過箭雨,卻也落入暗樁,或者被絆馬索絆倒。
阿裏不哥見騎兵受挫,大爲不悅。
忽而,谷外響起一陣号角聲。
斷腸谷外,向士壁大軍與忽必烈大軍的隘口争奪戰拉開帷幕。
對于忽必烈而言,這是一個危險信号,他的臉色忽而變得凝重。
果真,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一旦宋軍奪得隘口,便會緊逼,南面出口再也無險可守。
狹窄的通道雖然是一道天然的屏障,然,卻終究隻能排下兩千多士兵,其餘士兵則不得不暴露在開闊的外圍。
而于阿裏不哥而言,他則于新敗的頹氣中似乎看到将勝的曙光,嘴角輕咧,帶有看忽必烈好戲的戲谑。
聽到谷外傳來的厮殺聲,阿裏不哥可以想象得到谷外戰争的激烈,他覺着,此時此刻,正是給忽必烈施壓的最好時刻,随即命弓弩兵向通道内放箭作爲掩護,騎兵再次發起沖鋒。
看到谷内飛射而來的箭雨,劉秉忠趕忙命令弓弩兵暫時隐藏,前部大軍舉盾牌借着狹窄通道的鉗制阻擋住射來的箭雨。
眼見箭雨打在盾牌上,對于忽必烈的大軍絲毫無損,阿裏不哥直把拳頭握得咯咯響。
他的士兵雖說恢複了些許元氣,終究還是體力不佳,加上南面谷口地勢不利于阿裏不哥軍隊,故而,阿裏不哥的軍隊接連失利,多次沖鋒遭遇重挫,士氣大減。
騎兵多次受到絆馬索和暗樁的阻滞與襲擾,一時間,阿裏不哥陷入了僵局。
而谷外的争奪亦是陷入僵局。
整個斷腸谷一片刀山血海。
忽必烈受到兩面夾擊,倍受壓力,他的希望便是和林方向增派的援軍,
然而,他的如意算盤恐怕要落空了,因爲,宗正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新布裏的峽谷既是當初阻滞阿裏不哥軍隊前行的障礙,如今,也是阻滞忽必烈和林援軍的障礙,這一點,恐怕忽必烈還未想到,依舊把希望壓在了和林援軍上。
忽必烈依着宗正的計劃,爲了阻擊阿裏不哥追擊,便在新布裏的峽谷裏依托地勢,在最狹窄的通道處建造了一個土城,
而馬奕早就依着宗正所言在那裏潛伏已久,等待着目标的出現。
從聚賢閣救出的九大高手先忽必烈援軍一步趕至必經要道新布裏,被馬奕截住。
馬奕拿出本派印信,闡明宗正計劃,道明斷腸谷形勢後,九大高手覺着形勢嚴峻,想着既是宗正安排,又是宗正救出自己,總不至于坑害自己,便毫無保留地相信了宗正。
他們依着宗正的計劃在新布裏的土城裏準備全力阻擊和林趕來的援軍。
當移相哥與張宏彥率領的大軍趕至新布裏時,于土城遭遇了九大高手的強力阻截。
移相哥的騎兵,步兵發起多次沖鋒,皆被九大高手擊退,
在土城的掩蔽下,軍隊的數量不再是優勢,而九大高手人數雖少,卻可是從聚賢閣的鬼門關闖過來的人,個個武功了得,借助地形優勢,九個人組成的防線固若金湯。
移相哥對忽必烈這邊的危急情況并不知情,本來于心底并不急着趕去,不過,前方的受挫激起了他的強烈不滿,見騎兵與步兵皆失利,他轉而命令弓羽隊放箭。
成千上萬的箭簇臨空而起,直往土城而去。
不大的土城瞬間插滿箭簇,原本的土城活生生變成了一隻大刺猬,一動不動地趴伏在那條要道上。
箭雨落定,土城轉而安靜下來,
移相哥做了個向前的手勢,
随即後方幾百步兵便又小心摸索着往土城而去。
就在他們距離土城十幾步之遙時,土城内忽而彙聚一股凜冽的強風,土城上插着的箭簇皆被這股強風吸附而去,
隻一陣反沖,箭雨便往步兵而去。
轉眼,幾百步兵便損傷慘重,他們哀嚎着,滾動着。
九大高手中,随意其中一人之内力便足以化功爲氣,以氣禦力護體,而九大高手彙聚而起的内力自然不同凡響,
移相哥見到前方卷起的煙塵,不禁感歎土城内駐紮着怎樣的惡魔。
斷腸谷内外,雙方激戰,直打得昏天暗地,日月無光。
血腥味異常濃重,白裏開外的秃鹫聞着味漸漸趕來,越來越多,它們叫嚣着,時刻準備着吃上一口屍肉。
整個隘口就如一個堆屍場,泥土被血水染得有些黑裏泛紅。
巳時中,隘口的戰局發生了逆轉,
當然,這種逆轉是以大量的傷亡爲代價的,若是沒有大量死去的士兵的屍體去彌補地形的劣勢,這種逆轉相當難得。
很快,董文炳雖勇卻也抵不住強攻的宋軍,不得不退到了南面出口外。
在那裏,發思巴早就布好了防禦大陣,
隘口的阻擋給發思巴布防留出了異常寶貴的時間,并有效地消耗了宋軍的體力,而忽必烈大軍則以逸待勞,所以,就暫時而言,忽必烈擁有略微優勢。
前後場有發思巴及劉秉忠壓陣,忽必烈自然信得過,可卻也心中焦急不已,于心底一直掐算着時間,
他在期盼着,等待着和林援軍的出現。
依着時間,移相哥會在午時左右抵達,所以,在忽必烈的心裏,他隻要抵擋住兩邊一個時辰,那麽一切都将會扭轉。
向士壁大軍逼近南面出口後,在箭雨的護衛下,他親率軍隊沖向發思巴大軍,
雙方展開了激烈的搏鬥。
而新布裏的戰局則陷入了短暫的僵局,可憐的移相哥還不知道,忽必烈正在頂着什麽樣的壓力。</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