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流民



()齊妍淩充分的利用自己幼稚的年紀,直接無視那些人拉着紅花直接走過去,齊家家族不大,那些個長啊輩的臉面到是大得很,動不動就要孝敬長輩,應該如何如何的,她有時候真想問一句,當初爺爺奶奶死的時候,他們怎麽沒想過他們這些長輩怎麽就不知道照顧照顧爹這個年少失親的孩子,怎麽就能心安理得的奪了爺爺留下的地。

将年少的爹逼得去流浪闖蕩,九死一生的回來了,這些人還是如此涼薄,地到現在不歸還,還理直氣壯的說他爹有本事,會打獵,後來娶了娘之後,又說他有一個好嶽家,不指望他們活命的地,這樣的人還有臉說自己是長輩,有臉在這裏擺架子。

“妍妍,咱們這麽走了,是不是不太好”紅花不是齊妍淩,一邊走還一邊回頭。

“有什麽不太好的,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還想要怎樣?”這些人也就嘴上厲害罷了,有姥爺跟小舅舅在,給他們幾個膽也不敢在這個日子裏鬧。

齊妍淩猜對了,那老婦人還真不敢鬧,也不敢指着齊妍淩說什麽?村裏誰不知道妻兒就是齊石的逆鱗,心尖尖,惹到了她們,誰都不認,還有那謝老爺子也在那屋裏坐着呢,民不與官鬥的思想根深蒂固,更加蔫了。

這天齊家熱鬧了一天,潘嬸嬸跟幾個嬸嬸幫着收拾了桌椅,那些剩飯剩菜倒了幾個木盆,在齊妍淩看來那就是潲水了,正想說給村裏養豬的人家送去,就見她娘跟潘嬸嬸幾個,用大碗,一碗一碗的分裝好,齊妍淩滿頭黑線,這是要給人吃?

不過齊妍淩也不可能那麽無知将心裏的想法說出來。

紅花跟齊妍淩接觸得多,看出了她的想法,就說道“妍妍,你是不知道,村裏好多人家已經幾個月沒有見葷腥了,這裏面還有肉塊,油水也多,給送去,她們肯定會喜歡的”

黑線更濃,心中更是五味雜陳,不想在看,轉身走出院子,卻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在原地,外面什麽時候來了這麽一群人,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眼中滿是饑餓跟渴望。

“爹,姥爺”好幾秒之後回神,回神之後對着堂屋大喊,饑餓之下的人可是比群狼還狠?

“怎麽了,怎麽了?”正在堂屋談話的兩人,聽出聲音中的驚恐,快步的沖了出來,謝父跟齊石一個曾浴血的将領,一個是資深的獵人,都在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同尋常,看着那一排排将近百十号人的隊伍,皺緊的眉頭,謝父更是不自覺的露出了肅殺之氣。

“在下是這家的主人齊石,不知各位到來,是有何貴幹”齊石上前一步拱手,朝那些人一禮,和氣卻不失大氣,身上的風骨絕不是一個獵戶,配上那冷峻的面容,倒像是哪家的清貴公子。

“齊兄弟,咱們是沽源縣過來的,聽聞這家有喜事,過來讨喜來了,沒有别的意思”一個中年的滿臉胡子的大漢走出來,也有模有樣的還了一禮,還因爲吓到了主人而臉色尴尬。

“沽源縣?”齊石一愣,回頭看了嶽父一眼,沽源縣與邱家集中間可是隔了一個縣城的,爲何這些人會出現在這裏?還有沽源縣那邊這是出了什麽事了?讓這些人如此摸樣的出現在邱家集,出現在這裏?

謝父卻想起了前些日子兒子跟他說的事情,隻是他也沒聽說沽源縣那邊有什麽異常的事情發生呀?

“石頭,讓晚娘去準備些吃的給這些老鄉”謝父心想,不管這些人究竟爲什麽變成這樣,又或者來這裏有什麽企圖,既然說是讨喜,那就趕緊打發了,之後還使眼色給兒子,讓他去找人過來。

謝駿賢尊父命偷偷的回了軍營,将那日參與打熊瞎子的兄弟都叫上,再次偷偷回來潛伏在齊家附近,想着隻要這些人有異動,立馬拿下。

經過一個小時,謝晚娘才在那幾個嫂子的幫忙下,做出了這百十來号人的吃食,雖然是粗糧,但那些人卻感激得跪地謝恩,特别是那些有孩子的父母。

這些人看着真的就像是逃饑荒的難民,可是齊妍淩總覺得哪裏不對,可看着這些人感恩戴德的樣子,又沒有破綻,直到這些人求到村長那裏,要求在下集村外的荒地落腳的時候,不僅齊妍淩感覺甚濃,就是謝父都起了疑心。

隻是村長已經經不住祈求同意,他身爲軍營的人也不能插手地方上的事情,隻能将這份狐疑壓在心裏,并暗地裏去查這些人的身份,幾天之後查實的人回來,聽說沽源縣那邊北燕确實打來打過谷草,除縣城外十幾個村子有好幾個都遭到了搶掠,一時之間到讓人不知真假了。

很快孿生子已經三個月了,兩個孩子相似的容貌,虎頭虎腦的樣子,讓人看着就稀罕,不過齊妍淩在家裏的地位卻是絲毫沒有改變,一樣家裏人的寶貝,現在有了這兩個小子,也不過是幾個大人心裏,多了兩個寶貝。

朝廷就那次打谷草的事件,朝廷隻是派了使臣過去詢問,可得到的回應卻是他們朝廷不知這回事,還說會盡快查清楚給大秦一個交代也沒了,朝廷對于那些被搶的村子也沒有給予多餘的安撫,對于這樣的朝廷,百姓不心寒是假的。

可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因爲兩個弟弟的出生,家裏的負擔重了,齊父每十天有六七天的時間在山裏,她爲了不讓她娘累着,家裏的大事小事她都包圓了,也是這個時候謝晚娘才知道女兒如此驚人的廚藝天賦,哪怕就是那些以爲不能吃的東西,她都能做出别人想不到的美味來。

“妍妍,今天還去挖泥鳅不”正想着,門外就想起紅花姐弟的聲音。

“啊,去,你們等我一下”齊妍淩回應了一聲之後,就提起小木桶往外走,一邊走還一邊交代“娘,我出去一下,等我回來在做晚飯”

“好,娘等你回來,你也别累着了”謝晚娘夫妻也不想女兒如此勞累,可是家裏兩個小子太鬧騰,謝晚娘實在騰不出手來,丈夫又要進山,也就隻能辛苦女兒了。

要說她這輩子知足了,有兒有女,丈夫體貼愛重,哪怕年少艱難,那也都早已過去了,父親如今已經是總旗,就算還有流放的污名,也已無人敢小看,畢竟父親那累累的軍功,隻要有眼睛的人都是看見的。

幾人到了那溝渠的時候,那裏已經蹲滿了人,想來大家已經知道這泥鳅能吃了,小森也就是紅花的弟弟很是憤怒的想要上前理論,齊妍淩拉住了他,之後朝一邊的池塘走,她知道的東西多這呢,今天他們就來摸田螺。

這池塘不是養魚的池塘,隻是一個積水的水塘罷了,所以沒有主人,齊妍淩也不怕與人發生沖突。

“你們這摸得什麽呀,這些也能吃?”

“關你什麽事?走開”小森對于他們都挖泥鳅的舉動很是不滿,所以見人又來問,語氣自然就不好了。

齊妍淩好笑的看了小森一眼,這些東西都是無主的,人家要挖他們也管不着不是?再說了,現在大家日子都不好過,今年的收成雖然不是太差,可是交了賦稅之後也所剩無幾了,能多一口吃的,大家不放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要不是自己家也是隻夠溫飽,齊妍淩也是真的不介意将自己知道的,發現的都告訴大家,可現實太殘酷了,容不得她不自私。

可自私歸自私,既然問到眼前了,她也不會瞞着不說“這個叫田螺,摸回去之後跟泥鳅一樣用清水養一兩天去掉泥腥氣,再用姜蒜爆炒,或者煮湯都可以的”

這個問話的小子也不過才十二三歲,他本來以爲小森那樣,是得不到回答了,卻沒想到這個小姑娘不僅回答了他的問題,還回答得如此詳盡。

“那我能跟你們一起摸嗎?我可以将我得到的分一些給你們,算是你們告訴我們這些吃食的報答,你們也知道,我們來到這裏什麽都沒有。所以才會。”小子說得很不好意思?

然小森也不好意思了,覺得自己小題大做了,郝然一笑之後,熱情的邀請他的加入,就這樣三人組變成了四人組,而且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大家都能看到四個人的身影在田間地裏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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