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老王就殷勤多了,包文春覺得那就是他的私人賬戶,不然哪有怎麽大動力?兩人打出租車去武昌中南機電設備總公司,找到熟人牛經理,一起來到展示中心,包文春就開了眼啦!
面前簡直就是機械機電設備博覽會啊!各種大小型号輪式裝載機叉車挖掘機鏟車拖拉機都有,配套農機具也有,隻是和後世的産品外觀相比,顯得粗犷豪放。
問明情況,現在沒有國産的履帶式收割機,洋馬久保田相關進口産品,全是金屬履帶,還統統需要預定,過程十分漫長,時間上等不及。包文春隻得選了一台國産輪式收割機,四平市生産的東風四型,前臉樣子和後世的差不多,後尾部分就過于突出,很大很長很難看。牛經理叫來廠家銷售處的人,包文春就和駐站銷售技術員談了自己的看法,從割台到傳輸通道,一直到後面的稭稈粉碎器,把人家的國優部優明星産品褒貶得一無是處。最後,指着标價牌說:“這車還要十六萬?如果加進我的改造思路,重新設計升級一下,豈不是更值錢。哎!我說的那些地方你記錄了沒有啊!反饋回廠家,估計技術員要登門請我去幫忙的,這車白送我也有可能。”
牛經理有點惱火,哪來的野小子在這裏大放厥詞?買你的東西吧!他看向老王,老王苦笑着沒有說話。那個銷售部維修技術員确是一臉崇拜,說:“我一定把你的建議回饋回去的,你說的都是我們正在想辦法克服的關鍵問題。你是幹什麽工作的!”
包文春個子比他高,就拍拍他肩膀,說:“我設計一輛電動摩托車,圖紙賣給了鈴木公司,他們經銷部就在循禮門那邊,總經理梹棋先生回饋給日本總部,幫忙注冊了專利,立刻給我打款一千六百萬美元,我剛剛給王經理轉賬,就是花小日本的錢!這台收割機我要了,國産貨材料問題,雖然容易損壞,但這是鼓勵咱們的民族企業發展不是?不能讓錢再返回日本。你把配件陪齊,易損件多帶一些,我照價付款,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得送車上門,時間不急,咱是五月底割麥子,五月中旬以前,什麽時候送過去都行,到時我請你喝酒哈!我們等會兒去給你轉賬吧!”
拖拉機隻能選購一台東方紅八十五馬力輪式拖拉機,外加一台哈爾濱生産的兩米二幅寬旋耕機,連帶懸挂裝置和動力輸出連接軸,加上一桶機油和一堆易損件和維修工具箱,連黃油槍老虎鉗都帶了,總價十一萬六,和後世相比,很便宜。銷售員說:“咱也可以送貨上門,隻是從這裏開回去太麻煩了,可以直接從河南就近發貨,這台旋耕機和零部件可以另外找車送過去,但需要另外支付運費。”
包文春問:“沒問題!多少錢?可不能耽誤春耕啊!”
銷售員說:“我們派人從信陽或駐馬店送過去,十天八天就能到。這運費是全國統一标準每噸公裏兩毛!”
“哦!那我再買些其它東西吧!一起送過去行不行!”
再次在倉庫尋找,找到一套三十千瓦發電機組,它就是一台柴油機和發電機安裝在同一塊槽鋼上,多了一個控制電路盒子。這個要價一萬五千八,還是批發價。買了!小型切割機加上一堆鋸片,買了!小型電焊機和一堆焊條,買了!台鉗、台式沖鑽一體機,也有用電220伏的,隻要不到三千塊錢,買了!統一注明送貨上門,由牛經理安排車輛送過去。
工程機械區,這裏的樣車有很多,有進口的小松挖掘機,也有國産的,泸州長江機械廠生産的,都是履帶全液壓,至于什麽卡特三一徐工中聯,統統沒有影子。更多的是機械式挖機,不在包文春考慮之列。
比較一番,還是買了小松PC56-7,雖說貴了些,要十四萬多,但密封駕駛室舒适性更接近後世,反觀長江廠的産品,車架子大點,方頭方腦的也很有個性,但車架不夠緊湊,連個消聲器都沒裝,動力噪聲太大,便宜三萬也不要。這車也能包送貨,還主動送了機油液壓油,易損部件零配件,許諾出了故障問題,直接撥打24小時報修電話,會有人及時上門維修的。
下午四點,包文春和老王在前,後面跟着一溜銷售員,去中國銀行轉賬。包文春支付百多萬,換回來一疊收據票據憑證。
又向鄉營業所賬戶轉賬七百萬,包文春給老王叫了輛出租車,送他回家,自己轉身去了解放大道。
第二天早上,他從漢口直接坐火車回家,沒有返回去看看包爸。吉姆尼到了,梹棋卻不讓開,說是必須拿駕照才能開走,這是對客戶安全負責。另外,他拿出的物資報價單價格也明顯超出包文春的預期,還說許多大型機電車輛設備不能直接進貨,要通過商務部門也就是國有進出口公司來運作,包文春有點惱火,拿回來一疊公司産品宣傳介紹折頁,就悻悻離開了。看來,鈴木對購買自己專利有點後悔啊!
元宵節前的正月十四,中午的時候,一輛吉普車來到林場,下來兩個人,站在大塘邊上看看半池塘清水,先照了幾張照片,這才往裏走。二叔以爲又是誰要來檢查,就喊侄子出來。包文春一看,連忙笑臉相迎:“徐晴姐!你怎麽來了?”
徐晴介紹說:“這位是市報的攝影記者徐洪亮,我們來看看你對林場進行了什麽樣的農田水利改造,你是積極響應黨的農村政策的典型代表,是農村承包責任制的典型,這是縣裏指示要跟蹤報導的。請你談談對後續工作的規劃。”
包文春眨眨眼,說:“這還要報導?”
徐晴笑着說:“肯定的啊!我們也是來執行任務的,你就談談對承包林場的想法就行。”
唱高調誰不會啊?包文春就從國際形勢談到國内的發展趨勢,說農村有八億農民,無糧不穩,有糧心不慌,農業農村農民這三農問題又是國家發展的根基所在,然後話題一轉,接着說到自己出身農村,大鍋飯制度裏沒有種植自主權,一年到頭一家人累死累活,年終還得往外打錢。現在國家有了惠民政策,自己放棄外遷戶口進城的機會,自家甯願放棄一等二等地,隻要低窪地,可以增加承包地的面積。聽說大隊發包林場,就立刻承包下來,利用貸款,對低窪的土地進行修整,争取早日有效益。
徐晴飛筆走蛇,速寫得很快,對包文春話裏的新穎觀點很欣賞,最後說:“你是一個中學生,爲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包文春剛才确實忘記表達自己的心靈閃光點了,就立刻說了一套甘灑汗水,奉獻青春,改變家鄉面貌的套詞,那華麗的遣詞造句一套套的說出來,不帶絲毫臉紅,一些語句的表述方式連徐晴也根本沒有想到過,把徐洪亮都說的都笑了起來。
說到規劃,包文春拿出一疊圖畫,說這是西南部低窪地的畫面,這裏是多年的低窪草地,遍地水鏽,樹木都被淹死了,我把這裏改爲水田,更低窪的地方挖了口魚塘,就是你們照相的地方。這裏這裏挖了排水溝,灌溉渠道等等,清理掉部分枯死樹木,今年旱地全部種植春玉米,水田種植水稻,全部采用科學種植方法,包括機耕和化學除草等手段來科學種地,争取早日還上貸款。
他的意思是借助媒體文件優勢,提醒鄉政府一些單位,不要找借口來吃拿卡要。有一次林管站敲榔頭的事就算了,再來個土管所水利站什麽的,那就更惡心了。
徐晴寫了十幾頁,叫包文春帶路,去地裏看看,還叫他站在溝渠邊上照了許多照片,這才算結束采訪。她還詳細詢這短短時間内,這樣巨大的工程量是如何完成的,包文春當然更能白話了,把接收大隊破爛機械,花錢維修,使它們煥發生機之類,請村民幫忙興修水利設施,又是一套套高調說辭。
徐晴說:“帶我參觀一下你的書房吧!”
包文春看看外面的二叔和潘青蓮,示意她們去做飯,隻得打開自己的房門。
看見包文春的小房間裏塞滿各種樂器磁帶唱片書刊,牆上貼滿他自己的巨幅海報招貼宣傳畫。徐晴打開錄音機發現竟然有電,鄧麗君的歌聲在屋裏蕩漾開來,竟然是她沒有聽過的歌曲,開倉取出磁帶,她沒有見過這盤專輯,這叫自認爲是音樂先鋒的她覺得很失落。問:“這是哪裏買的?”
“切!我還需要買磁帶麽?這是鄧麗君親自寄來的,包括這些樂器?”
“你就吹吧!”
包文春笑着對徐洪亮說:“室内不習慣煙味,就沒有香煙,你是第一個進我屋子的男性。”
徐晴出來說:”我呢?“
“你是第三個進來的女性!以後可以常來,我對美女沒有免疫力。”
徐晴想了一下,才笑了起來。說:“你真幽默!”
包文春說:“對了!新書出來了,借你一本!”從書桌下找出一本大三十二開的圖書《文春随筆》。
徐洪亮接過來,說:“謝謝!”
徐晴去看那些書稿,包文春說:“那是這本書的後半部分,不要搞亂了!國慶時我送你一套全本。”
徐晴接過書,說:“香港出版的?還是繁體字。”
包文春說:“國内的千字九分,就是巴金冰心姚雪垠也一樣。香港貴些,我隻想賣貴點。”
“多少?”
“去年是千字四十塊,前天的電報說,漲到千字一百了。”
徐洪亮笑着說:“快一字千金了啊!我能看看嗎?”
包文春笑着說:“去其糟粕取其精華,你可不要被封建糟粕毒蝕了思想。等徐晴看完你拿去吧,不要搞丢了,這是樣書,就給我寄這一本。”
徐晴說:“你不唱歌了嗎?這琴鍵上都落了灰塵。”
“顧不上啊!整天忙着趕稿還債,拜年都沒有出去。”
“那我們不耽誤你了,我們走吧!”
“我媽都做飯了,現在快十二點了,你走了,我以後還怎麽出去見人?”
“哈!看你說的!留個飯還有那麽嚴重的後果?”
“這是基本的待客之道呀!哪有飯點往外走的道理?”
吃飯時,包文春提出要求,說:“你們都是神通廣大的人物,能不能幫個忙?我想搞個駕照。”
徐晴看看徐洪亮,笑着說:“你算找對人了,徐大記者的老爸,就是交通局局長,哎,你要駕照幹什麽?開拖拉機好像不需要駕照吧?”
“我知道現在私人不允許買車,但人家贈送的該怎麽搞?我有一輛車到了,沒有駕照,也沒有挂靠單位,你們能不能幫忙解決一下!”
徐洪亮笑着問:“什麽車?挂在我們報社行嗎?”
“鈴木吉姆尼P40,一種四驅小蛤蟆,年前就到貨了,前天我去開回來,那個小日本堅決不讓,說我沒駕照,氣死我了!”
徐洪亮笑着說:“那是!人家做得對!回頭我問問,這是不需要找誰,等一陣子我們一起去開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