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滴水,砸進靜谧如鏡的水面,激起一圈圈波紋,蕩漾着傳播向四周。漆黑的背景下,這滴水帶來的動靜,十分巨大,轟然的大響,令包文春從睡夢中醒了過來,驟然坐起來。睡夢中,包文春感覺得到自己的某個封印被激活,如同一隻鏽蝕僵锢的鐵蓋子,至少已經有了松動迹象。
他翻身坐起,迷茫的眼神看向周圍環境,我在哪?我是誰?
看着窗外的點點星光,聽着身邊丁香的微微呼吸聲,包文春清醒過來,是這個女友幫助自己激活了另一層封印,打開了深層次的禁制開關。感受一下自己大腦,頓覺太陽穴和後腦處有些疼痛,這種經曆曾經多次領略過,那是壓縮包解壓時的電湧,減小速度就能緩解。
自己的重生,标配應該是隻有強大的記憶力,這已經是妖孽出世了,第二層又将帶來什麽樣的驚喜?包文春開始探索起來,可現在一想事情就頭疼,他努力轉移注意力,盡量降低主機大腦運行功率。
丁香迷迷糊糊的呢喃着什麽,仔細聽一下,什麽也分不清,然後她又沒動靜了,隻是那睡姿,如同隻孤單的小貓,抱着條薄棉被,呼呼地沉睡着。
包文春瞪着眼睛躺在床上,想着簡單的事情,沒有絲毫睡意。
自己的這一次重生經曆中,又該是個什麽樣的規劃呢?以前的事情是什麽樣的?他剛這樣一想,腦袋又開始發懵沉悶,去他的!幹脆睡覺吧!可就是沒有睡意。
丁香是個意外,原來的劇情版本裏沒有這個人,後來就遇到了,說明是冥冥之中神匠之手的安排,隻是,那一次,自己沒有把握好,如同風筝斷線,丁香脫離了自己的防護圈,遭受侵犯,她選擇了跳樓,就在包文春趕去營救的前幾秒鍾,掉在包文春面前。
包文春悲痛欲絕,費盡心思,采取并保留生化樣本,利用超前的生物科技技術,在實驗室克隆出替代品,還原了她,可事過境遷,丁香不能出現在公衆面前,自己也放棄一切,帶着她和徐晴祝道繡隐姓埋名,雲遊四方,浪迹天涯。
想起徐晴和祝道繡,包文春又是一陣頭疼。自己穿梭在多個位面中,如同重複着一局局的現實版紅警帝國遊戲,建造一個個明顯帶着自己屬性的帝國,初始劇情版本中,隻有祝道繡是女主角,後來的徐晴也是追加女配,如今一個個都出現了,難不成都要疊加起來收藏美女?
自己的經曆太多了,曾經在隋唐多個朝代都有曆練,可以說是妻妾無數,百分百的千年老妖,假如遇到那些女眷,難不成都要收進來?
這是個兩難的選擇,一方面,自己當初的本意是做個安穩農家翁,享享受受,終老一生,可環境形勢所逼,總不能守着金山銀山去刨地拉犁出苦力吧!爲了改善生活條件,努力拼搏一下,結果就帶來許多附加産品。有錢了,就會有人眼紅,不僅鄉村幹部在盯着,将來還會有更多人找茬打秋風,這就需要一個保護外殼,有名氣有錢還不行,還得有官身,足以保護自己的官方身份。
可是問題又來了,自己這樣張揚的顯擺記憶效果,會不會帶來附加效應,比如會不會招來誰的關注?
一往這方面想,腦袋又疼了起來。去他麻的,不管了,隻要自己需要就行,顧忌太多,縮手縮腳,不是自己行事風格!當年自己還當過皇帝呢!何曾受到過這樣那樣的掣肘?
任由感官随波逐流,和丁香的關系已經發生了實質性改變,而祝道繡呢?放棄她是不可能的,自己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她走進别人家門!那是穿越者的失敗,自己這關也過不去啊!不僅是阿繡,還有徐晴,既然雲英未嫁,也是斷無放手之理。
包文春坐起來,随意運轉一下,隻覺得身體經脈澎湃作響,體内有股強勁的力量在四處亂撞。真他麽搞笑,這樣陰陽調和就能激發自己的潛力?難不成自己的内功心法是那個什麽修?
他靜坐下來,開始引導這個紊亂的氣息,三個周天後,氣息平靜下來,自己的力量也更雄渾深厚一些,看看丁香,依舊縮在角落裏,用薄被蒙着頭,還在大睡。
窗外已經變亮,就起身出去晨跑。在微涼的空氣裏做有氧運動,深呼吸暢達肺腑,沿着林場周圍跑一圈一千米,隻覺得精力不能發洩,在最東邊的溝邊撿起一根梨樹身子扛着,沿着二百米水泥路一直跑回來。
三爺還沒有給幾隻狗開鎖,但小狗們聽到動靜,已經在扒着鋼網張望。
早飯後,丁香騎車回家了,包文春要開車送,她堅決不讓。
上午十點鍾左右,包文春還在刺啦啦的切割方鋼,老李在用機械彎制鋼筋頭,祝道繡從林場北邊路口來了。她是從小路上步行過來的,還要避開村莊,兩腿就沾滿草葉露水。
包文春放下手裏的工具,對于老李說:“我得去幫忙種地了,你先搞着吧!”
果然,祝道繡說:“大麥地已經騰出來了,爹說荒地也能播種了,叫我來問問看你顧得不?”
“顧得的!隻要你來了,再忙也得騰出時間。”
祝道繡想笑,還是忍住了,看着化肥垛,卻說:“家裏還有玉米種嗎?得很多的。”
“還有的!現在就去嗎?你在這兒玩兩天吧!那個大麥地準備種什麽?爹說了沒有?”
祝道繡笑了下說:“那裏準備栽秧的!翻犁過來曬着,過幾天抽水栽秧。家裏已經在做飯了!”
“噢!可别再給我碗底放雞腿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不敢吃!”
祝道繡轉過臉去,不再搭話。
王志峰把小四輪開回家犁地去了,還沒有回來,包文春就開新八五,挂上四輪車鬥,犁子是不用了,化肥種子必須帶齊。旋耕機是擡不動的,隻能再回來一趟帶它。化肥柴油也得帶上,種子農藥也得帶上,還要帶上噴霧器。
三四十畝地的肥料,複合肥裝點尿素裝點,就堆了一車鬥。包文春脫下T恤,光着脊背裝車,百十斤的化肥袋子在他手裏顯得輕飄飄的,祝道繡伸手幫忙,卻拉不動,包文春連忙說:“不用你動手,我能行!”
覺得東西帶齊了,又回家拿出來一包衣服,放在駕駛室裏,這才開車離開。
三爺有點疑惑,這孫子要幹什麽?拿物資哄女人嗎?不是已經有丁香了麽,都已經睡一起了,還胡亂搞什麽?潘青蓮也是氣鼓鼓的,她猜測昨晚丁香已經那個了,春子今天就另尋新歡,實在有點氣人。想起包大林的告誡,她臉色不好看,但還是忍住了。包大林說過,春子說了,這邊的一切不能說出去,丁香也不行,不然兩人就得離開林場。
祝道繡坐在駕駛室裏,密封不錯,裏面很隔音。包文春說:“阿繡,過幾天你過來,我帶你去縣城,給你買輛自行車吧!以後趕集什麽的,也方便些。”
阿繡一直看着後面車鬥,怕東西掉下來,說:“等等吧!就要插秧了,還要鋤地,沒有功夫去!”
車到北坡荒地裏,包文春說:“你回去叫幾個人來幫忙卸車倒化肥,提一桶水來拌種,我回家帶旋耙。叫爹套上牲口來号墒溝,這點地要不了多久的。”
祝道繡立刻小跑着回去,叫來祝從學祝崇尚和哥哥祝道成,祝從龍在後面,趕着老水牛拉着單垡犁,也慢慢趕過來。
幾個人卸下三十五袋子複合肥,二十袋尿素,車上還有十幾袋子是栽秧的肥料。包文春在給玉米種拌藥,叫他們用架子車轉回去。
這塊地經過擴展,測量後是四十二畝,這點肥料做底肥,不算太多,現在地裏的茅草根連續翻犁兩道已經枯死了,應該不會造成影響。
見到祝道成,包文春心情複雜,不知道說什麽好,他是個性格閉塞的潛在精神病人,不來和妹夫打招呼,包文春自然也不理他。說我回去帶旋耙,你們先等會哈!
一個小時左右,車子來了。包文春說:你們幾個就幫忙添加種子和肥料,兩個種肥箱裏,播量都是調好的,種子是按一畝四斤播的,這地太薄,複合肥是每畝八十斤,尿素是每畝四十斤。咱們馬上開始,吃飯就晚點吧!争取三個小時幹完。這肥料種子都不能缺,你們準備好,我轉過來就添料。
檢查調整下播種機深淺,東方紅就怒吼着在荒地裏奔走起來。幾個人也很緊張,忙着用拌種袋搖來搖去,拆袋子混合尿素複合肥,背着趕來添肥添種。
以前的記憶裏,村裏有個小夥子,買了台小四輪,他認爲隻要是小油門,噴油量少,就節能省油,他家的小四輪控制得也好,怠速情況下,間隔一秒響一下,聲音輕便,也不熄火,就整天走路工作時,就那麽咚咚咚的很急人。
可他家的機子就經常壞,不是齒輪打碎了,就是翻車。修車師傅說:“機器就是代替人工載重幹活的,這就是實打實的效率交換,想提高的話,不能從機械這方面取巧。”
包文春用二檔工作,一趟就是兩米二寬的播幅,兩個來回就是一大墒地,嶽父就在後面跟着,用牛犁出一道道間隔不遠淺淺排水溝。
周圍許多村民來看熱鬧,查看土壤破碎情況,還用木棍測量耕深。
祝家大妹來喊吃飯,嶽父也招手,叫吃完飯再幹。包文春說:“等會吧!這都一多半了,再有一個小時就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