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時候,丁香張璇和王思楠肖曉燕幾個一路回來,帶來一疊裝飾精美的信函,一封信是央視台文藝部發來的邀請信,說是邀請包文春參加春節聯歡晚會,暫定表演曲目三首,《我的未來不是夢》、《大中國》還有和徐晴對唱的《國家》。丁香很興奮,她也接到同樣的大紅套貼請柬,說是要去唱《搖太陽》。張璇要去唱《365裏路》李德勤要去唱《走四方》,還猜測說徐洪亮幾個都要去北京。
張璇也很興奮,說:“真的叫你猜中了,咱們八個還真的被一起邀請了。真的去北京嗎?”
包文春正在大院子的庫房角落裏忙着擺弄一台小機器,用塑料卡帶雕刻花紋,卡在一個小滾筒上,那就是印刷的雕版,接上那種合成膠帶,運轉起來,就能印制出連續的商标圖樣來。現在還沒有搞電腦刺繡條帶做商标的,這樣的東西做成份表和商标很常見,就是得自己親自動手。他轉動幾下,看着油墨清晰地的印在彩帶上,很滿意,就點點頭,對張璇說:“到時一起去吧!”
王思楠看着縫紉車間裏一片機器聲,一片戴花帽的女工在低頭緊張趕工,就很羨慕,說:“還真的叫你辦成了。都做了什麽衣服,我看看!”
包文春顧不上搭理她,說:“以後你會看到的。”
他不知道的是,王志峰經常在農場勞動,和本村的一個姑娘看對眼了,兩人互換了照片,被妹妹發現了。以爲那姑娘在服裝廠上班,想來偷看一下。都是戴花帽的姑娘,又不擡頭,她就分不清誰是誰,還是胡亂回答說:“春子,給小姨寫首歌,明年我也去北京。”
包文春有點好笑,說:“北京誰都可以去,唱歌嘛!那電視台又不是咱家開的,我能當家做主嗎?”
另一份精美大信封是英文書寫,收件人欄裏還貼着一個二指寬的字條,上面打印漢字地址收信人,下面的寄信地址依舊是英文。丁香幾個拼不出來那個大寫出版公司名稱,包文春當然認識,企鵝書屋。包文春連忙看信,手寫體的花式筆迹看起來很舒服,信中說:“得悉四部驚世巨作即将問世,本人深表欽佩,不知現在寫了多少字,是否完結?公司有意購買四部書的版權,并在全球發行,價格不一定按一百萬美元付酬,如果人物刻畫鮮明飽滿,能更有吸引力和驚險刺激的故事情節的話,公司可以按照暢銷書計酬,假如能被電影公司看中,作爲電影藍本,商業回報還會更多。希望盡快回電,公司将派人登門拜訪!”
包文春苦笑一下,把信收起來,自己的英文書籍已經完成兩部,另兩部還得等到年底才能完結。現在每天忙得連一萬字的寫稿時間也不能保證了,曾經暗自發誓不再過問幾個小廠的事情,但事情發展已經不是他能左右得了的了!
王霧橋供銷社曾經來人,洽談合作事宜,包文春說要去看看再說,結果一直下雨,還沒有顧上去。甯波的那家機電公司,也要去談投資合作事項。服裝廠的新衣服就要進入銷售階段,可商标銘牌還沒有做出來。商标機已經運回來了,專用彩泊卡紙和油墨顔料都有,就等自己來設計圖案,印制出來。
老任按照包文春的設計圖要求标準對村小學建設項目給出報價,全部磚混結構平房,三十間房子加上一座标準化操場,校園小廣場地面硬化,以及從學校大門延伸到公路的水泥便道,材料全包,要價二十二萬。這件事已經在村委擴大會議上說過,全體村委成員、村民小組長、全體黨員,都在協議書上簽字表示贊成,就等包文春付款簽合同了,包文春也沒顧上去。
丁老爹和供銷社領導談過自己的要求,說要延期承包到四十年,領導表示同意,笑着說,一次性全額交清對你更有利,随着社會發展,物價上漲是必然的事情,如果現在把錢交上來,可以馬上簽合同,單位還有更多場地要發包,有興趣都可以談。
他們也知道這是包文春要接盤,他有縣供銷社張經理做後台,也不敢胡亂要價。
包文春從二樓上拉下來個提包,把一百多萬百十斤大團結裝進袋子,扔到車上,又拿了一包錢,數出三十二萬,單獨放好。對王思楠肖曉燕說:“你們騎着她倆的自行車回家吧!我還要出去辦事,就不留客了哈!”
叫丁香張璇坐上車,拎着背包,開車去了村部。
村部裏也很忙,村委成員都在,正在核對各組秋季糧油稅收征收進度,搞全年經濟目标統計,還要安排農田水利建設,修補道路之類,這就是他們的工作。見包文春來了,一群人就知道他是送錢來了,就圍過來說話。于登林出來,把丁香幾個迎進辦公室坐下,笑着說:“你是忙人,出來一趟不容易啊!今天怎麽有空了?”
包文春說:“不算忙!就是得守場子磨時間,合同通過了嗎?”
黃登科找出來兩份合同,說:“村裏這份已經簽上幾十個人的名字了,就等你這邊了。”
包文春說:“那就交錢吧!”
黃登科連忙說:“不急!我們再說個事情。是這樣,蓋學校的報價是二十二萬,你已經知道了吧!這是全村人的大事,叫你個人掏這麽多錢,我們覺得實在過意不去,村委集體商量決定,就由你拿十二萬,另十萬塊,就用村裏的承包費十萬塊沖抵,這是對你支持村辦教育的補償。”
包文春愣了一下,現在的村班子還有這麽高尚的風格?給錢都不要?可别有什麽其它套路,把自己給玩進去了。
村支書見包文春有點發呆,就附和着說:“這是集體研究決定的事情了,合同上已經添了附頁,村委班子、村支部全體黨員、學校全體教師、各村民組長都很感謝你關懷村小建設,在附頁上簽字同意了。”
包文春看看附件,想起自己當初的話,豪氣頓生,敲敲桌子,看了眼丁香張璇,說:“說實話,我沒想到父老鄉親在我創業最艱難的時候,能給予我這樣的關懷和支持,我很感動,十萬塊對于我來說,目前的作用确實很關鍵,這份情我接受了。我現在就可以決定,明年春季開學開始,全村五百多名小學生的書雜費,就由我來支付,也就是說,擁有咱村戶口的上學孩,隻要我包文春還在,以後上學就不用交錢了。”
于登林笑了下,帶頭鼓掌起來,外間的村委成員,也都鼓掌感謝。包文春看了于登林的表情,知道他還有話,就說:“我知道,現在的小學生書雜費很低,一期隻不過三五塊錢,一個學生一年不超過十塊錢,五百個學生,也就是五千塊,二十年才能花完十萬塊。你們的決定讓我能緩解資金壓力,我很感謝,等開春後,工廠開始正常運轉後,我再把這十萬塊拿出來,請建築隊來,把村部後面這條東西主幹道修成水泥路。”
大家再次鼓掌歡迎,于登林心裏疑惑起來,這小子不簡單啊!自己的這個修路計劃還在找機會提出來呢,他竟然一下就說了出來難道他會心理學?立刻笑着說:“好啊!”
見包文春從車上拿下錢來,黃登科連忙說:“這錢還是交給老任吧!”
包文春說:“這程序不對啊!學校是村裏的,發包方自然是村裏,哪有捐資人和建設方直接聯系的。”
于登林笑着說:“那我們搞個儀式吧!明天請鄉裏領導來,再把縣廣播站記者請來,這是造福子孫的大好事,一定得宣揚一下。”
包文春爲難地說:“我哪有時間搞這個?形式上的東西,還是别找我了。”
“嗳!那可不行!我們聯系好記者和老任,籌備好了,通知你,也就是一兩個小時的事兒。将來道路修好了,還想用你的名字命名呢!”
包文春笑着說:“絕對不行,哪有用活人名字命名的,張自忠路,楊靖宇路之類的,都是紀念先烈的,咱們一條簡易生産路,不用取名字。”
事關全村人出行方便,一班人就圍到辦公室,看着包文春在合同上簽字,見他把自己的一份收起來,就讨論修路計劃,七嘴八舌要求這樣那樣的修。
包文春說:“這事既簡單又複雜,大家都想往自己村子裏延長一些,這個可以理解。說它簡單,其實用成本控制長度,這點就不用争論了。具體修多長,我們也有譜,現在的水泥是五塊錢一袋子,大量購買批發價從廠裏拉回來,可以四塊買回來,我叫包大林去拉回來,運費也算我出吧!考慮到道路使用年限,暫定十五到二十年,現在機械車輛較少,小四輪帶拖鬥拉滿糧食也不超過五噸,根據承重指标,厚度在十五到十八厘米左右就行,按砂料比算,一袋子水泥可以混合一平方,石料砂子人工一般是兩倍水泥價錢,一平方造價應該是十二塊錢左右,再低了,老任就要摻假,不然不賺錢誰也不幹。考慮到咱們村民夏收時可以搶曬糧食,路面修四五米寬,就按五米寬計算,一米長五個平方需要六十塊,十萬塊錢也就是一千六七百米,大家就有譜了吧!”
人們聽他這麽一算,覺得很直觀,就又争論起來,往這裏那裏設計。包文春說:“具體怎麽搞,大家商量着來,我建議,趁着冬季農閑把路線确定下來,然後組織勞力備土準備路基,年後出了正月就開工,我現在就去找老任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