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羅說：“他們真的要投資建廠了，你爲何要反對？”

“你不明白！我要那筆錢的前提是讓他們在海外免費使用我四十多項專利，現在他們在國内建廠，國内是我特許的免費使用這些專利的地方，你說他們還會給我錢嗎？這等于拿我的錢做利益送給國家，他們還在這裏面賺大頭，你說這合理嗎？”

“你能擰得過他們大公司？”

“我現在不能，等國内工廠産品出來了，我會叫他們賠得傾家蕩産。”

軍裝老羅來了興趣，伸頭過來問：“有什麽計劃？”

包文春卻神神在在地沉靜下來，說：“說出來就沒意思了！洋馬公司久保田公司的初始本金也就是三億美元多點，我要他們每家一億五，确實有些多點，但我允許他們還價啊！不行！我太生氣了。哎！你們還有事沒有？沒事我去圖書館找對策去了。”

中山裝老羅說：“别急嘛！這事隻是建議，我們也沒答複，他們要是不先去找你，這事我們也不能接受啊！還有些事沒說呢！你和米國的出版社是什麽回事？這是他們的領事館給你的信，你看看吧！”

包文春拆開信封，裏面就一張紙，幾行字，擡頭是包文春先生，得悉來電。了解到你的行程，我社即派出戴維斯等四人前往北京恭候，到京請打電話XXXXXX

就說：“他們倒是省事了，害我背着稿子到處跑，生怕丢失一頁。”

老羅說：“你背的就是書稿嗎？還是給外國人看的，準備賣多少錢？我們可以先看看嗎？”

包文春：“可以是可以，别給弄亂了。”

四十多斤的稿紙，用塑料袋單獨封裝得很嚴實，老羅緊盯着包文春的表情，看他把書稿拿出來。說：“這些書稿我們今晚看一下，明天由我帶你去美國大使館，或者打電話叫那個什麽戴維斯出來。”

包文春見房子窗邊小桌上有部電話，就說：“那就約他出來吧！我不想去見他們。”

老羅沉吟一下，說：“也行！叫他們明天午後兩點過來，這裏是南鑼鼓巷136号，秦家胡同這邊。”

操！這不是和自己的老宅黑芝麻胡同挨着嗎？

軍裝老羅又說：“就說這是朋友的房子，你可以暫住到年後。”

包文春笑着說：“你會不會真的把這裏送給我？我買下也行啊！”

軍裝老羅揮揮手，一屋子助手就收拾稿子離開，老羅讓包文春打電話，他哈羅哈羅的一陣鳥語後，說：“他們答應明天午後兩點過來。”

老羅說：“我們兩點之前把稿子送回來，你可以熟悉一下環境，中午我帶你吃炒餅炸醬面。”

“你說實話，你是什麽級别？能做主給我買套房子嗎？”

“你的情況我們了解，你說過，想到部隊曆練一下，是什麽想法？日本的兩輛收割機樣車已經在青島卸船下來，被機械工業部的人拍照，複制了說明書，發現你的設計很超前，我們之前派人去你們縣，想招收你到軍藝來學習深造政治理論課程，但後來，你的表現發展太快，又想吸收你到科工委來。我的職務的裝備技術部的參謀，級别是正團級，這些助手都是軍人，你有什麽要說的？你對日本和美國出錢邀請你去留學，是什麽看法？”

包文春說：“我有些受寵若驚了，團級領導是不是就是地市級幹部？這呢子制服穿着多潇灑啊！留學的事我是不會去的，無論是日美，伸出橄榄枝的本意都是惡意的，這不是個别現象，所有的留學生都是這樣，一個是用他們的文化理念給你輸灌洗腦，讓這些回國後成爲國家精英的人才成爲他們的追随者，他們的思想發展會影響到從上到下的所有認識他們的人，進一步影響到決策層，使這些人成爲他們的利益代表。另一個猜測就更直接，根據個人性格能力等方面因素，直接把他培養成間諜，竊取反饋他們重要位置的信息。這是他們的一貫做法，稍加梳理就能明白的。”

軍裝老羅笑了起來，說：“你的思維方式很獨特，反應很敏捷。我估計我的問題一說出來，你就有了答案，我的智力不如你！明天請盧主任和你交流吧！”

戴維斯帶來四個人，乘坐一輛很大氣的福特轎車，上面還插着米國小國旗，代表是外交車輛。一名警察騎着摩托車帶路，徑直領他到了這座小院門前。

老羅換上破舊的工作服外套，戴着鴨舌帽，佝偻着腰出來倒開水，然後坐在門邊看報紙，戴維斯看着裏間寫字台上放着許多書籍紙張，包文春把稿子捆拿出來，四個助手每人一摞，就細看閱讀起來。包文春和戴維斯用英語交談，從天氣吃飯習慣上說到青年人的興趣問題，還提到迪斯科和鄉村音樂，兩人說得談笑風生。

四個讀者也被故事情節吸引住了，不時的咧嘴笑着，戴維斯問：“很精彩麽？”

一個人說：“十分精彩，語言也幽默風趣，情節十分驚險刺激，這是我看到的最棒的小說。”

另三個人也是類似的回答，戴維斯叫他們跳躍着看中間部分和結尾，自己也拿一疊稿子來看。包文春揚揚眉毛，說：“我的想法就是這麽活躍，沒辦法，今後可能會寫些恐怖的故事。”

戴維斯就放下稿子，爽快地拿出準備好的支票，說：“按照我們的約定，這四本書的圖書版權我們買下了，你在這份協議上簽字，這錢就是你的了。

包文春看了遍協議，又看看委托書，把一些句子劃掉，說：一百萬一本，隻限于圖書發行，其它改編電影電視劇或者音樂歌曲之類衍生産品都不能算進去。比如這本《TITANIC》，我想它的電影改編權也不止這一百萬。這首插曲《永恒的愛》，我知道他的價值，如果發行唱片的話，掙個白金唱片，能值多少錢？所以，你拿到的，隻能是文字版授權。”

戴維斯讪笑着說：“你總是很精明的！”

包文春說：“我們都是爲了賺錢！不是嗎！”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收拾書稿離開，戴維斯說：“我會督促出版社盡快出版這些書的，希望有機會，再和我聯系！”

老羅說：“你賺錢的本事不小啊！一本書還能賣兩次？”

“所以，你覺得國内可能嗎？這種胡言亂語會不會引導壞小朋友？我回去了啊！”

“明天我和盧處長去接你，回去不要聲張，就是和日本人談合作。對了，如果真的達成協議，你願意把機械廠設在哪裏？”

包文春說：“最合适的地方是江蘇，水田多，更适合履帶型機械車輛，其次是洛陽，這當然要側重輪式機械了，但我更希望建在我的家鄉，國家大型企業看不上咱們，那就隻有兩種辦法，一個是兼并同類集體企業，一個就是另起爐竈。我今後的生活不想離家太遠，就把新工廠建在駐馬店或者信陽吧！”

老羅說：“我知道了！走吧！”

徐晴問：“你去哪裏了！一走就是一整天，我們也不敢出去，相機在你背包裏，也沒人幫忙照相。”

包文春拍拍癟下去的背包，說：“談生意去了！”

丁香說：“你把稿子賣了？賣多少錢？”

包文春說：“明天給你買個金項鏈。”

見到盧平，包文春有些發暈，自己的猜測成了事實，還真的是他呀！包文春心情複雜地和他握手，這幾世的深厚關系該怎麽說呢？和盤托出自己的底細？是絕對行不通的。不說吧？他精明似鬼，早晚還是會看出馬腳。還是想辦法用一些龐大又沒有結果的程序運算占據他的大腦内存吧！

包文春就幹脆提出，我要和盧處長單獨談話。

兩人來到一個僻靜的房間，包文春鄭重地問：“你知道CPH4是什麽嗎？”

盧平搖搖頭。

“那你知道物理和道家文化的區别嗎？”

盧平搖搖頭。

包文春說：“你是總參二處的主任，山西人，家有老婆在301醫院上班，女兒盧明明軍醫大畢業在西山療養院進修實習，她有個在南方戰場認識的男朋友叫王建國，你可能還沒見過，現在應該在301接受治療，他的腦部有塊彈片還沒有取出來。”

盧平說：“你說的都是什麽啊！”

看來許多事還沒有發生，包文春立刻住口，說：“那我們現在去見日本客人。”

一個小時後，車子來到使館區，檢查一番證件後，就駛進日本大使館。包文春是平民，不夠資格來這裏，即便是跟着盧平，也是在外經委官員主導下和日本通産省官員進行交流的。包文春見到藤井和飯窪，就面帶不滿，兩人也是無可奈何，一副抱歉的樣子。

高層次的交流包文春不感興趣，客套話不用他說，也對他沒有意義。

不用翻譯，包文春也能聽懂他們之間的交流，從對方小聲低語中，他判斷合作建廠是肯定的了，自己的損失已經無可挽回。就在想着怎麽教訓藤井和飯窪。

盧平在身後捅了自己一下，包文春從冥想中醒來，就看見藤井兩個跪坐在自己面前，懇切地說：“春桑，作爲公司外派全權代表，我十分歉意地告訴你，你的專利要價三億美元要求實在太高，和我們做的市場評估差距太大，我們兩家研究決定，最大限度滿足你的預期要求，所以，這份文件你看一下，那個金額隻能給百分之六十！”

包文春粗略地浏覽下關鍵數字部分，内心狂喜，臉上不動聲色，說：“那不行！一億八千萬還要分期六年還完，你是等賺了錢再付款吧！這就是不見兔子不放鷹的狹隘思想。等于拿着我的錢去賺錢後再還錢。不行！你們知道，我的幾家工廠也在建設，也是需要資金周轉，如果是六年還錢，那就全額支付三億美元吧！我也理解你們的困難，這樣吧！如果要給現錢，那就給兩億四千萬美元吧！”

賣家主動降價五分之一，确實很有誘惑力。藤井有些爲難，飯窪的一絲遲疑被包文春捕捉到了，覺得兩家公司的資本和發展策略不一樣，經營理念也不一樣，就說：“這樣，你們分開支付，每家先付款的，我給你們免費技術升級一次。”

飯窪說：“技術升級？”

包文春說：“對！就說在實用過程中，對缺陷部分進行升級改造。”

盧平在後面已經品咂出包文春的意思了，簡直要笑出聲來。

飯窪爲難地說：“是這樣，公司業務拓展出現問題，現在又要在貴國進行投資建設，地點雖說還沒有最後确定，但不會離貴家鄉太遠，那裏是土地資源豐富的地方，未來的機械利用率更高一些。”

包文春不耐煩起來，說：“你就說你的方案吧！”

飯窪更加恭敬了，說：“我們可以給你五千萬美元的現金支票，其餘部分可以用生産設備代替，您的工廠不是正需要這些設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