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超明顯創新缺乏意識，更适合被動執行命令，你給他個程序表，他也能一絲不苟順利完成，但要他獨自掌管一個部門，就能力不足了。包文春安排他和另幾個人，跟着一名技術工程師，在後勤部設備處維修部，做日常設備巡檢。

于飛高祥喬幾個也來了，被安排跟着新員工一些培訓，然後才能到幾家工廠實習，包文春要求他們要自己補習培訓課。這樣，當初一起進入高中的全部四十名畢業、肄業或辍學的同學，就有三十多名進入了文春企業。

農場裏也開始忙碌起來，整理秧田，準備育秧苗，地裏要栽種西瓜，大片的菜地要栽植辣椒和各種菜苗。現在的菜地已經擴展到接近六畝，加上原來的塑料溫棚兩畝多，足以保證所有工廠吃菜。

三爺主持着菜地種植，每天早晚收割各種青菜，由周二姐記賬，周小粒金僑力盧志偉幾個分頭送菜。每到周末，周二姐會結算給三爺一筆錢，這筆錢或多或少，一般普通菜都在三五百塊錢左右，反季節蔬菜貴些，有的時候能給上千塊，以緻于他有底氣參與家族公益事務。

其實他也很精明，這筆錢要留下一半存起來，那是春子的成本部分，另一半在月底要給幾個雇工發工資，幾個雇工都是親戚，就和服裝廠的工人相比較着，每個人還記工，按一天四塊錢計算，除了滿足他們家裏吃菜，全勤工最多給一百二十塊，可以和建築工地的小工相當了。

雇工時多時少，有時去村裏請人來幹活。王國安和柳二嬸的父母還有周家父母都是固定工人，可以天天在裏面忙活。現在包文春也回來幫忙，開着拖拉機整地，然後拉來水管，從溫棚裏一趟趟挑出來各種紙袋營養缽栽種。

自從老舅王國安的耳病逐步好了之後，周父就在張羅着給他介紹媳婦，金老太很愉快地接受，對周家表現出過分的熱情很感激，但他接觸到的人有限，意識方面有問題，介紹的對象，不是喪夫的小寡婦，就是帶孩子改嫁的的小媳婦，金老太很不滿意。

現在，周父又有新想法了，想請包文春給他弟弟紮針看病。

包文春懂醫術的事情并沒有太多人知道，給柳二嬸開刀剖腹産的事情更是保密到隻有幾個人知道，男人接生的事情，在現在來說，無論對哪一方，都不是值得宣傳的事。這也很符合包文春的想法，至少可以減少許多人的打擾。

周父叫周善武，他有個嫡親弟弟叫周善文，還有個同一祖父的哥哥叫周有德。周有德早死了，包文春沒有見過他。但他留下三個親生孩子，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周有德的女兒最大，嫁到集鎮西邊的林場去了，這次部隊建廠，征用了她家的部分土地，補償部分協調下來，發了筆小财。

大哥就是周旭歡，陪着周二姐去鄭州看病的周大哥。周旭歡有三子一女，老大周士明比包文春大一歲，高中畢業後，去做建築小工，也很努力，現在跟着老任在文春建築公司當領班。老二是女兒，沒上幾天學，在家幫工種地。老三老四都在上學，眼看周小粒包建倫都在掙錢，也想辍學回來進廠打工，可包文春要求嚴格，沒有初高中畢業證，就是不要，他們隻得堅持着，繼續在學校受苦受難。

周有德家老二叫周旭得，和包文春二叔年紀差不多，還沒有結婚。不過，最近有人從四川倒騰回來一批女人，隻要能交出來五百塊錢介紹費，就能領回家一個。西村的毛頭去經紀人那裏看了，好家夥，那戶人家家裏住了十幾個人，大都是三十歲左右的青年婦女，美醜就不說了，他們這個三十來歲的年紀，已經沒有了選擇權，隻要是女的，活的就行。關鍵是有的還拖家帶口，一家子父母兄弟姐妹七八個，如果交錢晚了，被迫接受個拖帶家庭回來那就麻煩了。自家就那幾畝地，再養活四川媳婦娘家一班人，肯定不行的。

事實上，周旭得最後确實湊錢出來最慢，帶着錢跟着毛頭去領人時，那裏隻剩下一家六口，除了個三十歲的媳婦外，還有她老媽和三個兒子一個女兒。這事怪不得别人，都是貧窮的結果，五百塊錢不是小數字，幾乎是一個家庭一年的全部收入。他隻得認了下來，找二叔借錢把張旭蘭和他媽媽弟妹領回家。在一起生活三年，十四歲的妹妹長到十七歲，就另外給她找了個婆家。張旭蘭代表娘家收了五百塊彩禮，把自己當初花掉的五百塊補償回來，又要求男方要擁有更多土地安置老娘和弟弟，就把這個大包袱給甩了出去。

周旭得和張旭蘭後來生了兩個女兒，往年陪着女兒進城住居，生活很不錯。

周旭歡和周旭得還有個弟弟，本姓吳，是他爹去世後，老媽無力撫養三個孩子，被迫改嫁來養活自己兒女，後來那家男人死了，她又帶着個吳家兒子回來包祠堂。這個兒子叫吳經蘭，幾年前當兵去了，聽說是在新疆青海那邊搞測繪。

現在的情況是，周旭得很猶豫要不要找二叔借錢去接媳婦，他擔心花了錢，媳婦最後又跑了，落得人錢兩空。就來問二叔，正好碰到在栽菜包文春。

包文春不敢影響人家的人生軌迹，就說：“單身一人聽人慫弄就敢跟着人販子離開老家，這樣的女人家裏肯定還有孩子男人，會不會跑掉，誰也不敢保證。不過，人都是講良心的，聽說他們那邊的是山區，種地全靠刨地，收莊稼都是挑回來，女人很辛苦的，如果你對人家關心些，别叫她那麽勞累，生活上再搞好點，估計趕都趕不走。等再次有了孩子拴着，或者能有個親人待在這邊，她要不想家，那就更好了！”

周旭得想了下，說：“說是這樣說，還要吃好點，哪來這麽多錢啊？”

包文春說：“這你就不懂了，四川女人最會過日子，隻要她感受到你是真心實意待她，她很會持家的，喂雞喂豬種地都很熟練，尤其是搞個什麽腌菜醬菜之類的，都很在行。二叔給他拿錢吧！領回來帶過來我看看，可以的話，叫她跟着二姐做鹹菜，你要有閑空，也在村部那邊轉轉玩，說不定什麽時候有裝車卸車的活，也能掙點外快錢。”

二叔回去拿來五百塊錢，周旭得感激不盡地接過來就走，包文春說：“需要用錢就來說一聲哈！”

再說周善文，幾年前開始，就發現有黃疸性肝炎，喝了點中藥湯，好轉一陣子，農村人沒有太多閑時間，看病隻能在農閑時去看，而且一般不去縣醫院，小毛病能挺就挺過去了，挺不過去的都是大病，那就是很嚴重的問題了。他現在的狀況是腹大如鼓，渾身無力，别說下地幹活了，行走都很困難。喝了湯藥還好點，那就不能斷藥，一斷藥，估計拖延不到夏天。

包文春想了下，對周善武說：“我不是醫生，隻能憑着書上的知識給你分析一下，根據你所說的症狀，我懷疑他已經由肝硬化轉到腹水階段了，少量的肝腹水通過保肝利尿可以得到緩解，甚至暫時腹水可以消失。肝硬化不一定能轉化爲肝癌，但肝硬化和肝腹水的病因都非常複雜，沒有儀器化驗檢查不行，大部分肝腹水是因爲肝炎肝病毒引起，這種需要通過病因治療包括抗病毒檢測治療，有些肝腹水是其他原因引起的，這些糾正病因，使之得到徹底治療，延緩肝硬化的發展，肝腹水可以得到遏制。但後期的肝硬化失代償，大量的肝腹水，即使予以穿刺引流，短期内可以緩解，最終需要肝移植治療，那比二姐的心髒病更麻煩。如果到了肝癌的肝腹水晚期。所有的治療手段都沒有作用，根治是不用想的了。姑父是個什麽樣的狀況，我沒有見到他，不能判斷。”

周善文的老婆是包家女子，叫包樹良，今年四十二歲了，和包媽同齡。她的眼睛很大，别人雙眼皮很好看，可要是長了三眼皮五眼皮，那就吓人了。這是臉上皺紋太多拉扯出來的，加上整天忙碌得顧不上洗臉梳頭，亂蓬蓬的頭發很有個性，所有小孩子見到她都會哭的。她生了三個孩子，兩女一男，兒子在中間。

據别人分析，周家每一輩裏，都會出現一些行爲特異人士，周善文有個姐姐，嫁到淮河南，生了兩個女兒，包括她自己在内，娘三個都是智障。這一輩，落在周善文的兒子孬蛋身上，孬蛋今年十七歲了，性情還很隐性，叫他出門幹活，割草鋤地都行，就是一直幹，不喊不知道回來吃飯休息，有時下雨不回來，去地裏找他，發現他睡在地裏，不知道躲雨。

孬蛋後來五十多歲的時候，父親去世，老娘瘋瘋癫癫照顧不了他，兩個姊妹出嫁，他又沒指望娶親，流落街頭撿拾垃圾桶，後來政府覺得有礙和諧社會大好局面，半夜抓了幾個這樣的流浪漢，連夜派車統統送到幾百裏外地潢川火車站一帶丢下。十多年後，有人再次見到他，還是在街邊清理垃圾桶，尋找食物，再後來，就不知所蹤了。

值得一提的是，周善文的大女兒嫁到不遠的孫園子，成了包家包景典的兒媳婦，生下兩個兒子，都是一級特異人士。二女兒嫁到附近甘莊，生了一兒一女，兒子也是一級國寶，每月都能領到民政低保補助款。甘家小女兒還小，包文春離開時，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隐性遺傳者？

此刻，周善武就問：“那能不能去看看？”

包文春說：“你看，警衛員就在關注我的每一步行動，我去上門，他們要跟着，看熱鬧的人就多，影響太大，你還是叫誰用架子車傍晚時悄悄地拉過來吧！至于你說的紮針的事，那要根據情況再決定吧！”

老周辦事很有效率，太陽剛剛落下，就親自拉着弟弟從林場北邊田埂上趕過來，爲了保密，他還不讓人跟着，就那麽架子車上墊把稻草，叫周善文坐上去，趕到農場曬場這邊。

包文春過來機井邊一看，見他臉色蠟黃，就覺得棘手，想了下，覺得他和自家關系一般，沒有幫助也沒有傷害，這已經很不錯了，還是幫他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