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是和包文春大妹同齡，初中沒上完就辍學了，一直跟着媽媽做農活，去年春天自行戶遷到武漢，等待上面安排工作，廠裏不勝其煩老李的死纏亂磨，一看全家都已經來了，就和其它第一批職工一樣被安置在白玉山東北邊緣的北湖農場居住，老李費勁請客送禮，也沒有給兒女找到正式工作，和大妹一樣，李萍在附近一家服務公司下面的建築隊搬磚，兒子少華安排在農場場部放電影。

如今有了新的工作，她跟在肖玉華身後，小尾巴一樣跑來跑去，見包文春坐在門檻上逗着兩個孩子玩，正饒有興趣的看着自己，她莫名地害羞起來，放緩腳步，皎潔的臉上升起紅暈。

想起送她妹妹去火車站的路上，李莉坐在副駕上，鄭重對自己說：“春子哥，我很抱歉爸媽的選擇，他們現在肯定很後悔，如果你現在是我姐的男朋友，那該多好！”

包文春看她一眼，說：“差輩了啊！你該叫我表叔的！”

“那是老一輩的混亂關系，我們之間沒有什麽血緣關系的，還是各依各叫吧！哎！你把姐姐留下來，是不是還有複合的想法？我爸我媽肯定贊成的。”

“說什麽呢！我們原本就是親戚，我請你們來幫忙，沒有問題吧！我已經有孩子了，你姐那麽漂亮，将來肯定會找到更合适的男朋友的。”

“那又不真的是你孩子。你覺得我姐漂亮嗎？那我呢！”

包文春有點無語，其實她倆長相都随娘，皮膚白，眼睛大。這個李莉還有個特點，就是牙齒，細密的糯米一般大小，沒有常見的那種兩顆兔齒大闆牙也沒有兩個虎牙，像某種魚類。唯一缺憾就是個頭偏低，她們和肖玉華相比，遺傳基因上肯定出了問題，矮上一個頭的高度。

張雪和肖玉華都在收拾行李，張雪是去東湖電器工作，開學要跟着丁香讀委培大學，肖玉華是去探親旅遊，看看姨娘和大姑，順便遊玩幾天。

李萍也想跟着回家趁熱鬧，包文春說：“你要是覺得這裏工作不合适，那就回去吧！我建議你留下來幫阿繡管理賬務，大家都走了，阿繡一個人顧不過來，業餘時間補習一下功課，開學前我安排一批人去進修，你下一批再去吧！隻要肯努力，我幫你們都能拿到一份學曆。”

李萍想了一會，走了！

聽說春子要去武漢，阿繡就親自準備晚飯，說是要犒勞高考功臣，做的都是春子愛吃的菜，臘兔肉臘雞臘魚之類，而且弄得很辣。

晚飯開始了，包文春看看桌邊的人，張雪肖玉華阿繡丁香李萍陳捷周二姐，加上小表妹劉靜和錘子姐弟倆，乖乖隆地咚，美女如雲呀！另一桌上，三爺二叔二嬸金老太老舅包大林盧志偉周小粒，加上虎頭兄弟的哭笑伴奏，也很熱鬧。這樣的聚餐隻有包文春在家時才這麽齊全，平時都是各人端着飯菜蹲在池塘邊，吃得更随意。

包文春說：“二叔，我和三爺說過了，咱家的今後發展，以工廠爲主，開學了，我可能更忙了，北京武漢的工廠陸續建成投産，我得在那邊蹲守看着，咱們這縣内的一片，統統交給阿繡管理，武漢那邊的産業，就由丁香監管吧！北京那邊的公司工廠，我自己看着。家裏農場的土地這部分，我怕你們忙不過來，要是覺得累，就分包出去一部分，管理方面，還是請大林哥幫忙協助。轉包的人要摸得清根底，不能把偷雞摸狗之輩搞進來，咱這裏東西多，随便拿出去賣了，等要用起來，缺手！”

二叔說：“家裏這麽多機器，能搞得過來，種地人哪有不忙的？活多的時候可以請人幫工，不用說什麽轉包了。”

包文春知道他很固執，就沒有再說這事兒，轉而說：“方便面裏蔬菜包需要大量脫水蔬菜，指望全部自己種不現實，以後恐怕要鼓勵鄰居幫忙種植蔬菜，叫村裏人跟着種，增加些收入吧！品種主要是生姜、辣椒、小蔥、芫荽、胡蘿蔔，包菜也要。大林哥負責發布消息，加工廠正在建設，十月一号應該可以開始生産，就要大量收購。阿繡，賬上流動資金能周轉得過來麽？”

阿繡說：“沒問題，咱們沒有競争對手，又不搞賒欠，銷售回款很快，各個單位都有盈餘積累，不耽誤進貨。你要用錢麽？”

“不用！需要用錢提前說。”包文春把兩個孩子喂飽了，劉靜推着出去轉轉玩，他看看面前的飯碗裏，被這個那個給夾了滿滿的肉，對大家笑了下，這才開始狼吞虎咽。

丁香回來了，祝道繡喊她一起上樓去睡，丁香有些不好意思，忸怩地偷看一下陳捷周二姐幾個，見她們沒有注意，這才悄悄溜上樓。

包文春給她們劃分了勢力範圍，兩人很滿意，尤其是阿繡，本鎮這麽多工廠，将來都是自己的了，那是多大的效益啊？發展十年三十年之後呢！想想都令人興奮。

丁香也不傻，武漢的産業也不小，一個東湖電器的未來，家電業的遠景更加遼闊。至于說北京的産業，春子說自己去打理，其實兩女都明白，那是徐晴在掌管着，沒她們什麽事。

丁香許久沒有和春子交流了，在阿繡的禮讓下，身心放松很投入地放縱一回，包文春并不覺得疲憊，反而感到身體裏面某種禁制有破繭的迹象，去隔壁抱過來阿繡，再次來個三人遊戲。

兩女并不覺得這樣有什麽難爲情，反而覺得很刺激新鮮，好在這些房子隔音極佳，瘋狂的聲音不會擴散太遠。但兩人都是常人體質，承受不了包文春非人的精力，昏昏睡去。包文春來到陽台上，坐在地墊上，屏息靜氣，感受周邊環境的氣息波動。

歡愉之後的心境無欲無求，平靜無波。寂靜的深夜裏，星空低垂，璀璨的珍珠般的星辰似乎伸手可摘。包文春似乎感覺不到空調風扇的轉動聲，以他爲中心，神識如同漣漪，一圈圈散開，散開着，尋找一種諧振。這是他每天深夜，每到一處的必修功課，爲的是能找到一種某方面遺留的痕迹。這個世界太奇妙，既然有多重維面，他們之間肯定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不然的話，爲什麽會再次見到一些人，一些事會重演？

神識範圍在不斷擴大，要掌控三百六十度的所有角落，還不能分神，這是很消耗心神的舉動，許久許久，他似乎感覺到一些波動，遠隔千裏之外有一絲微弱的莫名回饋，沒等他被注意力聚焦至一點，稍縱即逝的回波在他确定方位之前消失了。

懊喪地重新運轉真氣，恢複無用功帶來的能耗。這次算是有所收獲，至少找到一些回應，他确定那不是幻覺，方位大概在西部，想到這裏，他愣了一下，自己超能力的根源不正是西海沙漠之下麽？

心裏一熱，神思百轉，什麽都沒有自己恢複能力重要，看來自己的行程計劃又得重新規劃了。

這款早期突路霸是五門七座，副駕自然是丁香專座，張雪肖玉華陳捷拎着提包背包坐上去，包文春往後備箱裝幾箱飲料方便面調味品之類，就看見李萍站在阿繡身後，臉色落寞地送行，就揮揮手說：“好吧！好吧！還有位置，回去看看你媽再回來！就愛趁熱鬧！”

李萍表情雀躍一下，返身回宿舍，花了半分鍾就拿着個書包跑出來，看來早有準備。

文春塑料廠大院子裏，是企業的車輛集中停放點，各單位的大小卡車經過改裝，都變成了廂貨車。加上一些貨車和拖拉機鏟車柴油機，用油量很大，就在這裏設立個加油站，還給取了個名字叫平安加油中心，在南邊的角落裏埋設四個很大的儲油罐，給各單位車輛提供燃料，也對外提供加油服務，銷售黃油機油火花塞之類常用小配件。

街東頭也有個油庫，一個露天的柴油大鐵罐，隻是在一年兩季收種是爲農機戶提供服務，也隻是最普通的柴油機才會使用那種低标号油料，品種太少，平時過往車輛都不在那裏加油。

供銷社發包出去，被姓孫的小夥子湊錢拿下來，卻把賣油當做第二業務，在大院子裏賣起化肥來。現在的化肥就是本縣生産的碳酸氫铵，八塊錢一袋，鄰縣生産的鈣鎂磷肥，五塊錢一袋。可這東西都是賒欠買賣，要賬太難，油庫又被包文春給錢了生意，他快搞不下去了，托老任說話，想轉讓給包文春，包文春叫老任和他談，用丁老爹的名義搞下來，和供銷社重新盤合同，把承包期盡量延長。隻是，現在自己這邊太忙，老任也沒工夫搞這個，現在還沒有頭緒。

包文春在這裏加滿油，和包子林說幾句話，他嬉皮笑臉地伸頭湊過來看車裏都是誰，低聲說：“小叔叔，這是要去哪裏旅遊啊？連肖經理張總務也去了，什麽時候才能輪到我們啊？”

“你小子想去旅遊？那得有成績才行啊！你走了工作怎麽辦？上次開會叫大家培養選拔後備骨幹，你沒當回事吧？不然一天也不能離開的。”

包子林笑着說：“放心吧！知道你的意思，我給你選了最低三個候選人，業務技術都是熟手，隻要報告批下來，他們都能代理廠長助理工作，那是不是可以帶我出去旅遊了？”

“旅遊？現在不行！把報告交給祝道繡簽字，先選個助理帶着，另兩個注意考察一下，有機會調到其它單位！我走了哈！”

看見萬秋紅和一個工人從豆腐加工房裏往外搬豆腐版箱，看向這邊，走過來打招呼，包文春不想再耽誤時間，問包子林：“對了！那個包景福爲什麽不在面粉廠幹了？上次見到汪玉梅忘記問了。”

包子林笑着說：“他呀！我知道，幹了不到一個月，堅決不幹了。原因是，大家知道他被你打斷過腿，各方面對他監督很嚴格，怕他搞破壞，他受不了，就主動辭職了。汪廠長知道事情原因後，給他結了工資，派車送他回去了。”

包文春歎口氣，說：“所以說，一些細節小事也會帶來嚴重後果的，這點要提醒工人們注意。”

見萬秋紅過來，包文春搖下車窗：“表嫂，工作還行吧？”

“什麽表嫂？我和他不算了！”

包文春驚訝起來，說：“說什麽玩笑話？你們鬧矛盾了？大舅問了幾次了，問你們什麽時候辦喜事，一切以你的意見爲主。”

“别說這事兒了，你要去哪？丁香妹子也去啊！哦！還有肖經理張總務，都去旅遊麽？”

“放假了，我去看看我媽，她們跟着去玩玩，過幾天就回來！你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