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北京街頭,并沒有什麽夜市攤點小吃街之類。包文春抱着雙兒,叫上孟凡瑞毛忠民,一行人去後海胡同的一家飯店趕了末場,算是給老同學接風洗塵了。
對于雙兒歡天喜地的喊爸爸,周利沒有表示驚詫,孟凡瑞被毛忠民掐了一下,也就熟視無睹,心中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吃飯的時候,包文春笑着說:“陳捷和盧明明都是東道主,我這三個土老帽兄弟第一次來北京,就由你們帶着逛逛吧!”
陳捷推辭說:“我和明明姐的工作就是跟着你!”
包文春說:“我事情忙,這幾天都要去單位,用不着你們跟着,等一些事情處理完了,月底我們一起去旅行。”
陳捷興奮起來,問:“師傅!去哪裏啊?不是要開演唱會麽?”
包文春想了下,說:“可以安排一下!你帶他們三個好好看看故宮頤和園,等旅行回來再去長城看看。”
飯沒吃完,雙兒就睡着了。包文春小心翼翼托抱着她上車回家,徐晴跟着,也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徐媽還在客廳看電視,等着三人回來。
包文春坐下看了會連續劇,球形屏幕上的人臉有些變形,看上去很不舒服,角落裏打出的電視劇名字竟然是《渴望》,主題旋律是再熟悉不過的《好人一生平安》的變奏和《渴望》的變奏曲。
徐媽抱過雙兒去睡覺,徐晴看了眼屏幕,說:“可又得嘚瑟一下了,你的名字打在前前後後,滿街人談論主角還沒有說你的多。”
包文春攬住他的腰,伸頭在她脖頸間嗅了一下,說:“洗洗睡吧!”
徐晴聞言,身體明顯遲疑一下,被敏感的包文春察覺到了,故作不知,起身先去洗漱,躺在主卧大床上,聽着徐晴在衛生間弄出點水聲。
春風兩度之後,包文春問:“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不開心的事了?還是遇到追求者了?”
徐晴瞪着眼睛看着他,忽然哭了起來。
包文春感覺徐晴的激情不足,情緒和身體需求明顯不協調,這才有此一問,沒想到還真的有故事,就煩躁起來,說:“我害怕女人哭,也很煩女人意志不夠堅韌,有什麽事就說,哭哭啼啼能解決問題麽?到底是什麽事?是不是有誰騷擾你?敢打我女人的主意,活得不耐煩了?徐三怎麽搞的?這點小事也罩不住?”
徐晴擦把眼淚,說:“都是你!丢下我們就不過問了,你不知道人心險惡,讓我們孤單留在這裏,自己陪着情人潇灑快活!”
包文春哦了一聲,說:“嫉妒了?不開心就辭職吧!明天就寫報告,如果不是你要實現理想,我倒是願意把你當做金絲鳥養着。”
“你才是鳥呢!”
“那就是需要男人陪伴了,這沒辦法,你男人是幹大事的人,不可能朝夕相伴,其實有人就說過,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金風玉露一相逢勝卻人間無數,這話通俗點講,就是小别勝新婚。我來給你講段故事吧!從前有對夫妻......”
包文春的胸前肉皮被揪起來又放下,撫平一番,如此再三,兩人終于倦意上來,沉沉睡去。
早晨還沒起床,電話先響起來,包文春抓起聽筒,卻聽到一個陌生男子聲音:“貓膩!起床沒有,等會兒我來接你!”
轉頭看向徐晴,徐晴臉色煞白,驚恐地眼裏噙着淚珠。包文春示意她不要緊張,低聲問:“你是誰?打錯電話了吧?”
對方急了,反問:“你又是誰?這是徐晴的卧室電話!你怎麽會在那裏!”
包文春說:“我是徐晴丈夫,你騷擾到我的生活了,立刻通報你的名字和職務!”
“你!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對方氣急敗壞,立刻挂上電話。
包文春沒有早起晨跑,也不想聽徐晴解釋,氣鼓鼓地開始刷牙洗臉。這時電話又響了,徐晴不敢接電話,包文春見她有些畏懼,抓過聽筒說:“還有完沒完?你來接她上班吧!我們認識一下。”
徐晴撲過來,哭着說:“不要誤會,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是個歌迷追求者,我已經說明了,他還死追亂纏着不放,天天打電話,我一直沒有理他的。”
電話那頭響起盧平的笑聲:“包文春,出了什麽事嗎?我馬上過來!”
包文春人了電話,轉頭對徐晴說:“我相信你!這種人渣需要教訓一下才知道怎麽做人。”
兩人走出房間,見雙兒梳理着兩個小辮,卡着絹花,和一臉木然的姥姥坐在客廳裏,她明顯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客廳也有電話,包文春不想多說什麽,抓起電話,看看牆上鍾表,先打徐三家裏電話。确認是徐三說話,包文春說:“三哥,我把晴兒交給你看着,你這個大舅哥可沒盡到責任啊!有什麽小貓小狗把騷擾電話都打到家裏來了,這事兒你不知道?這京城裏你混得可不咋滴啊!公司業務開展不起來,連這點小事兒也辦不好,我嚴重懷疑你的能力啊!别的不多說了,你過來看戲吧!這小子不管是誰,今早上斷一條腿是肯定的了!”
想了下,又打了一個電話,越洋電話比較慢,好一陣,那邊才有反應,包文春說:“飯窪君,最近業績怎麽樣?今年上半年利潤餘額有多少?準備一筆資金,我可能要用,等兩周後,我打電話你再給我轉過來,最好是日元,到北京中國銀行特别賬戶上,我有急用,也許用不上!業務問題嘛!你有時間來北京一趟吧!十月份我都會在這裏,對對!公司發展方向需要調整一下。!”
包文春抱起雙兒,看一眼換上制服的徐晴,口氣生硬地說:“換身休閑裝,不去上班了,等會兒電話請假,就說出去休假旅遊。雙兒!我們去吃早餐喽!”
出了胡同口,就看見毛忠民周利幾個在街角綠地上做運動,陳捷盧明明在跟着練習廣場舞,幾個女中小學生在一邊模仿着蹦蹦跳跳。
街口一輛黑色轎車,是新款伏爾加,車門開着,一個青年穿着軍便服,長着太白的僵屍粉臉,梳着背頭,抱着一束鮮花,正盯着胡同口。包文春和雙兒站在綠地邊上,示意張曉王十九不要過來。
徐晴換了一身淺灰色休閑運動裝出來,肩上還帶着小包包,雙兒興奮地大叫:“媽媽!我們在這邊!”
鮮花男走出來迎接徐晴,卻被一聲媽媽吓阻住了腳步,回頭看看包文春,忽然說:“你是包文春?你們在演戲吧!”
包文春接過鮮花遞給雙兒抱着,說:“看我家雙兒多幸福,這麽早就有叔叔送花來!快謝謝叔叔!”
雙兒說:“謝謝叔叔!”
便裝男惱怒起來,說:“你們合夥演戲騙我吧!晴兒,你說,他說的不是真的!你不是說未婚嗎?”
包文春摟住徐晴腰肢,在她臉上親一下,說:“我們一家三口都在這了,還要怎麽證明給你看?想查戶口?恐怕你的級别不夠吧!愛一個人沒有錯,男子漢勇敢一些,及時懸崖勒馬,才是英雄所爲,街頭漂亮女人多的是,天涯何處無芳草,你去忙吧!我們吃早餐去!”
便裝男一把抓住包文春的領口,惡狠狠地說:“不對!你們是老鄉不假,不該找借口來欺騙我的!”
雙兒吓得大哭起來,包文春回頭哄哄雙兒,說:“叔叔鬧着玩呢!雙兒不哭!”
回頭對便裝男說:“好好說話,你吓着我女兒了!把你的爪子拿開!”
徐晴接過雙兒,說:“小鵬,他說的都是真的!我們孩子都兩歲了,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了!”
“不!你們都在騙我!包文春是吧!你們不是還沒結婚嗎?那麽說,徐晴是誰的,還不一定對不對?”
包文春火起,抓住胸前的手腕捏了一下,叫小鵬的立刻彎下腰來,包文春并不松手,說:“并不是所有的女人,你都惹得起的!看來你的家教不怎麽樣啊!我來替你老子教導一下吧!别再把騷擾電話打到家裏來了。”
包文春手一帶一推,标準的太極招勢,便裝男便飛了出去,撞在自己車門前。他試着擡起手拉車門把,發覺右臂脫臼了,就猙獰的說:“包文春,你等着,你恐怕不知道我是誰吧?我會叫你們狗男女生不如死。”
雙兒把鮮花扔在地上,說:“壞叔叔!壞人!”
包文春揮手,叫盧明明把雙兒徐晴帶走,站在便裝男身邊,低聲說:“别提你老子的名字,會拖累他老人家的,我最煩沒有本事,依仗祖輩權勢作惡,又用下三濫手段對女人死纏爛打的渣男,你還敢威脅我?恐怕不知道我殺過多少人吧?如果徐晴出了任何事,你的家族将灰飛煙滅,信不信由你!”
腳尖一挑,踢在便裝男的髋骨外側。
便裝男并沒覺得骨折什麽的,瞬間的疼痛還在忍受範圍之内,就說:“你等着吧!我要從精神上肉體上毀滅你們!”
包文春哈哈大笑,伸手給他脫臼的右臂送上去,好朋友一般,拍拍他的肩膀,說:“不要急着報複,你還年輕,來日方長。三天後,如果覺得有什麽不對頭,通過徐三來找我。”
盧平來了,遠遠看見包文春和陳小鵬在聊天,松了口氣,問徐晴和盧明明:“怎麽回事?”
徐晴哭了起來,說:“陳小鵬經常半夜三更把電話打到家裏來,我都不敢接電話了,早上被春子接到,約出來說話,我覺得這次事情鬧大了。”
盧平怒斥道:“纨绔敗類!這是我們保衛工作沒做好,你也應該通過勤務員向上說明情況的,我會向上級反映這件事的!”
包文春走過來,說:“這事處理好之前,什麽任務都不要和我說,我沒有心情。先給徐晴請長假,最好辭職。我帶她一起休息幾天,把電子廠的事敲定下來,二十三号晚上出發,我要去羅布泊旅行,爲期大概十天左右,說不定會給你我帶來驚喜哦!呃!對了,你吃早餐沒有?要不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