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九号早晨，兩輛豪華大巴停在鄉中學教學樓下，部分同學和家長趕來這裏，在新校園裏觀看價值一億元的新學校，等候更遠處的同學到來。

九點鍾，所有學生全部到齊，幾乎所有教師也到場送行，連鄉政府的侯書記也帶人來送别。

包文春帶着護衛車隊趕來了，後面跟着輛廂貨車。和大家打過招呼問過好，包文春登上台階，站在傅校長和侯樹明身邊，說：“我們的高中時代，已經結束了！站在母校，我此刻心情很傷感，這裏是回不去的昨天，留下我們美好的記憶，感謝有你們一路陪伴。新的教學樓，我們是沒機會坐進去學習了，留給學弟學妹們，也算是我對母校的一點微薄回報吧！師恩如山，終生難報！老師們不僅傳授知識，還教育我們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這一點請大家牢記，個人學習成績肯定參差不齊，但個人道德素質方面要把握好，希望将來我們不會因此讓母校和家人蒙羞，不能扔自己的人生因此兒遺憾。我曾經說過，所有考上大學的考生，學費都由文春企業承擔，這裏有八十個旅行箱，樣式和内容都是一樣的，裏面有一條毛毯，一套文具和三千塊錢，是你們一學期的生活費，學費我另外給你們繳納，不在這裏面。大家在新的環境下，要保持明确的目的性和積極地學習态度，不隻是爲國家，也是爲家庭爲自己，開辟一個新天地。現在，請傅校長爲我們講話。”

老傅擦擦眼鏡片，說：“我在今年冬天，就要退休了，有生之年裏，第一次獲得畢業生滿堂紅，創造一個整體考上大學的神話，還能看到教學樓興建起來，還配備了這麽高級的體育場，這是從來沒有想到過的。這一點，感謝包文春同學！對于你們，我有句話要囑托，進了大學，不是船到碼頭車到站，那是一個新的起點，需要更加努力學習，還是包文春的那句話，無論是對國家，還是對家庭對個人，你們的命運都會有所改變。最後，期待你們學成歸來。你們是我的，也是家鄉父老的驕傲！”

老傅動了感情，哽咽得說不出話來，被劉旭容攙扶着到屋裏休息。

大門外來了四輛轎車，徐國良帶着縣委領導趕來送行，被劉旭容請到台階上發表講話。老徐看看包文春，再看看周圍的大片家長，說：“我沒什麽好說的，希望同學們學成歸來，共同建設家鄉美好明天！縣委縣政府财力緊張，還是由财政撥出四萬塊錢，我們縣直各單位個人捐款一萬元，算是對同學們的一點幫助和鼓勵吧！”

他手一揮，身後的秘書助手上來，捧着一摞現金出來，交到包文春手裏。

包文春說：“謝謝縣領導對我們的厚愛和鼓勵，這筆錢我代表同學們收下了。爲了表達我對全縣教育事業的支持，我宣布，文春企業捐獻一筆教師激勵獎金，這個獎金不多，每年十萬塊錢，每學年開學前轉入專門賬戶，由縣教育局和本校财務共同監管，直接獎勵全縣中學各年級學年優秀教師。六個年級十八個名次，分兩學期獎勵，平均還不到三千塊錢，這個額度有點少哈！不要緊，企業會發展壯大，獎金也會增加的。徐書記，這樣比搞個基金容易管理些吧！”

老徐贊許地帶頭鼓掌，所有人鼓掌。

包文春看看吳校長，再看看廂貨車下擺了一片旅行箱，手一揮，說：“同學們，每人領一隻箱子，上車出發，不然趕不上晚飯了！”

肖曉燕和王思楠張璇依舊在一起，跟着肖玉華李萍李莉等人上車，大家笑語晏晏，都是去上大學的，委培和正常考上的，不隻是有沒有辦理戶籍糧食關系差别那麽簡單，各人心情肯定不同。

包文春顧不上給她們做思想工作，見六姥爺、包子林的老爹等一些熟人，正在和包媽說話，就過去打招呼，叫她和小西坐在護衛車裏，大妹小妹和李莉都去坐大巴，叫老徐坐進自己車子，提前一步走了。

雙兒忘記了姥爺模樣，盯着老徐仔細看。包文春叫包盛開車，對雙兒說：“這是姥爺！還記得嗎？”

老徐說：“這是臨時起意吧？”

包文春說：“什麽？哦！也不算，我想說給一百萬搞個基金的，又擔心有人伸手，把老本給搞沒了，所以才具體要求兩個單位共同監管，直接發獎金，不是更方便簡單？等我騰出手來，在文春企業下面成立個專業部門，負責這事兒，每學年由他們報上名單，這邊直接發獎金。本金還可以發揮更大作用。”

老徐說：“你看着弄吧！對了，你經常不在家，王霧橋醋場那邊，按照你以前搞的那份合同意見，整出一份新合同，借你的那五百萬算是入股金了，他們給你六十五的比例，你抽空去看看吧！可能他們的經營狀況不太景氣，你要有追加投資的心理準備。”

包文春如今已經财大氣粗，看不上六十五的份額，就說：“怎麽這麽點？五百萬可以全資買下來他們三個了！”

老徐說：“這已經是給你争取了的。哎！許昌那邊出事了，有人傳說是你路過時搞的，怎麽回事？”

包文春說：“你知道就好！我擋了人家财路，有人對我不利，我可絕對是自衛的，雙兒暫時放你家吧！我去武漢幾天就回來，這事兒解決不好，我就在家待着。”

“那——上面沒有反應？”

“反應？哼哼！隻怕有一大批人要倒黴了。我沒事的！也不會有事的！”

不知道老徐是不是聽明白，不說話了。

包文春說：“能不能在搞點地，我給你建個工業區，位置在城關西邊比較好，面積盡量大些。你倡議以下，寫個報告遞上去，上面會批下來的。我在清華大學附近要地三四平方公裏，估計很快就批下來了！這事兒抓緊。三四年以後就不好辦了。”

老徐點點頭，沒有回答。根據形勢判斷，這小子已經深不可測，要是沒人罩着，誰能相信？

送老徐回家，雙兒見到姥姥，雀躍起來，叽叽喳喳說個不停。包文春遞給嶽父一個小紙盒，老徐在後面低頭一看說明書，立刻左右看看，揣進外套衣兜裏，回頭要踢包文春一腳，發現他的車子啓動，已經跑遠了。

大巴駛進武大校園的時候，已是傍晚，自有吳校長安排接待住宿，等明天再辦入學手續。

學生隊伍裏還有兩組特殊的人，就是李莉姐妹，包文春要送她倆回家，拿一些生活用品，主要還是李莉要回去拿錄取證和相關戶籍文件。還有包媽和妹妹小西幾個，也得送回去，需要包文春親自跑一趟。

肖玉華想跟着去看看姑姑，又想去看看張雪和姨媽，可她現在是委培生的領導，負責管理三十個同學在六個專業裏的學習和生活，想走也離不開啊！

校園報到的新生不少，見面都裝着城市文明人，很禮貌地打着招呼，各種口音混合着，很奇特的風景。

包文春不讓張曉幾個護送，王十九不同意，包文春指指包勝，讓它坐副駕，就叫包盛開車走了。經曆了許昌事件，王十九怎能放心，帶着兩輛車，在後面跟着。

三輛外觀相同的車，還是軍京A牌照，交警的指揮棒就一路放行，很快抵達紅鋼城五街坊。小西已經等不及到床上就睡着了，包文春抱他上去，李莉幫着拎行李，還從後備箱拎出幾隻大公雞。

自家待客三天，确實沒人送錢來，但客人沒有空手來白吃喝的，帶來的雞鴨鵝玩雞圈網籠裏一扔，就洗手進屋抽煙喝飲料吃瓜子糖果，自家雞圈扔滿了不說，像毛三等一些街上的朋友，沒有養雞，直接在街上買，又臨近中秋，把家禽價格擡高了近一倍，一般小公雞都賣到十塊錢一隻，隔年的五爪大公雞更是能賣到三塊錢一斤，比能領小雞的老閹雞還貴。

李萍謝絕留飯，在屋裏站了幾秒鍾就下樓了，一班街鄰站在路邊看，問包媽這是兒子帶女朋友回來了？

三人上車，車子起步，車裏氣氛尴尬起來。包文春說：“不知道怎麽的，這個房子我進去就發堵！你們什麽感覺？李萍你好像沒有站到五秒鍾吧？”

李萍紅了臉，低聲說：“你媽太強勢，服裝廠的女工都不喜歡她！還有你大妹，和她一樣脾氣。”

包文春說：“我和她們不同吧？”

李莉就吃吃笑了起來。說：“師傅！按照這個推理，兩個C極同時排斥N極，那麽C極一定相互吸引吧！同理，你們倆應該是在同一戰線的盟友吧！”

李萍更加尴尬起來，在妹妹手面上掐了一下。

對于李莉的精靈古怪，包文春一向不準備搭茬，光是稱呼一項就很混亂，有時候喊師傅，沒人的時候喊姐夫，生氣時或者要求得不到滿足時，又喊表叔！這樣的紛亂令人有些跟不上時代節奏的感覺，自己的潮流和她不在同一峰值上，就幹脆裝着沒有聽見。

李莉忽然有了新發現，從沙發角落挂袋裏摸到遙控器，胡亂一按，彩屏亮起來，自動進入優盤模式，就播放起兒歌來。

你這車裏還配有彩電？李莉奇怪起來，胡亂按着遙控器，終于按到那個視頻和電視交換鍵，本市電視台正在播放每周一歌，播放的正是包文春在北京演唱的《信天遊》，配上蒼涼的黃土高原畫面，旋律配合得很巧妙。

包文春看看，邊角上是新東方的圖标。就說：“陳捷已經出師了，你好好學習，我會選擇兩個資質好的徒弟帶着的，再多了也顧不上，你是候選人之一，具體還要看個人表現。這車裏的情況，不要亂說出去。”

看看外面萬家燈火，包文春說：“現在去你家已經背了煤火了吧！等你媽忙着做熟飯吃，就半夜了，咱們就在路邊吃點吧！警衛員也一天沒有吃頓熱飯了。”

這裏是白玉山區中心，找了個國營餐館，七八個黑色T恤大漢領着兩個小姑娘進來，叫了飯菜，也不喝酒，似乎腰間還别着牛皮套子，确實吓走幾撥客人。

包勝包盛和老王在外面照看幾輛車子，負責安全警戒，王十九幾個就飛快扒拉飯菜，幾分鍾就抹嘴走人，李莉姐妹根本就沒吃幾口，包文春掏出個方便袋，把獅子頭菜團子裝進去，說：“回家慢慢吃吧！明天自己到校，我們顧不上來接你。”

十分鍾後，兩姐妹走進家門，老李正在看連續劇，連忙出來一看，見包文春閃閃車尾燈，已經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