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節氣已經過去七八天了，有上年紀的人已經穿上棉襖，地裏還有人在播撒麥子，他們認爲三個月種一個月收，老天爺很寬容的，叫誰吃多少是一定的。

高姨住在街上丁家，準備明天去民政所辦手續，後天就回武漢。就引來許多街鄰的探視，沒有誰公開解釋娶老伴的話題，丁老爹不說，王芙玫不準丁三說，高姨更是躲在裏面不出來，這八卦新聞就沒有誰發布。

包文春帶皮皮姐弟直接回家，丁老爹沒有反對。皮皮和包盛混得很熟，包盛雖說是個非人類，通過長期學習理解，哄幾個孩子還是沒問題的，小故事小遊戲唱歌跳舞之類，玩得一套套的，把小孩子逗得整天小尾巴一樣跟在身後。

但是包文春依舊不敢把孩子們交給它帶着，機器的事誰能說得準？萬一哪裏短路了，系統亂了，說不定有什麽後果。

三爺見到皮皮和朵朵，高興地摸摸兩個孩子，就去逮雞殺雞。倒是鐵錘和苗兒，跟着虎子圍着兩個新朋友轉悠，拿出自己的糖果點心炫耀。虎子認生，不肯給皮皮糖果，在一邊吃着眼氣别人。皮皮比較皮，也從衣兜裏拿出不一樣的糖果，虎子一看是自己沒有見過的，就想要。皮皮剝開糖果，先喂朵朵一塊，又給比較友好的苗兒一塊，鐵錘眼巴巴看着，卻隻是讓他舔一下，至于虎子，皮皮把糖紙放在他鼻子上，說：“你聞聞就好了！”

阿繡就在一邊看着，包文春笑着對她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果然不假。”

四個孩子的長相，高矮胖瘦都差不多，要說是四胞胎也會有人相信。包文春就叫他們在一起擺各種姿勢拍照，又去抱着鵝、騎着狗，搞許多組合破絲，還說，明天我去吧雙兒接回來，姐妹兄弟們認識一下。

阿繡就撇嘴，說：“又要顯擺什麽方面的能力強大了！将來打你腦殼時不要喊冤哈！”

周二姐出來看，就過來一班下班的女工，有人就笑着問：“老闆，這又是在哪撿回來的啊？”

今年的年景兒收成不太好，但孩子長大了，婚嫁還是不能耽誤的。本地流行早婚，二十歲以前結婚的，比比皆是。過了二十未婚的，就是有問題，談對象時，會被反複調查的。六十年代的生育高峰，導緻這股婚嫁熱潮，也就造就了包文春賺錢的機會。

首先是房子。因爲現有模式在那放着，以前很時髦的磚牆瓦頂已經不稀罕了，最低得要一座帶樓闆的平房，這就給水泥構件預制廠帶來銷售熱潮。輪窯廠的磚頭已經翻番一倍多，八塊錢一個垛子，現錢也拉不到貨。工地太多，滾燙的磚頭剛出窯，就被等候的四輪拉走了。

木器廠也生意紅火，農場的糧油加工店現在已經不做了，帶鋸機挪到院牆外面，搞來料加工，制作門窗戶扇，打眼穿鋼筋，二十多個工人忙得不可開交。家具方面也很緊張，街上店面的新舊款家具被掃貨，訂單都排到臘月底去了。

農村人對于嫁妝這類物質是不會吝啬錢包的，不論花多少，都是放在家裏給别人看的，紅彤彤的家具擺滿新房，怎麽看都舒服。

另一個銷售增長點就是家用小電器，這是本縣提前進行農村電網普及帶來的效應。張志強的甯海電器現在被評爲省地優先扶植企業，幾大系列的小家電産品産品大多帶着省優部優牌子，因爲和包文春是合作夥伴，每月送來四個貨櫃車，目的是在這邊占領市場，廣告都打得家喻戶曉，産品一到倉庫，各鄉鎮和周邊市縣的經銷商就來瓜分掉了，普通老百姓也想買台電飯煲，大提前到文生商貿去交錢預約排隊訂貨。

服裝廠的崛起，本地的婚嫁标配三大件三轉一響已經發生了變化，縫紉機不重要了，現成的服裝比自家扯布做更省錢。收音機升級爲錄放機，隻有自行車手表還很時尚。據說有的人在追求一種電動車。

說起電動車，目前還沒有工廠生産，大家見到的，是三爺上街趕集所騎的電動三輪車，這是後世的産品，當然比原來的摩托三輪漂亮多了，又沒有砰砰砰的發動機噪聲，走在新馬路上，平穩安靜。包文春叫老王給改了控制系統，老年人嘛！不急着搶路，速度限定20公裏就行，載重量500公斤足天了，出去喝個酒，桔黃色的車身很是搶眼拉風。

這車子除了充電時可以閑下來，白天的時候，包括飯後休息那個間歇，女工們也來玩一把，木工組的人也要争着玩，總有人來試騎練車，把它當做教練車實習，在曬場上轉來轉去。

看來這個車子很受人喜歡啊！等工廠建起來，自己就優先生産它吧！

徐晴是跟着雙兒一起來農場的，如今她是不用自己開車了，包信是司機，肖特是秘書，座駕是和包文春一樣的總統一号，安全性絕對有保障。

見到五個姐弟相見，心裏很不是滋味，還是很高興地配合着指導着幾個孩子拍照留念。雙兒看見家裏也有一面大電視，又有小夥伴一起玩，還有爸爸在這邊，就堅決留下來。

徐晴午飯後就獨自回去了，隻是臨走時，對包文春狠狠地剜了一眼，那裏面的含義就很複雜。

金老太和三爺一樣都是心情激動，又帶着些許的擔憂，中午叫二嬸殺了五隻大公雞，保證每個孩子一個帶大胯的雞腿。徐晴臨走時，還給車上裝一筐青菜，鴨子大白鵝帶上七八隻。

位于中學東側的機械廠裏，新運進來一台高大的三千千牛四柱水壓機，老王帶着包盛指導着五六個技術工人在安裝施工。這種機器屬于重工業機械範疇，像本地這種小打小鬧的機械廠根本就是英雄無用武之地，五千噸級以上的就不說了，那是國家級重寶，包文春堅持搞來一台三千噸級别的大家夥，目的是想鍛壓出軸承件和拖拉機動力輸出軸之類的配件，還有配套農具的生産，都會需要這個設備。

信陽的久保田（中國）拖拉機廠元旦就要招标合作廠家了，增加自己的産能份量，争奪一些訂單，這些裝備是必不可少的。再說了，自家還想擴大機械廠的經營範圍，這台從未來搞來的沃德牌多功能機械，就顯得異常重要。

更先進的機床也拉回來幾卡車，需要老王帶隊在元旦前組裝起來，還要抓緊時間培訓操作人員，這些是要等拿下農機廠的訂單合作協議後，人家要來人搞資質審核的。不然誰聽你胡亂吹牛，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有了老王這個專家助手來做管理，包文春就輕松下來，他連産品設計圖紙都不用操心了，隻管決定此刻生産哪種産品最符合需要和自己利益。此刻正在辦公室給幾個領導開會，其中就有老表王子祥和他的鄰村夥伴，自己的同學于飛。

機械廠的面積隻有不到六畝地，除了三座廠房一座倉庫，就沒有多少空地了，目前有一百二十多名工人，根據訂單需求，間斷性的生産十幾種産品。

外面的市場沒有打開，這些産品就隻是和本地需要有關。像那種卷揚機，銷售到周邊縣市後，也就是近千台的樣子，就沒有更多訂單了，沒有技術含量的東西，人家看一眼也就會做了。混凝土攪拌機也是如此，賣了兩千台，就沒有了以前的火爆銷售場面，雖說還有人來賣，也就是一個月十台八台的樣子。

目前最火熱的是那種手搖式面條機，幾乎所有配套部門都在趕工零部件，一百塊一台的出廠價，還有二十塊的利潤，銷售部的訂單積累很多，工人經常加班，成爲慣例。

于飛是預選時淘汰下來的，成績還算不錯，包文春在另一時代裏和他的關系也不錯，這次沒有委培他去進修，是擔心工廠領導班子裏的新生血液比例太大，會不會變色問題，在和六七名骨幹領導說了擴建計劃後，把他和王子祥單獨留下來談話。

面對一張規劃圖，包文春說：“公路對面的廠房建起來以後，還要給這邊留出十畝左右的地方，這裏太狹窄，廠房間距較近，一些大型車輛就不好拐彎調頭，擴建是必然的，産品也會更豐富些。元旦前還要面向全市招聘工人，争取擴大到五百人。老表在基層幹了一年多了，有些經驗，于飛才上崗幾個月，資曆不足，這就需要努力學習了！三兩年後，你們都要單獨挑起重任，就用心些吧！你和那個萬秋紅是怎麽搞的？現在還沒有拿下，這能力也太差了點吧！不要聽大舅在後面亂喊，你才十九歲，急什麽？等員工住宅區蓋起來，憑着你的地位，還愁沒有美女做老婆？至于你對象那脾氣，聽我的，晾她一陣子，自然就老實了。”

于飛就笑，包文春說：“笑什麽笑？女人就是那脾氣，一味慣着是不行的！你也一樣，不要着急，元旦時我們搞個男女工人運動會，實際上就是個聯誼會，全部都要參加，搞些大獎，這可是一個機會啊！自己找目标，拿不下可以找我幫忙哈！”

于飛見包文春要走，就說：“有個事和你彙報一下！是這樣的，有個賣菜的來找我，說他的叔叔是咱們的同學潘青舟，找我推銷他的青菜。我問他現在不是有修路部隊嗎？賣青菜應該賣得快吧！他說現在是很快，但他想擴大種植規模，說我的工廠人數不斷增加，想簽個協作合同，搞個長期供應協議。他還說，關鍵是想從文生企業借些資金，扶持他建設塑料大棚。”

包文春問：“他家能有多少地？這點建設大棚的錢還沒有嗎？”

“不是！他想在村裏帶頭，把規模搞大點。”

包文春拍拍桌子說：“看到沒？這個人就很有經濟頭腦，一個是用于創新，現在本地還沒有幾家塑料大棚吧！能有這個眼光，就很不錯；還有就是敢于推銷自己。潘青舟在武大上學，這個人是他的侄子，他是不是叫潘春香？如果是，就幫他一下，下次再來，你帶他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