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平緊張起來,顧不上禁制限令,跑上頂樓船長室,對包盛說:“立刻停船,等待包文春上來。”
包盛看看盧平,指着大彩色顯示屏說:“盧斯兒你看!我們從出海那一刻起,周圍就有三艘海面艦隻護衛着,水下還有兩艘潛艇守護着,包斯兒也知道的。現在情況危急,來襲的不是什麽風暴,而是一批非人水族動物,它們和在香港,在北京城南遇到的異形是一緻的。這不是軍隊可以抗衡的,按照鮑斯兒的命令,盡快帶他家眷遠離海邊,我們上岸,立刻返回内地。同時,我已經通知艦隊撤離了!”
“那包文春怎麽樣?”
“憑他的能力,可以一戰,最低也是可以脫身的,但要顧及三個護衛,恐怕還要分心,兇多吉少。”
盧平拍拍大腿,看着圖像上的标識光點在持續分離,隻得同意肖琣号離開。
高速行駛的遊艇并不需要多長時間,三個半小時的海程,兩個小時就駛回港口,所有人在盧平指導下,匆忙立刻下船上車。
海上沒有太多風雲,大家不相信會有風暴,以爲車子會返回四号院,可很快發現,車隊轉來轉去就出了城,沿着341國道一路狂奔,傍晚就穿過泰安,一夜沒停車天亮後,已經抵達安陽,住進郊外一處軍分區招待所,等候消息。
大家猜測包文春出事了,可沒誰敢問,徐晴問過盧平,也不知道具體情況。
潮連島以東海面上,黑浪翻滾,五艘水面水下艦隻接到命令,全速駛離這片海域。命令說那裏即将出現地質變化,要求附近所有艦隻盡快撤離。他們看見天色暗黑下來,仿佛暴風雨即将到來,烏雲下水面突兀的局部升高起來,然後就不知道是暴雨傾瀉下來,還是海水上升?海面上是雨腳還是龍卷水柱?那裏就水霧彌漫,雲水相連,什麽也看不清了。
包文春仿佛進入童話世界了,或是一種神話魔幻影視棚裏,洶湧的波濤之上,站立着巨大的章魚,那觸手胡亂揮舞着,每個末端都長個腦袋和手臂,絕對不止八個長蛇狀的東西,手裏還拿着五花八門的兵器。風雨中聽不清它們在呼喊什麽,但那面目竟然有個是腦門中間沒有頭發的浪人形象。
看來是前天使用黑鳄殺魚時被這個怪物發覺了,水的信息傳導速度更快些,它就循迹找到這裏來了。這也說明自己的寶刀是件真寶貝,不然也不會驚動這個千年老怪物。感覺到王十九三個在水下接近,包文春右手抽出黑鳄,左手輕拂,一股激流卷起,還在水下胡亂尋找搜索的三個人就一起被送上太平灣那個小碼頭上,有海水擁護,三人并沒有摔得太狠,但也絕不會立刻就能站起來,楊登驚恐地看向海面,百十米外,巨大的章魚怪面前,包文春站在水面上,巨大和渺小相比,那種身材視覺差是如此強烈。
沒有更多時間思考,隻聽見雷聲滾滾,聽不懂他們之間的交流,就見包文春揮舞長刀,化成一團白光,直撲而上。
所謂的八岐大蛇,據說是東國的守護神獸,和中華民族的圖騰是龍一樣,也是他們崇拜的動物,護衛着一片國土。隻是它不該跑這麽遠來招惹自己,在别的野獸鼓動下來威脅這個老鄰居。如果是想打一架争個高低也無所謂,想搶奪黑鳄這種上古神兵也無可厚非,可它千不該萬不該叫陣時提到包文春的家眷孩子。
看着周圍還有助陣的蝦米喽啰,包文春怒氣沖霄,潑風刀法如同鑽機旋轉着就鑽進這個巨大的軟體動物身軀裏。刀光白影光團如同瘋狂盾構機,在章魚怪體内橫沖直撞,這種傷害對于體型巨大的怪物來說并不太重,它有很強的自愈功能,受傷隻是暫時的。可它不知道的是,包文春手上的八個空間戒指已經激活了四個,那些臭烘烘的内髒消失後再重新長出來就需要時間了,于是,怪物開始就渾身顫抖起來,腔腸内的髒器消失不見了,它的肚子也就癟了許多。
包文春也覺得無法忍耐這裏的味道,他屏住呼吸穿梭幾分鍾,覺得差不多了,即便搞不死它也得叫它休養三五年,就向着一個方向穿插出來。
怪物負疼,它的神經分布在表層,還沒有太大損壞,感知到疼處變化,知道對手即将出來,所有的粗大的長蛇脖頸手臂正向這邊聚攏,每個蛇頸下面的手臂,各持兵器,等待入侵者出來。
包文春被臭氣熏得不辨東西,破洞而出時,依舊用刀光護住身體,想瞬間脫離怪物。可他還是失算了,幾十種亂七八糟的各色兵器把洞口封閉得密不透風,刀槍碰撞一陣,那種大型刀叉過于厚大,黑鳄長度不足以切斷它們,包文春隻得重新退回怪物體内,卻覺得左膝一下沒有了知覺,低頭一看,草!半條腿被什麽擠壓受傷了,左腳翻轉朝後,僅剩皮肉相連。
麻麻地,這個大蟲怪竟然傷了自己?頓時火起三千丈,沿着腔體徑直而上,一路丢下成堆的炸彈。
章魚怪的脖子下方突然出現一個洞口,十六隻手臂拿着的兵器卻不能向這裏招呼,那裏就是嬌貴的腦袋啊!包文春順着脖子劃了一圈,把整個曬場般大小的腦殼收起來,瞬間消失不見了。
王十九幾個剛剛爬起來,卸掉潛水設備,就看見楊排長帶人冒雨趕了過來,還沒有說上話,就看見巨浪又送上來一個人,不是包文春是誰?再看他的左腿,扭曲得不成樣子。王十九就急了,喊道:“包隊!不要睡着!快醒醒!”
包文春剛剛經曆超強度劇烈動作,又加上傷疼,陷入半昏迷狀态,此刻睜開眼,揮手之間,碼頭平台上出現一架直升機,楊登立刻開門爬上去,啓動機器,王十九抱起包文春,快速登機,周小粒對楊排長說:“命令!忘掉看見的一切!”
直升機在風暴裏搖搖晃晃,冒雨騰空而起,向西飛去。伴随着巨大的轟鳴,海底的浪花翻湧,駭濤巨浪超過身後的燈塔,逼着楊排長和隊員們後退着向高處奔跑。
沒有誰發現,黑鳄掉在石縫裏,兀自散發着瘆人的黑光。
深夜,軍港裏一片緊張氣氛,老劉還在這邊指導工作,聞訊趕到港口,得知旅遊團已過泰安,剛松了口氣。刺耳的警報聲又響起來,報告說不明飛機正在接近。
注意觀察!
兩三分鍾後,紅色綠色黃色頻閃燈光全開的直升機降落在碼頭上,王十九聯系港口的導航台,叫來的救護車剛剛停下來,幾個醫護人員立刻拿着擔架搶運傷員。三十分鍾後,包文春被推進海軍醫院搶救室。老劉帶着一班随從也匆匆趕了過來。
更多外科專家被叫來,對包文春傷情都是搖搖頭,無能爲力。他的傷就在左膝關節,那裏被大力撞擊擠壓,早已是粉碎性骨折了,又持續高強度劇烈動作,下肢無限翻轉,那裏被扭曲無數圈,鲨魚皮褲太結實,連帶着把一些沒受傷的腿骨也受到二次損傷,肉皮開放,碎骨抛撒許多,以現有的醫技水平,唯有截肢一條路可走。
楊登拒絕截肢,說:“立刻轉診!回北京!”
王十九想起綠色水槽,說:“馬上出發!”
能量藥液輸進去,包文春幽幽醒過來,看見老劉,強笑了下,說:“草,大意失手了!不用回北京,叫他們離開吧!十九,你們去把我的刀子找回來!”
十分鍾後,這個樓層就被清肅一空,李拉茲李拉傑常春沈陽四個出來,把包文春按在手術台上,固定左腿矯正骨幹,缺損部分用一種白色軟體材料填充,再把混亂的肌腱一縷一縷的清洗理順,血管縫合連接固定,縫合鹽水浸泡變色的皮膚,還不時的噴撒一些藥霧,整個過程複雜極了,費了近三個小時才完成。然後卡好固定支架,見包文春麻醉未醒,直接扔進旁邊的水槽那種濃綠色的藥液裏面。
王十九接受命令,就緊張起來,那把黑鳄他是沒有機會摸一下的,包文春說那是未來科技制作的,制作材料不屬于這個時代,萬一被敵方撿走了,那就損失大了。又一想也不可能,掉在小島上不要緊,掉在深水裏,自己沒辦法撿回來,敵方也不可能來撈走呀!
慎重起見,還是報告了老劉,同時電聯盧平,請他做決定。
天色剛亮,兩架直升機抵達潮連島上空,沿島盤旋一周,降落在碼頭附近,幾十個潛水員下來,和出來配合的楊排長等人一起,從碼頭開始,一寸寸的搜尋那把傳奇長刀。
然而,那個石縫裏,經過大浪侵襲,黑鳄已經不在那兒了。
盧平在安陽等到二十号晚上,給老劉打個電話,得知包文春已經回來,隻是左腿受了重傷,就松了口氣,對徐晴阿繡說:“包文春回來了!我們明早提前回家,他左腿受傷,需要等段時間才回來。”
聽說春子回來了,衆人松口氣,覺得什麽受傷對于春子來說都是習慣了,很快可以恢複的,值不得大驚小怪,盧明明卻不幹了,問爸爸:“那建國回來沒?”
盧平尴尬一下,這個他還真沒問,猜測說:“應該沒問題的,隻要春子在,他們的安全就有保證。”
王十九帶人在彈丸之地上搜尋一天,每棵草都翻過來查看,就是沒有任何發現,隻得傍晚時返回港口。
第二天一早,兩艘大船又趕到現場,楊登帶着三十名潛水員分成十組,在附近海域分區下潛搜索。忙活一天,也沒有任何發現。
徐晴等人要回老家,盧平要返回青島,徐三一家要回北京,發生了這樣的事,他也沒敢再提毛忠民和李萍唱歌的事。旅遊團車隊在孫小六等人護衛下向南走,徐三另外找車往北走,盧平安排軍車,匆匆向東而行。基本都是在當天入夜時分,就各自抵達目的地。
阿繡回到農場,立刻恢複企業總經理的身份,第二天就集合包括老王、周二姐、包子林、汪玉梅等三四十個人開會,聽取各處生産工作回報,具體了解各處建設工作遇到的困難,也有沒有資金短缺現象。
工作會議還沒有結束,接到盧平打來的電話,他在那頭低聲問:“包文春回來沒有?”